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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帶著刀劍很威風

2026-08-03 18:39:18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源氏重工太高了,高到仿佛要夠得著星月,觸及夜空。

  建築外牆上,流光溢彩的燈帶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但牆上的光芒是冰冷的。

  或許是高處不勝寒,或許是現在源氏重工只剩了自己。

  源稚生也不願意待在辦公室里。

  他走了出來,獨自一人,在源氏重工下方的廣場裡,慢慢地散著步。

  夜風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動他風衣的衣角。

  他沒有目的地走著,腳下的石板路被隱藏在樹叢里的地燈照亮,但他的心裡有些亂。

  從橘家官邸回來後,他像往常一樣處理公務,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橘政宗今晚說的那些話,在他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退休,旅行,普通人的生活……

  這些詞語,對於他來說,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充滿誘惑。

  要是自己是個普通人,拋棄了布滿了責任、鮮血和宿命的道路後,是不是會存在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他可以去旅行嗎?像一個普通人那樣,不帶任何隨從,只背著一個行囊,去看看那個他從未真正了解過的世界?

  他沿著小徑,一圈一圈地走著,想用這種單調的重複來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

  一個纖細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周圍。

  櫻剛從外面執行完任務回來。

  她習慣性地從最隱蔽的路線潛入,卻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在這裡看到源稚生。

  

  她停下腳步,隱在了一棵松樹的陰影里,沒有出聲打擾。

  源稚生像迷路了一樣,反覆的徘徊。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有些迷茫。

  他似乎有很多心事。

  櫻在陰影里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她在猶豫,是該像往常一樣不去打擾,還是去安慰……

  「櫻。」

  源稚生的聲音忽然穿透了夜風。

  他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櫻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來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微微躬身。

  「少主。」

  「事情做完了嗎?」源稚生轉過身,看著她。

  「是,已經處理完畢。」櫻言簡意賅地匯報。

  「辛苦了。」源稚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時間還早,陪我在這裡散散步,等一等繪梨衣吧。」

  這個請求,讓櫻有些意外。

  「繪梨衣小姐……還沒有回來嗎?」她輕聲問。

  「還沒。」源稚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寵溺,「有她的父親帶著,繪梨衣大概是玩瘋了,可能會晚一些。」

  「上杉家主……是位很好的父親。」櫻想了想說,「繪梨衣小姐今天,一定很開心。」

  「是啊。」源稚生輕聲感慨。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板路,慢慢地走著。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聲和他們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今天,政宗先生對我說,旅行的真諦不在於你去了哪裡,而在於讓你知道,你隨時可以離開。」

  源稚生忽然開口,像是在對櫻說,又像在自言自語,「他說,這是一種自由。」

  他停下腳步,看著櫻,問出了一個問題。

  「櫻,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不用再執行任務,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你會想去哪裡?」

  這個問題讓櫻感到有些奇怪。

  少主這樣的問題很少見,但她還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去哪裡?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的人生,就是從一個訓練場地,到另一個訓練場地,再到這座源氏重工。

  其實她去過很多地方,深山,荒島,繁華都市的陰暗角落。

  但她從未看過那些地方,因為忍者總是警惕的。

  當一雙眼睛習慣了在環境中尋找掩體、出口、制高點和潛在的威脅時,它就很難再看到風景的美麗。


  在她的視野里,一棵樹不是樹,它是一個可以隱藏的地點;一條河不是河,它是一道需要跨越的障礙。

  世界在她眼中很簡單,大致被劃分成了「安全」或者「危險」。

  「我……好像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櫻誠實地回答。

  「一個都沒有?」源稚生追問道,他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難道就沒有一個地方,讓你覺得……感覺很好?」

  「感覺很好……」櫻回味著源稚生的話,她閉上眼睛,努力在記憶荒原上,尋找一片小小的綠洲。

  然後,她想到了。

  「那個小公園。」她說。「上次一起去的小公園,那天路明非講了一下午的故事的小公園。」

  源稚生滿頭黑線,沒想到從櫻這裡他也聽到了路明非。

  路明非講的那些故事他有太多地方要吐槽了,但是出於是哄繪梨衣開心的目的,他才沒有吐槽。

  「除了那個小公園,還有其他的嗎?」源稚生問。

  櫻想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變小了一些。

  「東京塔。」

  「東京塔?」

  「是的。」櫻補充道,描述得很仔細,「晚上的東京塔。我聽人說,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東京的燈光。坐上電梯,看著腳下的城市一點一點變小,燈光匯成星海。然後走到最高的觀景台上,站在玻璃前往下看,景色一定……很漂亮。」

  源稚生發現,自己這個名義上統治著這座城市的蛇岐八家大家長,去了無數次東京塔,竟然也一次都沒有見到過東京塔的景色。

  或許是他從未像一個普通的遊客那樣,去欣賞過自己腳下的這座城市。

  「嗯,」他點了點頭說,「我們找個時間假扮成遊客,去看看。」

  「遊客也需要假扮嗎?」櫻不知道遊客要如何假扮,是買一個包帶上一個相機嗎?

  源稚生愣了一下,笑了笑說,「遊客好像不需要打扮。」

  他又問:「那國外呢?如果去國外旅行,只在日本玩的話,感覺還是有些小了。」

  櫻的思緒似乎被他帶得飛遠了。

  她想了很久,然後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地名。

  「法國。」

  源稚生有些意外地笑了:「哦?原來你也喜歡法國啊?」

  櫻的頭低了下去,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我……我們國家的人,好像都對法國有一種特殊的嚮往。」

  「巴黎病啊。」源稚生點點頭。

  櫻沒有接話,她抬起眼飛快地瞅了一下源稚生,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少主辦公室的桌上,放著的就是法國蒙塔利維海灘的照片。」她輕聲說。

  源稚生的心,被這句不經意的話,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源稚生下意識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怎麼這個時間了,繪梨衣還沒有回來?」

  忽地一陣清脆的笑聲,從街口處傳了過來。

  那笑聲是如此的開心,如此的爽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

  源稚生和櫻同時轉過頭。

  在街角入口的燈光下,上杉越和繪梨衣正向這邊走來。

  上杉越的臉上,掛著堪稱燦爛的笑容。

  笑容,發自肺腑,不帶一絲一毫的雜質,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他的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全是各種玩具店和零食店的袋子,鼓鼓囊囊,幾乎要拿不住。

  繪梨衣跟在他的身邊,懷裡抱著一個幾乎和她差不多高的、巨大的棕色泰迪熊。

  她的另一隻手,還抓著一個粉色的氫氣球。

  她一邊走,一邊仰著頭,和上杉越說著什麼。

  「老爹,章魚燒好吃!我們明天去吃的時候帶上Sakura好不好?」

  「……好!當然好!明天老爹帶你……你們一起去吃!我們把所有口味都嘗一遍!」上杉越咬牙切齒道。

  「那……那可麗餅呢?」

  「也吃!草莓的,香蕉的,巧克力的,全都買給你!」

  「繪梨衣,你走得累不累啊?」上杉越忽然停下腳步問。


  「來,老爹背你走!」

  繪梨衣被上杉越背起來。

  源稚生看著這和諧的一幕,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他未見過如此有活力的上杉越,也從未見過如此……話癆的繪梨衣。

  「你們回來了。」他迎了上去。

  「哥哥!」繪梨衣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從上杉越的背上跳了下來,快樂的撲向源稚生。

  但因為懷裡抱著的泰迪熊太大,她把那隻巨大的熊頭重重地撞在了源稚生的懷裡。

  「去哪裡玩了?」源稚生笑著,幫她扶正了那隻快要掉下來的大熊。

  「老爹爹帶繪梨衣去了玩具店!」繪梨衣把懷裡的大熊舉了起來,「哥哥看!大熊!是老爹送給繪梨衣的!」

  上杉越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他這六十多年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痛快過。

  和失散多年的孩子相認,一起逛街,一起吃路邊攤,手刃了那個欺騙了孩子的仇敵……所有的喜悅和快意交織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歲的夏天,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還有手鍊!」繪梨衣又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戴著好幾串亮晶晶的、看起來很廉價的塑料手鍊,「漂不漂亮?」

  她不由分說地摘下一串彩虹色手鍊,拉過源稚生的手,小心地給他戴了上去。

  源稚生看著自己手腕上亮閃閃的塑料手鍊,笑了笑。

  「很漂亮。」

  源稚生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繪梨衣的背上。

  繪梨衣背了一把刀。

  那是用鍊金材料鍛造的、專門用來斬殺龍族亞種的鍊金刀具「千殞」。

  它被繪梨衣斜斜地背在身後。

  古樸的刀鞘,和她身上那件可愛的紅色連衣裙,反差很大。

  「繪梨衣,」源稚生的語氣變得有些詫異,「出去玩,怎麼還帶著『千殞』?」

  這把刀,是繪梨衣的專屬武器,是她的佩刀。

  它只在深海之下,在與屍守的血戰中,出過鞘。

  今天,繪梨衣只是和父親出去逛街,為什麼會帶著這把兵器?

  繪梨衣歪著頭,想了想說:「因為……帶著劍出去,很威風。」

  「沒錯!」上杉越立刻在一旁大聲附和,「繪梨衣背著刀出去玩,很好看!一路上,好多人都回頭看她,都誇她好看!說她像漫畫裡走出來的!」

  源稚生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她穿著一身鮮紅的連衣裙,腳上是精緻的黑色小皮靴和潔白的短襪,懷裡抱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熊,背後卻背著一把足以斬斷山川的絕世兇刀。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本該是無比怪異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繪梨衣的身上,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和諧。

  她就像是某個奇幻動漫里,那個背負著拯救世界使命的、天真爛漫的屠龍少女。

  可愛,又強大,充滿了別樣的魅力。

  源稚生認真地點了點頭,由衷地誇獎道:「嗯,確實很好看。繪梨衣今天,特別漂亮,也特別威風。」

  得到了哥哥最真誠的誇獎,繪梨衣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說:「我會保護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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