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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昂熱示現

2026-08-04 03:11:57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道場裡來了個老人和一個年輕人。

  周圍有木刀碰撞的聲音,還有兩個人呼吸的聲音。

  上杉越站在源稚生對面,手裡拿著一把竹刀。

  源稚生也握著竹刀,擺出了鏡心明智流的起手式。

  這是他從小練到大的流派,每一個動作都刻在骨子裡。

  「來。」上杉越說。

  源稚生沒有猶豫,竹刀直刺過去。

  上杉越側身讓開,竹刀輕輕點在源稚生的手腕上。

  不重,但很準。

  「太直了。」

  

  上杉越說,「鏡心明智流講究的是變化,不是一條路走到黑。」

  源稚生收刀,重新擺好姿勢。

  這一次他的刺擊帶了一個假動作,刀尖在半空中微微一晃。

  上杉越笑了,竹刀往上一挑,架開了源稚生的攻擊,順勢橫掃。

  源稚生後退一步,堪堪避開。

  「不錯。」

  上杉越點點頭,「有進步。」

  兩個人一來一回地練著。

  這是鏡心明智流的餵刀,老師傅用自己的經驗給年輕人餵招。

  世界上對於這個流派認知最多的人就是在場的兩人了。

  上杉越雖然荒廢了多年,但刀術還在,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既能讓源稚生感受到壓力,又能指導他。

  源稚生很專注,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練刀了。

  他的時間最近都花在了會議室和文件上,很少有機會回到道場純粹地練一場。

  但現在,面對著自己的父親,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在道場裡一遍一遍地練習,直到手上起了水泡。

  只是那時候站在對面的人不是上杉越。

  「你在想什麼?」上杉越突然問。

  源稚生愣了一下,手上慢了半拍,竹刀被上杉越磕飛了。

  「抱歉。」源稚生彎腰撿起竹刀。

  「練刀的時候分心可不行。」

  上杉越說,但語氣很溫和,「要是在戰場上,分心可是大忌。」

  「是我的錯。」源稚生說。

  「也不用這麼緊張。」上杉越嘿嘿一笑,「我們就是練練,又不是真打。休息一下吧。」

  兩個人走到道場邊上坐下。

  上杉越從旁邊拿了兩瓶水,遞給源稚生一瓶。源稚生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你的刀法很穩。」上杉越說,「我像你這個年紀遠遠不如你。」

  「從小練的,還是有很多不足。」源稚生說。

  上杉越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沒有提橘政宗的名字,源稚生也沒有提。

  兩個人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就好像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對了。」上杉越突然說,「我有件事要罵人。」

  源稚生看著他。

  「路明非那個混帳小子。」

  上杉越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帶走繪梨衣也不跟我說一聲,什麼意思?我是她父親,他就這麼把人帶走了?」

  源稚生沉默了一會兒,說:「路明非確實太過分了。」

  上杉越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這簡直是太不像話了。我剛找回繪梨衣沒多久,他就把人拐走了。我都沒見過繪梨衣幾次,她就跟著他跑了。」

  源稚生想了想,說:「繪梨衣很信任路明非。」

  「我知道她信任他。」

  上杉越說,「但是也不能這樣啊。我是她父親,路明非至少應該跟我說一聲吧?我回到家裡才發現人沒了,問了半天才知道是路明非帶走的。這小子心裡到底有沒有點規矩?」

  源稚生沒有接話。

  他理解上杉越的心情,因為自己的心情和他是一樣的。

  「而且。」

  上杉越繼續說,「我越想越不對勁。這小子當初說要來幫我,我還以為他是好心,結果現在一看,根本就是另有所圖。」


  「什麼意思?」源稚生問。

  「他就是衝著繪梨衣來的。」

  上杉越說,「你想想,他一個卡塞爾學院的學生,跑到日本來幫我這個拉麵攤老闆做什麼?還這麼熱心,三天兩頭往我那兒跑。我一開始還覺得這孩子不錯,現在才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源稚生皺起眉頭。

  「我見過太多這種年輕人了。」

  上杉越說,「在拉麵攤工作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大學生沒見過?他們那些手段,我一眼就能看穿。表面上是來幫忙,實際上是想接近女孩子。路明非也是一樣,他就是想和繪梨衣交往。」

  源稚生手裡的水瓶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放下瓶子,看著上杉越,說:「你說什麼?」

  「交往啊。」

  上杉越說,「談戀愛,在一起,你懂的。」

  「等等。」源稚生說,「你是說,繪梨衣和路明非……交往?」

  「對啊。」

  上杉越點點頭,「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子就是這個目的。」

  源稚生站起來,他放下手裡的竹刀和水瓶,在道場裡走了幾步,然後轉過身看著上杉越。

  「您確定?」他問。

  「我確定。」

  上杉越說,「你看他對繪梨衣那個樣子,什麼事都順著她,她說什麼就是什麼。還總是想帶她出去玩,說要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這不是追女孩子是什麼?」

  源稚生沒有說話。

  他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繪梨衣對路明非的依賴,他是知道的。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他也看在眼裡。

  但是交往,戀愛,這些詞語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繪梨衣還那么小,她不懂這些事情。

  她只是把路明非當成朋友,當成可以信任的人。

  不是嗎?

  「稚生?」上杉越叫他。

  源稚生回過神來,看著上杉越。

  「怎麼了?」上杉越問,「你不會是現在才知道吧?」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源稚生誠實地說。

  「那你現在想想。」上杉越說,「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

  源稚生想了想。

  路明非和繪梨衣在一起的時候,繪梨衣總是很開心。

  她一直笑,一直說話,會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分享。

  路明非也很照顧她,處處為她著想。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氣氛總是很好。

  但這就是戀愛嗎?

  源稚生不知道。

  他對這些事情不太了解。他自己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時間去想這些。

  他的生活里只有宿命,只有蛇岐八家,只有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事情。

  可是現在,上杉越告訴他,路明非想和繪梨衣交往。

  這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我不會同意的。」源稚生說。

  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

  上杉越愣了一下,看著他。

  「繪梨衣不能和他在一起。」

  源稚生繼續說,「她還小,她不懂這些事情。她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路明非是她見到的第一個對她好的外人,所以她才會依賴他。但這不是愛情,這只是因為她的世界太小了。」

  上杉越沒想到源稚生的反應會這麼強烈。

  他本以為源稚生會默許這件事,畢竟他一直讓路明非和繪梨衣待在一起,從來沒有阻止過。

  「你真的不同意?」上杉越問。

  「絕對不同意。」

  源稚生說,「繪梨衣是我妹妹,我要保護她。我不能讓她被人騙走。」

  「你覺得路明非會騙她?」

  「我不知道。」

  源稚生說,「但是繪梨衣太單純了,她分不清楚什麼是友情,什麼是愛情。她可能只是把路明非當成朋友,但路明非未必這麼想。而且,她是我們家的人,怎麼能跟外人在一起?」


  上杉越聽著,心裡有些複雜。

  他本來是想抱怨幾句,發泄一下自己的不滿,沒想到源稚生比他還要激動。

  這個平時冷靜得像一塊冰的大兒子,現在竟然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上杉越站起來,走到源稚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稚生。」他說,「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太願意看到繪梨衣和路明非在一起。畢竟我們才剛剛團聚,我還想多陪陪她。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

  「我發現繪梨衣其實很有主見。」

  上杉越說,「她看起來很乖,很聽話,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她知道自己要什麼。這一點和你很像。」

  源稚生看著他。

  「我問過她。」

  上杉越說,「我問她為什麼那麼依賴路明非,為什麼總是想著他。你知道她怎麼說嗎?」

  源稚生搖搖頭。

  「她說,她等路明非已經很久了。」

  上杉越說,「她說她想跟路明非去外面看看。」

  源稚生的呼吸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上杉越繼續說,「但是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堅定。那種堅定,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你走出陰霾時就是這個眼神。」

  繪梨衣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個房間,幾本書,還有窗外的天空。

  所以她在等待,等待著有一天能夠離開那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路明非就是那個願意帶她離開的人。

  「繪梨衣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源稚生突然說。

  「她有她的秘密。」

  「她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或許和這個有關。」

  上杉越不太理解源稚生的意思,但他相信兒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

  「你們都是大人了。」

  上杉越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哀傷,「繪梨衣也長大了,稚女也長大了,你也長大了。可惜我沒能看到你們小時候的樣子。我錯過了你們的童年,錯過了你們長大的過程。等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已經是大人了。」

  源稚生看著白髮蒼蒼的上杉越,想了想說:

  「我房間裡有繪梨衣小時候的照片,回去之後我可以找給您。」

  上杉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他問,「你有繪梨衣小時候的照片?」

  「嗯。」源稚生說,「不多,但是有幾張。」

  「太好了!」

  上杉越高興得像個孩子,「你小時候的照片有嗎?我也想看看你小時候什麼樣。」

  「應該也有。」源稚生說,「我找找看。」

  「好好好。」

  上杉越連連點頭,「對了,稚女上次還說,我們以後要拍一張全家福。要是有她小時候的照片就更好了。」

  源稚生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的車裡有一張。」

  「也有?」

  「嗯,稚女小時候的照片。」

  源稚生說,「不過已經很舊了。」

  「我能看看嗎?」上杉越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源稚生說,「現在就去拿?」

  「不不不。」上杉越連忙擺手,「我們先練完。不能因為這個就半途而廢。」

  但源稚生看得出來,上杉越已經沒什麼心思繼續練刀了。

  老人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就像一個等待禮物的孩子。

  「要不我們今天就到這裡吧。」源稚生說。

  「那怎麼行?」上杉越說,「你還沒練夠呢,我今天要好好陪你練刀。」

  源稚生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請您指點一下我的刀術。」

  「像剛才一樣指點?」上杉越問。

  「不是餵刀。」

  源稚生說,「犬山家主說,您的刀術通神,說日本再也沒有像您這樣的刀術宗師了。我想見識一下您揮舞雙刀的樣子。」


  上杉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頭子揮舞雙刀有什麼好看的?」

  他說,「都一把年紀了,哪裡還有什麼刀術宗師的樣子。」

  「我想看。」源稚生說,很認真。

  上杉越看著兒子的眼睛,他想了想,說:「那好吧。不過我不展示雙刀了,我給你看點別的。」

  「什麼?」

  「昂熱示現。」上杉越說。

  源稚生沒聽懂:「昂熱示現?您要給昂熱校長打電話嗎?」

  上杉越大笑起來:「不是打電話,是刀術的名字。你看好了。」

  他拿起地上的竹刀。

  源稚生退到一邊,看著他。

  上杉越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竹刀。

  姿勢突變,原本放鬆的身體一下子繃緊,像一隻準備撲擊的猛獸。

  竹刀破開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就像獅子的吼叫。

  刀勢兇猛,快得幾乎看不清,但又穩得不可思議。

  源稚生看著那一刀,感覺整個道場的空氣都在震動。

  這是古示現流的絕技,一擊必殺的刀法。

  上杉越收刀站定,轉過身看著源稚生,笑道:「古示現流的絕技,獅子示現。不過我覺得這個名字不夠響亮,所以改了改。」

  「改成什麼?」源稚生下意識問,他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刀的震撼中。

  「昂熱示現。」

  上杉越說,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都說昂熱是秘黨獅群的獅王,那我這一招獅子示現就叫昂熱示現。找時間我要用這一招打敗昂熱,讓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獅王。」

  「稚生,你可願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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