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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源稚女

2026-08-03 18:39:11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漢堡店的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一首溫柔的抒情歌曲。

  風間琉璃憂鬱的黑色眼眸里,風暴正在聚集。

  「是,」路明非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王將就是赫爾佐格。或者說……是赫爾佐格的其中『一人』。」

  風間琉璃的眉梢輕輕挑動了一下,他抓住了關鍵詞。

  「其中……一人?」

  「對。」

  路明非點點頭,「一個極度自負,想要成為神的人,怎麼會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潛伏在日本黑道之中,這是他計劃的核心。但正義也好,邪惡也好,都有結構森嚴的組織。一個外國人,無論如何偽裝,都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爬到領袖的位置。所以,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完美的日本身份。又或者……他需要很多個身份。」

  一直沉默聽故事的烏鴉,終於忍不住了。

  他已經努力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事情。

  納粹,黑天鵝港,龍類胚胎,復活神明……

  他剛從路明非道出神的秘密中反應過來,原來日本隱藏的秘密早就被扒開了。

  「你們講的那個故事……太離奇了。」烏鴉放下啃了一半的漢堡插嘴道「我覺得,有些地方很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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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並不意外,他饒有興致地看向烏鴉:「哦?你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叫邦達列夫的蘇聯人。」

  烏鴉沉聲說,他的職業素養讓他本能地分析著情報的漏洞,「這個人的出現太巧合了。在一個絕密的北極基地里,他恰好就知道一切關於龍族的『真正秘密』?然後又恰好策劃了逃亡?最後退場的方式也莫名其妙,為何開了一槍不補槍?特工也會犯這樣的錯誤,他這聽起來不像是真實發生的事,倒像是……小說家為了推動情節而硬塞進去的角色。」

  路明非讚許地點了點頭:「說得很好。你的直覺很敏銳。邦達列夫的出現和消失,確實都充滿了戲劇性。他總是在最關鍵的時間點悄然出現,給赫爾佐格指出一個全新的方向,提供一個關鍵的地點,然後又以一種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退場。但是。」

  路明非話鋒一轉,「如果,邦達列夫這個角色,本身就是被設計出來,專門給赫爾佐格看的呢?」

  烏鴉愣住了。

  他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邦達列夫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那麼這一切的巧合,就都變得合理了。

  他遲疑地點了點頭,但又提出了新的疑問:「就算邦達列夫的問題可以解釋,你說的那個偽裝,我覺得也不太對。日本的黑道有著很久的歷史,猛鬼眾也是從蛇岐八家分裂出去的,全都是知根知底的日本人。他要實施如此宏大的計劃,偽造一個身份成為黑道領袖,這太難了。王將雖然神出鬼沒,但讓一個外國人來冒充,太離譜了。」

  路明非笑了:「誰說易容,就一定要是給自己易容呢?如果他只是躲在幕後,將別人易容成他需要的樣子,然後像操縱木偶一樣控制那個人,不就行了?」

  「那是什麼?科幻故事嗎?」烏鴉搖了搖頭,「用手術改變一個人的樣貌,控制一個人,這我信。但控制一群活生生的人,讓他完全聽你的話,連思想都一樣?這不可能。」

  烏鴉不信。

  但他不信,不代表別人不信。

  一直沉默的風間琉璃,在聽到「木偶」這個說法時,猛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像兩把利劍,直直地刺向路明非。

  「路君,」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您……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過去見到的王將,我一直殺的王將……都只是被赫爾佐格控制的傀儡?」

  路明非點了點頭,他對上風間琉璃的眼睛,平靜地問:「你每一次殺了他之後,是不是都發現,那張能面的面具長在臉上一樣,根本揭不下來?」

  風間琉璃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沉聲回答:「是。我殺死的……每一個王將,都有著一張揭不開的面具。」

  烏鴉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著風間琉璃,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殺死的……每一個王將?等一下,王將真的有很多個嗎?你為什麼要殺王將?你不是猛鬼眾的二號人物嗎?龍王殺君主,這是什麼操作?」


  路明非伸手拍了拍烏鴉的肩膀,語氣輕鬆:「好人之中,也可能藏著壞人;壞人的陣營里,也可能藏著一個好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烏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看路明非,又看看風間琉璃。

  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堂堂猛鬼眾的龍王,二號惡鬼,竟然……是臥底?

  路明非看著烏鴉難以置信的樣子,笑了笑說:「烏鴉,能幫我個忙嗎?」

  烏鴉茫然地「啊?」了一聲:「什麼……什麼忙?」

  「我剛剛在門口,看到附近好像有家挺不錯的甜品店。」

  路明非指了指窗外,「能幫我去買一些回來嗎?隨便什麼都行,看起來好吃的就行。」

  烏鴉的腦子終於開始重新運轉,他明白了路明非的意圖:「你是想……支開我吧?」

  「是,也不是。」

  路明非坦誠地點了點頭,「我們確實有些私人的話要講。而且,我也確實想給繪梨衣買一些甜品回去。她會喜歡的。」

  烏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外套。

  「……你等著。」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漢堡店。

  看著烏鴉消失,風間琉璃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路君支開人的方式,真的很獨特。」

  「因為真誠,永遠是必殺技。」路明非舉起可樂杯,和他隔空碰了一下。

  風間琉璃淺笑著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

  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又斂去了,重新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那麼多『活著的王將』,他是如何控制的?」

  「精神,以及肉體上的雙重控制。」

  路明非說,「非常高明的外科手術,再加上一種極其特殊的言靈。言靈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用來構建精神連結和思想植入的。和你經歷的『腦橋分裂手術』一樣,都是極其精巧和邪惡的藝術品。」

  風間琉璃沉思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最根本的疑惑:「我還是沒搞懂,他分裂我的意義。只是為了好玩嗎?為了滿足他那種變態的掌控欲?」

  「掌控欲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狀態。」

  路明非看著他,說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秘密,「我先前就說過,『王將』,只是赫爾佐格的其中『一人』。這正和你一樣,一半是有著憐憫和善良的源稚女,一半是陰影里執行殺戮的風間琉璃。一個『正義』,一個『邪惡』,組成了現在特殊的你。所以,赫爾佐格也一樣,他把自己,也分裂成了一半正義,一半邪惡。」

  風間琉璃抬起了頭,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你的意思是,他的另一半,是和『王將』這個身份完全相對立的存在?」

  「你猜對了。」路明非說。

  「那就是……有兩個赫爾佐格。」

  風間琉璃的聲音很輕,「那個正義的他,是他的真身嗎?」

  「不是。」

  路明非搖了搖頭,「他們兩個,都不能算是完整的真身。但區別在於,『王將』可以被不斷複製,死了可以再換一個。而另一個正義的,不能。他死了,就真的死了。」

  風間琉璃靜靜地看著路明非,等待著下文。

  路明非笑了笑:「不過,今晚過後,就只會有一個王將了。」

  風間琉璃喝了一口可樂:「為什麼?」

  路明非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個輕輕橫切的動作。

  風間琉璃的眼睛眨了眨,他看懂了那個手勢。

  「你要做的?」

  「不。」路明非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你父親做的。」

  風間琉璃愣了一下,盯著路明非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路明非這個莊家,每一次都帶給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東西。

  路明非沒有再賣關子。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遞到了風間琉璃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有些油膩的圍裙,站在一輛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拉麵餐車前,正低著頭,專注地往碗裡下面。


  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眼神卻明亮,帶著一種飽經風霜後的溫和。

  照片的背景是夜色中的一條小巷,看起來平凡而安寧。

  風間琉璃的目光瞬間就被那張照片吸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過了照片。

  「這個真的是我的父親?」

  路明非點點頭說,「是的,一個普通的拉麵攤老人,不過最近不賣拉麵了。」

  風間琉璃笑了笑說,「看起來很老,像我的爺爺才對。」

  「哈哈,要是他聽到會傷心的。」

  風間琉璃認真的朝著路明非發問,「你沒騙我?他真的是我血緣上的父親?」

  路明非點點頭,理所當然的說,「當然了,他是上杉越,你可以做親子鑑定。」

  風間琉璃又笑了笑,「我還以為我是野孩子呢。」

  路明非拍了拍風間琉璃的肩膀說,「你從來都不是野孩子,有些事情,他會告訴你。」

  「約個時間,讓他見見你吧。」

  路明非輕聲說,「他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無條件對你好的人。」

  路明非站起身,準備離開,他看著那個低頭盯著照片仿佛靈魂已經出竅的男人,最後說了一句:

  「祝你們有重逢的那一天。稚女。」

  烏鴉呼哧帶喘地跑了回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甜品盒子。

  「買……買好了!」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我們剛好要離開了。」

  路明非拿起那個盒子,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照片裡的風間琉璃,「上次我說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風間琉璃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路明非。

  他的眼中,似乎有水光在微微閃動。

  「我賭,」他堅定的說,「你會贏。」

  回去的車上,烏鴉開著車,時不時地從後視鏡里偷瞄后座的路明非。

  「想問什麼說吧。」

  「賭什麼贏?」烏鴉終於還是沒忍住,「我出去買東西那會兒,你倆打賭了?」

  「對,打了一個賭。」路明非懶洋洋地回答。

  「什麼賭?」

  「一個賭我會贏的賭。」

  「……」

  烏鴉覺得這個問題是問不下去了,再問下去自己的腦子又要打結了。

  他想了想,換了個問題:「對了,那個……龍王,他叫什麼來著?我剛才聽你叫他的名字,沒聽清楚。」

  路明非笑了笑說:「他叫源稚女。」

  「哦,源……什麼?」烏鴉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猛地踩下了剎車。

  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路邊停下。

  後面的車傳來一陣憤怒的喇叭聲。

  烏鴉完全顧不上這些,他霍然回頭。

  「你剛才說……什麼稚女?」

  「源稚女。」路明非耐心地重複。

  「源……什麼?」

  「源稚女。」

  「老大的弟弟源稚女?」烏鴉難以置信。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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