何大清眼珠子一轉，心裡盤算開來。
「你想保全面子，咱們就這麼辦。單獨湊出一桌頂級的席面，擺在你家屋裡，請梁子、柱子他們幾個人上主桌。剩下的那些豬肉，切成大肉片子，和這些白菜土豆一鍋燴了，分給院裡的街坊。里子面子全有了。」
劉海中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這主意好！那主桌上還得添點什麼？」
何大清伸手掰著指頭算。
「紅燒肉、糖醋排骨、回鍋肉、四喜丸子，這幾道硬菜肉是夠了。但全是豬肉太膩得慌。柱子在豐澤園有道成名絕技叫大盤雞，你聽過沒？」
劉海中連連點頭：「聽過聽過，聽說大領導都愛吃！」
何大清敲了敲案板。
「聽過就去買！買一隻活雞，再來五斤滷水豆腐，外加一大把粉條！雞用來做大盤雞放主桌，豆腐和粉條扔進大鐵鍋里給街坊們墊底。趕緊去！」
劉海中二話不說，從兜里掏出一把錢票，轉身塞進劉光天手裡。
「光天！快跑一趟菜市場！按你何叔說的買，跑慢了當心我抽你！」
不過半個鐘頭，劉光天滿頭大汗地提著東西跑了回來。
中院的空地上，三口大鐵鍋已經架起，底下爐火燒得通紅。
何大清脫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背心，手裡拿著大鐵勺，開始在中院裡大展拳腳。許大茂和閻埠貴兩人挽著袖子，蹲在旁邊打下手削土豆皮。
旁邊兩口大鍋里，滾水沸騰。
何大清把切好的白菜塊、土豆塊、白蘿蔔塊一股腦全倒進鍋里，接著抓起一大盆切得有兩指寬的大肥肉片子，「嘩啦」一下扣了進去。
油花瞬間在鍋面上化開，咕嚕嚕冒著泡。
「老閻，把粉條掰斷了下進去！大茂，把豆腐切塊！」何大清發號施令，手裡的鐵勺攪動著鍋底，「這肉丸子得最後放，免得煮散了！」
一時間，濃郁的肉香味伴隨著粉條煮熟的香氣，順著風飄滿了整個南鑼鼓巷95號院。各家各戶的門全開了，不管大人小孩，全端著大老粗碗，在空地上排起了長隊，一個個狂咽口水。
另一邊的小鍋里，主桌的硬菜正一道道出鍋。
最費功夫的，是那盆大盤雞。
何大清炒出焦糖色，將剁好的雞塊下鍋爆炒，配上八角干辣椒，再放入炸過的土豆塊。最後，把提前醒好的麵團拉成寬條，煮熟後墊在大搪瓷盆底，將連湯帶肉的大盤雞全澆在上面。
濃稠的湯汁瞬間浸透了麵條。
開飯了。
劉海中繫著個圍裙，站在大鐵鍋前，手裡拿著個大馬勺，滿面紅光地指揮。
「都排好隊！別擠！一人一大碗！肉片子管夠！菜舀到碗裡再來領倆二合面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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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排在最前面，雙手捧著個大藍邊碗遞過去。
許富貴接過勺子，給閻埠貴盛了滿滿一碗，上面特意挑了兩塊肥膘肉。
閻埠貴看著碗裡的肉，眼鏡直放光。
「老劉，今天你可是真出血了！這肉片子切得，比我過年吃的都厚實！」
後面排隊的人跟著一陣起鬨誇讚。
賈張氏領著棒梗和二梗，手裡端著三個落在一起的海碗，憑著身寬體胖的優勢，從人群里擠到了最前面。
她把三個大碗往案板上一放，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鍋里浮沉的肉丸子。
「老許，勞駕，給我們家盛三碗。」
許富貴拿著馬勺，看了看案板上的三個空碗，又看了看賈張氏身邊的兩個半大孩子，手裡的馬勺停在半空。
「賈嫂子，一人一碗，這是規矩。你們家這是……」
沒等賈張氏說話，站在一旁的棒梗踮起腳尖，懂事地開了口：「許爺爺，我奶奶、我和二梗，正好三個人，三碗。不過我和弟弟不吃，我們要把這兩碗端去醫院，給住院的爸爸和照顧他的媽媽吃。」
旁邊的二梗也乖巧地連連點頭，奶聲奶氣地附和：「對，肉丸子留給爸爸媽媽吃，爸爸吃了好得快！」
聽到兩個孩子這麼說，原本排在後頭還有些抱怨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和讚許，沒想到賈家這兩個小子這麼孝順。
許富貴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今天的主事人劉海中。
劉海中今天心情大好，見賈家的孩子這麼懂事，也覺得臉上有些光彩，便大度地擺了擺手：「既然是三口人站在這兒，那就按規矩給三碗！老許，看在這倆孩子一片孝心的份上，給他們打滿！」
許富貴這才往碗裡裝滿燴菜，舀了三大勺。
賈張氏穩穩噹噹地端著三碗冒尖的燴菜，棒梗懂事地幫忙抱著六個二合面饅頭，祖孫三人小心翼翼地回了中院賈家。
剛一進屋，把碗筷放在桌上，濃郁的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棒梗和二梗畢竟是半大孩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誰也沒伸手去抓。
賈張氏看著兩個孫子饞嘴卻又克制的小模樣，心裡一陣酸軟。她麻利地找出一個乾淨的雙層鋁飯盒，把其中兩碗燴菜連湯帶肉，特別是那幾個大肉丸子，全都仔仔細細地倒進了飯盒裡，又裝進去四個饅頭，嚴嚴實實地扣上蓋子。
桌上，只剩下最後一碗燴菜和兩個饅頭。
「奶奶，您把肉都裝走了，您自己不吃點好的啊？」棒梗看著賈張氏的動作，忍不住問道。
賈張氏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心疼和堅定，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腦袋：「好孩子，奶奶這把老骨頭吃什麼不行？你爸傷了骨頭，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你媽不僅要上班，休息的時候還要替我照顧你們的爸爸，人都瘦了一大圈。這兩份好的得給他們送去。」
說著，賈張氏把剩下那碗菜推到兩個孫子面前：「來，這碗菜你們哥倆分著吃，就著這倆饅頭，奶奶去給你們熱點棒子麵粥。」
棒梗卻一把按住了碗，搖了搖頭：「奶奶，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這碗菜咱們三個一起分！我跟二梗喝粥就能飽，肉片子給您吃。」
二梗也乖巧地把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將大的一半遞給賈張氏：「奶奶吃，奶奶吃了不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