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一大早開著車帶淮茹出去,這是上哪去了?」三大媽目光在秦淮茹平坦的肚皮上溜了一圈,明知故問地拖長了音調,「聽你爹早上在水池邊嚷嚷,說是淮茹有了?」
何雨柱護著秦淮茹往旁邊讓了半步,擋開三大媽湊得過近的身子,下巴一抬。
「對!去協和醫院做了個全面檢查。」何雨柱聲音洪亮,滿臉的得意根本藏不住,「大夫說了,懷了,剛好一個多月!大人孩子都好得很!」
這話一出,前院一下就熱鬧起來了。二大媽放下手裡的鞋底,拍著大腿接上話茬。
「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柱子現在是國家高工,這有了後,老何家那是真真要發達了!」
「淮茹這身段,生出來的肯定是個大胖小子!柱子,你可得好好伺候著!」
何雨柱聽著這群大媽的奉承,樂得合不攏嘴,大方地擺了擺手:「借各位吉言!等孩子生下來,洗三滿月,家裡擺席請大伙兒吃好的!」
應付完前院的街坊,何雨柱半攬半扶,把秦淮茹一路領回了中院的正房。
屋裡,王秀蘭正拿著抹布擦桌子,何雨水趴在八仙桌上輔導秦京茹寫算術題。
「王姨,雨水,我們回來了。」何雨柱把秦淮茹安頓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轉頭就開始解襯衫的袖扣,「淮茹,你就在這坐著,哪都別去。中午想吃什麼?酸的還是辣的?我這就去跨院廚房給你做!」
秦淮茹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伸手拍開他拿外套的手。
「瞧你緊張的。大夫不都說了,胎像穩當得很。我想吃口清淡的,炒個青菜,再弄點肉沫蒸個雞蛋羹就行。」
何雨柱連連點頭,把袖子挽到手肘以上,轉頭衝著王秀蘭交代。
「王姨,您幫我看著她,別讓她磕著碰著。」
說完,何雨柱大步流星地出了正房,直奔東跨院的廚房。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清脆碰撞聲。何雨柱手腳麻利,不到半個鐘頭,四菜一湯就端上了正房的八仙桌。
蒜蓉炒莧菜、肉沫蒸水蛋、一條清蒸鱸魚,外加一盆飄著蔥花的黃瓜肉片湯。
何雨水聞著味兒就把作業本一推,拉著秦京茹去洗手。
幾個人圍坐在桌旁。何雨柱拿著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眉頭挑了起來。
「梁子呢?」何雨柱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沿,「這都吃午飯了,他人跑哪去了?」
秦京茹剛洗完手,甩著手上的水珠跑過來,大眼睛眨了眨,舉起手自告奮勇。
「姐夫,我知道!梁子哥肯定還在東跨院裡睡大覺呢!我去叫他!」
沒等何雨柱搭話,秦京茹一溜煙竄出了正房,朝著東跨院跑去。
東跨院,何雨梁的屋子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
竹蓆上,何雨梁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秦京茹輕手輕腳地鑽進屋,反手把門掩上。她踮著腳尖湊到床邊,看著何雨梁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捂著嘴偷樂。
她想起之前於海棠來家裡的時候,就是這麼把何雨梁弄醒的。
秦京茹伸手把扎著的麻花辮解開,抓起一小撮黑亮的頭髮,身子往前一探。
那幾根細軟的頭髮末端,順著何雨梁的鼻孔邊緣,輕輕掃了兩下。
何雨梁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抬手胡亂在臉上揮了一把。
秦京茹憋著笑,換了個角度,把頭髮尖直接戳進他鼻孔里,來迴轉了半圈。
「阿嚏——」
何雨梁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整個人從竹蓆上彈了起來。他揉著發酸的鼻子,睜開眼,就對上秦京茹那張憋笑憋得通紅的臉。
「京茹,你跟著於海棠好的不學,淨學這些折騰人的損招!」何雨梁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抓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
秦京茹靈巧地往旁邊一躲,接住枕頭,笑嘻嘻地湊上前。
「梁子哥,飯好了,我來叫你吃飯。姐夫做了一桌子好菜,快點過去吧。」
何雨梁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扯著衣服領子抖了抖。
「吃吃吃,就知道吃。」何雨梁趿拉上布鞋,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秦京茹拉著他的胳膊往外拽:「快點走,姐夫弄了清蒸魚,去晚了啥都沒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房。
八仙桌前,一家人已經坐齊了。何雨梁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走到空位上坐下。
他抬眼掃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那條清蒸鱸魚火候拿捏得極准,魚眼珠子往外凸起,肉質白嫩,一看就不是秦淮茹的手筆。
「呦,這頓飯是哪個大忙人做的?」何雨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皮上的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偏頭打趣何雨柱,「連這蔥絲都切得比平時細了一半,看來這當爹了,刀工都跟著漲啊。」
何雨柱正忙著用公勺給秦淮茹舀雞蛋羹,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何雨柱把裝滿雞蛋羹的碗放在秦淮茹面前,「睡到現在才起,家裡醬油瓶倒了你都不帶扶一下的。」
何雨梁咽下嘴裡的魚肉,靠在椅背上,裝出一副隨意的模樣。
「哥,你這可就冤枉我了。」何雨梁端起旁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拖長了音調,目光跟何雨柱對上,「我早上起來上廁所,剛好碰見工業部的人過來送了一些藥,說是你要的。我幫你收了,全給你放柜子里了。」
何雨柱腦子一轉就明白了。他知道何雨梁這是在給他昨晚從系統空間買的那堆營養品找藉口過明路。
「好!」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順坡下驢,滿臉的正經,「那是給你嫂子的補品。」
秦淮茹聽著這兄弟倆一唱一和,停下手裡舀雞蛋羹的勺子。
她轉頭看著何雨柱,有些納悶。
「柱子,要我喝什麼東西?我這身子骨好好的,吃得下睡得著,大夫也說沒毛病。」
何雨柱把椅子往秦淮茹身邊拉了拉,語氣放得極度輕柔。
「那是針對孕婦的補藥,吃了對孩子好。」何雨柱指了指她的肚子,搬出最有用的理由,「大夫說了,這孕婦需要的營養大。吃了那藥,孩子生出來骨頭硬、腦子聰明!」
秦淮茹一聽「對孩子好」這幾個字,就沒再問什麼了。當媽的,只要對孩子好,啥都願意吃。
「行。」秦淮茹點了點頭,對著何雨柱說,「到時候你給我說該怎么喝。」
「沒問題!」何雨柱拍著胸脯打包票,「等吃完飯,我教你怎么喝,保證錯不了。」
事情圓了過去。何雨梁低頭偷笑,夾了一大塊肉沫塞進嘴裡。
接下來的半頓飯,何雨柱徹底化身成了夾菜機器。
他自己一口沒吃,手裡的筷子就沒停過,一直給秦淮茹夾著菜。
「媳婦,這魚肚子上的肉沒刺,你多吃兩口。」
「這個莧菜補鐵,多吃菜葉子。」
「這雞蛋羹嫩,我給你再盛一勺!」
秦淮茹看著自己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菜,連聲抗議。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豬,哪裡吃得下這麼多!你趕緊自己吃!」
坐在旁邊的王秀蘭看著這小兩口親昵的模樣,樂得直拍手。
飯局收尾,王秀蘭放下手裡的碗筷,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盤子。
「你們慢慢吃,吃完啥也別管。」王秀蘭麻利地摞起幾個碗,端著就往外走,「家裡現在淮茹是重點保護對象,最後這碗我來洗!」
何雨梁靠在椅子上,摸著滾圓的肚子,打了個滿意的飽嗝。這小日子,有人做飯,有人洗碗,連撒謊都有人打配合,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