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兩個孫子這麼懂事貼心的話,賈張氏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她粗糙的手微微顫抖,接過那半個饅頭,欣慰地笑了:「好……好孩子,真是奶奶的好孫子!咱們賈家雖然遭了難,但只要咱們一家人心往一處想,日子總能好起來。」
隨後,祖孫三人圍在桌前,就著一鍋熱騰騰的棒子麵粥,把剩下那碗燴菜分得乾乾淨淨,誰也沒喊一句委屈。吃過飯後,賈張氏用厚毛巾把飯盒層層包好保溫,領著棒梗和二梗,滿心期盼地往醫院趕去。
後院,劉家屋內。
一張八仙桌擺在屋子正中央,桌上擺滿了硬菜。
何雨梁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何雨柱坐在他左手邊,何大清、劉海中、許富貴、閻埠貴依次落座。劉光齊作為今天絕對的主角,坐在最末席。
桌子正中間,那個盛滿大盤雞和拉條子的大搪瓷盆熱氣騰騰。
劉海中從靠牆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沾滿灰塵的白瓷酒瓶。
他用袖子擦了擦瓶身,滿臉自豪地擺在桌面上。
「柱子,梁子!瞅見沒,這瓶西鳳可是我十年前托關係弄來的,一直都沒捨得碰。今兒個光齊爭氣,考上了水木大學,咱們幾個今天就把它給開了!」
劉海中擰開瓶蓋,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飄散開來。
他親自端著酒瓶,給何雨梁和何雨柱滿上,接著又給其他人倒酒。走到劉光齊面前時,劉海中倒了半杯。
「光齊,今天你也是大人了,這第一口酒,你得喝!」
劉光齊緊張得手心直冒汗。他雙手端起那個小酒杯,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繞過半張桌子,走到何雨梁面前,腰彎下大半截。
「梁子……不,何老師!」劉光齊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狂熱的崇拜,「這杯酒,我敬您!沒有您那一個月的突擊補習,沒有您押的那些題,我劉光齊連水木大學的門檻都摸不到!您就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說完,劉光齊閉上眼睛,仰起脖子,把半杯白酒猛地灌進喉嚨。
辛辣的酒液順著食道燒下去,嗆得他連連咳嗽,眼淚都憋出來了。
何雨梁靠在椅背上,沒有端酒杯,只是拿起面前的茶水,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眼皮抬起一半,看著咳得滿臉通紅的劉光齊。
「酒量不行就別硬撐。」何雨梁語氣平淡,「考上了就踏實上。進了水木,把心思全放在學本事上。以後畢業了,不管是下廠子還是進科研所,多給國家弄點真格的技術出來。只有手裡捏著真本事,那才算你劉光齊沒白喊我這一聲老師。」
劉光齊聽完,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站得筆直。
「何老師您放心!您的話,我都記下了!絕不給您丟人!」
何雨柱坐在旁邊,壓根沒去聽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他拿起筷子,直奔桌子正中間的那盆大盤雞。
夾起一塊帶著紅油的雞肉,又挑了一根吸滿濃稠湯汁的拉條子,一起送進嘴裡。
嚼了兩口,何雨柱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坐在對面的何大清,緊張得連筷子都沒敢拿,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的臉,大氣都不敢喘。他太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廚藝現在到了什麼境界,能得到何雨柱的一句夸,比當食堂主任還管用。
何雨柱咽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嘴。
「手藝長進了。」何雨柱轉頭看向何大清,嘴角帶著一絲戲謔,「這拉條子的勁道揉得不錯,掛汁的火候也卡得准。這味道,跟我之前在豐澤園做的,有個七八分像了。」
何雨柱頓了頓,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看來這段時間,我送您的那本菜譜,您私底下沒少下功夫鑽研啊?」
這話一出,桌上的幾個人全都憋不住樂了。
何大清老臉微紅,拍了一下桌子,不服氣地嚷嚷起來:
「去你的!你主動給我的東西,我看那是給你面子!老子看兒子的心得,那叫檢查作業,誰下功夫鑽研了?」
這番強詞奪理,直接把滿屋子的人逗得哄堂大笑。
何雨柱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理會死要面子的何大清,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
「行了,別嚷嚷了,趕緊吃。這排骨要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劉家的宴席在何大清認慫的笑罵聲中散了場。劉海中紅光滿面地送走眾人,走路都帶著風,腰板挺得比平時直了一大截。
到了下個休息日,許富貴也坐不住了。
同樣是考上水木大學,許富貴也不想被劉海中壓一頭。許富貴在軋鋼廠放了半輩子電影,最要臉面。他一咬牙,把許大茂叫到跟前嘀咕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許富貴借了輛板車,顛簸了三十多里地,硬是憑藉下鄉放電影攢下的交情,從公社又拉回了半扇掛著白霜的豬肉。
「老劉能擺,我老許家差啥?必須擺!規格還得一樣!」許富貴站在前院,大手一揮,底氣十足。
同樣的三口大鐵鍋,同樣是何大清光著膀子顛勺。
白菜土豆切大塊,大肥肉片子不要錢似的往鍋里下。那股子油汪汪的肉香味,再次把南鑼鼓巷95號院熏得迷糊。
閻埠貴端著大藍邊碗,推了推眼鏡,看著碗尖上那兩塊直顫悠的大肥肉,樂得合不攏嘴:「老許敞亮!這半個月連吃兩頓豬肉,過年都沒這麼肥!」
院裡的住戶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看許家的眼神全變了。
主桌上,何雨梁依舊坐在首位。
許富貴端著酒杯走過來,滿臉紅光,語氣里透著十足的親近與感激:「雨梁,鳳玲能有今天,全靠您栽培。以後在水木,還得麻煩您多費心盯著點這丫頭。我先干為敬!」
何雨梁趕緊端起酒杯,笑著站起身攔了一下:「許叔,您這話見外了不是?鳳玲這丫頭就跟我自家妹子一樣,聰明又懂事,到了學校我自然得好好護著,您和嬸子就放一萬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