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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壞消息和好消息

2026-08-03 18:37:48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上杉越臉上的肌肉繃緊,他怪異地盯著路明非。

  殺掉橘政宗。

  「為什麼要殺他?」

  上杉越的聲音有些古怪,「他和你們秘黨,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嗎?」

  他頓了頓,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橘政宗死了,蛇岐八家必然大亂,秘黨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還是說,橘政宗掌握了什麼昂熱不希望被公之於眾的秘密?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昂熱那個老狐狸,對他回歸日本的一場考驗?

  「他……他死掉,會不會出現問題?」他又追問了一句。

  他問的,不僅僅是家族的穩定,更是……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身旁的繪梨衣。

  他想到了一個更關鍵也更讓他心痛的問題。

  橘政宗,冒充了繪梨衣生父的身份,長達一二十年。

  在繪梨衣的心裡,那個男人是怎樣一個存在呢?

  是「父親」嗎?

  上杉越看到繪梨衣正側著身子用雙手捧著飲料瓶,給路明非面前空了的玻璃杯里,倒著橙汁。

  她的動作很專注,神情很認真,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路明非看出了上杉越眼神中的猶豫。

  「再善於謀劃的騙子,終究不過是一個騙子而已。」路明非淡淡地開口,他拿起被繪梨衣倒滿的杯子,對著女孩笑了笑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殺他,的確會產生一些麻煩。」

  上杉越的心沉了下去。

  「他冒充了身份,死掉的話,繪梨衣會不會……」

  他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他害怕在女兒心中,自己是一個殺害了她「父親」的兇手。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說道:「繪梨衣這邊,你放心,不會。她和橘政宗,沒什麼感情。」

  他瞥了一眼上杉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但源稚生那裡,會。源稚生可是把他當成親生父親一樣看待了二十多年。」

  「不過話說回來,橘政宗的偽裝,確實厲害。他冒充了十幾年的慈父,在你缺席的歲月里,把你的兒子培養得很厲害。單從這一點來說,他確實比你稱職得多。」

  這句話扎進了上杉越的心窩。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兩個孩子!」

  上杉越的聲音,充滿了愧疚和痛苦,「我以為……我以為我不會有孩子……」

  「這點很好解釋。」路明非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的孩子,是試管嬰兒技術出來的。」

  

  上杉越的表情凝固了。

  試管嬰兒?

  繪梨衣好奇地抬起頭,眨著眼睛看向路明非。

  「Sakura,什麼是試管嬰兒?」她小聲地問,「小寶寶……為什麼要裝在試管里?」

  路明非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繪梨衣的頭髮,聲音也跟著放柔:「繪梨衣聽話,接下來的話繪梨衣不能聽。捂住耳朵,好不好?」

  「捂住耳朵不要聽!」繪梨衣肩上的鸚鵡,立刻重複了一句。

  繪梨衣點了點頭,伸出兩隻小手,乖巧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路明非把目光重新轉向了上杉越,眼神里的鄙夷依舊沒有絲毫減退。

  「上杉師傅,你當年因為生活貧窮,手頭緊,是不是去捐過一次……你的子孫後代?對嗎?」

  上杉越的整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不都應該是絕對隱秘的嗎?

  而且,捐子孫後代什麼的,聽著也太難聽了吧?

  他當年只是……只是想賺點錢,吃頓飽飯而已。

  眼前的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說……

  難道說,是當年的那次捐贈?

  他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路明非,嘴唇哆嗦。

  這不就證明了……這不就證明了,他們真的是我的孩子?


  不只是血緣的感應,還可以用科技手段去證明,我真的有兩個孩子?

  路明非繼續用鄙夷的眼神,凌遲著上杉越的自尊心:「幸虧你當時貪財,才給你自己,留下了孩子。不過……」

  他的話鋒,突然一轉。

  「誰告訴你,你有兩個孩子的?」

  上杉越呆呆地愣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路明非的意思是……他不止一個孩子?

  上杉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喃喃地問道:「我……我還有一個……孩子?」

  路明非點了點頭。

  「對。你還有一個兒子,叫源稚女。」

  源稚女。

  又一個陌生的名字。

  但是,孩子。

  他還有一個兒子!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上杉越。

  天上的餡餅真是一個接一個,太好了!太好了!

  「他在哪裡?他……他長什麼樣?」他語無倫次地問道,臉上是狂喜的笑容。

  路明非看著他,想了想說道。

  「他長得很好看,比源稚生還要好看。」

  他頓了頓,幽幽說道:

  「可惜,被他哥哥殺死了。」

  笑容僵在了上杉越的臉上。

  被……被殺死了?

  被哥哥……殺死了?

  前一秒還在雲端之上,後一秒就被狠狠地踹進了地獄。

  他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兒子……已經死去了。

  還是被自己的親生哥哥,殺死了。

  他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放在桌子下的拳頭,死死地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包廂里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上杉越才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雙目通紅,布滿了血絲。

  他嘶啞問道:「稚女……為什麼,會被哥哥殺死?」

  路明非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繪梨衣柔軟的臉頰。

  繪梨衣正乖乖捂著耳朵,忽然受到了襲擊,她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眼睛裡笑意連連。

  路明非微笑著,用輕鬆的口吻,開口說道:「橘政宗教唆的。」

  「橘政宗告訴源稚生,他是『皇』,是天照大御神,是照耀日本混血種世界的光。但他的弟弟源稚女,是『鬼』,是破壞神須佐之男命,是會給世界帶來災厄的惡鬼。而繪梨衣呢?」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還捂著耳朵的女孩,「是月讀命,同樣也是惡鬼。」

  上杉越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喘著粗氣。

  路明非還在繼續講述著這個家族的悲劇。

  「在日本神話里,須佐之男命和月讀命的結局,都不怎麼好。他們都會走向悲劇。放在現實中,或許,就是他們會被那位扮演著『天照』的兄長,親手處決。」

  「啪!」

  上杉越猛地一拍桌子,整張桌子的碗碟都跟著跳了起來。

  「放屁的天照!放屁的須佐之男!放屁的月讀!」

  他大聲地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悲涼,「我的後代……怎麼可能是鬼!」

  他的怒氣衝天而起,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他狂怒的目光掃過繪梨衣純淨無辜的小臉時,又瞬間化為無盡的憐愛和心痛。

  「我馬上去剁了橘政宗那個畜生!」他嘶吼著,轉身就要往外沖。

  「別急。」

  路明非一把拉住了他,將他按回座位。

  他拿起茶壺,給他面前的空杯里,倒上了一杯溫熱的茶,勸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許多年了,不必急於一時。喝杯茶,壓壓火。」

  上杉越轉過身,眼睛裡泛著淚光,惡狠狠地瞪著他。

  「稚女的墳墓……在哪裡?」

  路明非搖了搖頭。

  「源稚女,沒有墳墓。」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上杉越的眼角滑落下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大作。

  為什麼?為什麼稚女死後,連一個墳墓都沒有?

  繪梨衣看著突然哭起來的老爹,有些不知所措。

  她鬆開捂著耳朵的手,從自己的小口袋裡,掏出了一包印著小鴨子圖案的紙巾,抽出一張遞到了上杉越的面前。

  Sakura的這個惡作劇有點過分了,都把老爹給弄哭了。

  上杉越接過繪梨衣遞來的紙巾,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他咬牙切齒地問道:「橘政宗那個畜生……連給稚女隆起一個墳墓都不允許嗎?」

  路明非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樣子,終於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墳墓,是因為……他沒死。」

  上杉越流著淚恍惚了,連臉上的淚水都忘了擦。

  他囁嚅著,不確定地問道:「你……你剛剛不是說,稚女他……去世了……?」

  路明非點了點頭,一臉的誠懇:「對啊。是去世了,但是又復活了。」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現在,只想從牆上抽出那把裝飾用的武士刀,一刀劈了眼前這個把他當猴耍的小子。

  路明非見勢不妙,立刻拍了拍繪梨衣的小手,低聲提醒道:「繪梨衣,我之前教你的要叫什麼,還記得嗎?」

  繪梨衣點了點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老爹,鼓起勇氣,軟糯地叫了一句:

  「爹爹。」

  忽然之間,仿佛有萬丈霞光,穿透了屋頂,灑在了上杉越的心頭。

  他所有的憤怒、悲傷和氣惱,都在這一聲「爹爹」里煙消雲散了。

  他愣在那裡一動不動,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剛剛……剛剛繪梨衣,叫他什麼來著?

  女孩見他沒有反應,又鼓起勇氣,用更清晰一點的聲音,軟糯地又叫了一句。

  「爹爹。」

  上杉越的眼淚,「唰」的一下,又涌了出來。

  「哎!哎!」

  他老淚縱橫,連聲應道。

  「我在呢!爹爹……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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