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坐在對面，咬著最後一口包子，看著眼前這膩歪的一幕，忍不住搖頭。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心裡暗自腹誹：「沒救了，這傢伙算是徹底沒救了。在外面是雷厲風行的正處級總工，在這四合院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婆奴。這輩子都被這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何雨梁跟著何雨柱出了四合院，坐進那輛停在胡同口的伏爾加轎車。
一路上，何雨柱雙手把著方向盤，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今天的聯調細節。
「梁子，等會兒到了現場，你就在旁邊盯著。電子系那幫人把控制台搞出來了，但跟機械主軸對接的時候，還得靠你。」
「還有那個步進電機的反饋迴路，圖紙上標清楚了，但我怕他們接線的時候手抖，搞出虛焊來。」
何雨柱盯著前方的路面，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四軸數控工具機，放眼如今的全球工業界，連個影子都還沒有！這不是跟在洋人屁股後面撿漏，而是真正的開天闢地、領跑世界。 今天這台機器要是能順利轉起來，他何雨柱的名字，不僅能寫進國家史冊，更要讓中國工業直接站上世界之巔。
何雨梁癱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打著哈欠，對何雨柱的雄心壯志左耳進右耳出。
「行了行了，有你在那盯著能出什麼錯？」何雨梁敷衍地擺了擺手，「我就是個備用的，不到萬不得已別叫我。」
半個小時後，伏爾加轎車駛入工具機廠的大門，直接開到了一號絕密車間門口。
保衛幹事比平時多了一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
何雨柱推門下車，反手關上車門。
腳剛沾地，他身上的氣場變了。
剛才在家裡那個對著媳婦噓寒問暖、絮絮叨叨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銳利、氣勢沉穩的工業部正處級總工。
他大步走向車間大門，兩個保衛幹事挺直腰板敬禮。
「何總工！」
何雨柱微微點頭，伸手推開那兩扇厚重的鐵門。
車間裡，燈火通明。
幾百號穿著藍色工裝的工程師和水木大學電子系的教授學生，密密麻麻地圍在那台龐大的四軸工具機和控制櫃前。
看到何雨柱進來，嘈雜的車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自發地讓出一條通道，目光齊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各小組匯報準備情況！」何雨柱走到場地中央，扯著嗓門大喊一聲，聲音在寬闊的車間裡迴蕩，擲地有聲。
「機械組對接完畢，傳動軸潤滑良好！」
「電氣組排線檢查完畢，無短路斷路現象！」
「控制台預熱完成，打孔紙帶已經就位！」
各個小組的負責人紛紛扯著嗓子大聲回應，整個車間的氣氛被拉滿，緊張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弦。
何雨柱立即進入了工作狀態，他抓起一本測試數據表，大步走向控制台，開始進行最後的核對。他走到機械主軸前，伸手摸了摸傳動齒輪上的潤滑油厚度，點頭確認；又走到打孔紙帶前，拿起紙帶迎著燈光核對孔位。他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整個人化身為不知疲倦的機器，嚴謹的態度讓在場的教授學生們大氣都不敢出。
何雨梁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從大門口晃蕩進來。
他掃了一眼場地中央忙得像陀螺一樣的何雨柱，又看了看周圍那群嚴陣以待、滿頭大汗的工程師，無聊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這種體力活，誰愛干誰干。」
何雨梁眼皮耷拉著，轉身避開人群，順著車間的走廊往裡走。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最里側的一間獨立辦公室門前，伸手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有一組寬大的真皮沙發，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上面，看著就暖和。
何雨梁走過去，蹬掉腳上的布鞋，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
外面的機器轟鳴聲被厚重的木門隔絕成了一陣低沉的白噪音。
何雨梁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相比於辦公室里的何雨梁的悠閒生活，車間裡確是氣氛緊繃。
何雨柱拿著組裝圖紙，站在機械主軸旁，指揮著各個小組進行最後的線路對接。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梅花表，指針已經逼近上午十點。工業部段老定好十點半親自帶人來驗看試機。
「電氣組，把主控板外殼留著先別封，等會兒通電試一下信號迴路。」何雨柱大聲交代完，四下一掃。
人群里全是穿著藍色工裝的工程師和白大褂的學生，唯獨沒見那個十一歲身影。
「這小子，又躲清閒去了。」何雨柱把圖紙塞給旁邊的李建國，轉身大步走向車間走廊盡頭。
那是工具機廠廠長專門給何雨梁騰出來的單人辦公室，裡面吃喝俱全。何雨柱推開實木門，一眼就看見何雨梁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一本技術手冊蓋在臉上擋光。
何雨柱走上前，一把扯掉他臉上的書：「起來！段老馬上就到了，你還睡？」
何雨梁揉著眼睛坐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地嘟囔著：「來就來唄……反正機械部分是你負責組裝的，電子管是水木大學搞出來的，我去了也幫不上忙啊……」
「少廢話，趕緊跟我去現場盯著。」何雨柱薅住何雨梁的胳膊，直接把他往門外拽，「今天這四軸要是轉不起來，咱倆都得吃掛落。」
兩人剛踏進車間大門，還沒走到工具機跟前，李建國就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他手裡攥著萬用表，急得說話都帶上了顫音。
「何總工，出問題了！」李建國指著敞開的主控板控制櫃，「X軸的進給伺服電機跟主控板對接不上，一通電，信號反饋燈全是紅的。打孔紙帶重新插拔了兩遍，還是報錯。大家都不敢通高壓電了，怕燒了主板。」
何雨柱眉頭一擰，快步走到控制櫃前。十幾個水木大學的教授和技術員圍在主板旁，個個急得抓耳撓腮，拿著圖紙反覆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