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76章 新娘的捧花

第276章 新娘的捧花

2026-08-04 03:12:18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繪梨衣說想坐新幹線去欣賞沿途的房子,路明非果斷將車子留在了香川縣。

  從香川到東京,坐新幹線大約要四個小時。

  路明非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繪梨衣,繪梨衣坐下來,把臉貼近玻璃,看著窗外的景色一段一段往後退。

  她對沿途不一樣的房子很感興趣,偶爾看到有塗鴉的牆壁她很驚奇,車廂里很安靜。

  路明非低著頭,手機屏幕亮著,他發了一會兒呆,最後把屏幕按滅了,是否安排一場婚禮他糾結了許久,還是停下了這個想法,以後的日子還久。

  路明非轉過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繪梨衣正在看的地方,是一段平原,遠處有幾排低矮的房子,再遠一點是山,山頂有薄薄的一層雲壓著。

  他想到了繪梨衣說,想去明治神宮。

  上一次的婚禮沒有成功,繪梨衣一直惦記著,聽到栗林公園有人舉辦婚禮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明治神宮,大概就是想到以前。

  但可惜,他還不準備滿足繪梨衣的心愿,畢竟倉促的婚禮像過家家,等真的到了結婚時,他應該穿上師兄送的西裝後再和繪梨衣進行一場真正而盛大的婚禮。

  到站的時候,繪梨衣背起小包,牽著路明非的手下了車。

  明治神宮的參道很長,從鳥居進去,兩側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樹,葉子大部分已經落了,枝幹光禿,但枝與枝之間的空隙透進冬天的陽光,不刺眼,落在石板路上,薄薄的,踩上去像踩在午後。

  繪梨衣走得很慢,仰著頭,從進參道開始就一棵一棵地往上看,路明非跟在她旁邊,步子也跟著放慢了。

  這兩棵樹之間的空隙很大,往上看,樹冠交疊在一起,像是兩側的枝幹各自伸出來,在頭頂搭成了一個拱。

  「那是婚禮嗎?」繪梨衣忽然開口,手捏住了路明非的袖口,往前指。

  路明非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神樂殿的方向,停著幾輛車,有穿著白無垢的人正在被人攙扶下車,緩緩往裡走,雅樂聲也從那邊傳過來,細而長,在參道上飄了一段,落在樹梢邊上,再飄散掉。

  「嗯。」路明非說,「明治神宮是東京最有名的神前婚禮舉辦地之一,來這裡結婚的人很多,尤其是冬天,人少,清靜。」

  繪梨衣的眼睛亮了一點,往那邊多看了幾眼,腳步自然地往那個方向偏了一點。

  路明非跟上去,兩個人沒有靠太近,在旁邊樹蔭下的地方站住了,隔著一段距離,看那邊的儀式。

  神前婚禮的隊伍走進神樂殿,儀式開始了。

  圍觀的路人三三兩兩,沒有人說話,站得也都很有分寸,神宮的工作人員在外圍維持著,表情和氣,一切都很安靜。

  

  繪梨衣踮了踮腳,認認真真地看。

  她看了一會兒,小聲問路明非:「穿白色的那個是新娘嗎?」

  「是,」路明非的聲音也壓低了,「那件衣服叫白無垢,是日本傳統的婚服,從頭到腳都是白的,連頭上戴的那個大帽子也是。」

  「頭上的帽子叫什麼?」

  路明非想了一下,「叫綿帽子,是遮住髮髻用的。以前有個說法,是遮住女子的角,意思是出嫁之後要收起自己的脾氣,對丈夫溫順。」

  「現在還是這個意思嗎?」

  「大部分人已經不這麼想了,」路明非說,「現在更多是當作傳統禮儀穿,意義上沒那麼嚴肅,就是一件很好看的婚服。」

  繪梨衣點了點頭,繼續看,過了一會兒,問:「他們是在說悄悄話嗎?」

  「那個是祝詞,神職人員在向神明報告婚事,類似於通知和祈求,」路明非解釋,「神前婚禮有幾個固定的步驟,先是修祓,就是用大麻枝淨化所有人,把不乾淨的東西去掉。然後念祝詞,再之後是三三九度。」

  「三三九度是什麼?」

  「喝酒,」路明非說,「用三個疊起來的淺杯輪流喝,每次喝三口,一共喝三次,合起來九口,叫三三九度。」

  繪梨衣停了一下,「喝九口酒?」

  「對,三代表天地人,也可以理解成過去、現在和未來,三三九度就是把這個數字重複了三遍,」路明非說,「意思是從這天起,兩個人綁在一起了,不管碰到什麼,一起承擔。」

  繪梨衣思索了一會兒,繼續往裡看。


  雅樂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往外漂。

  兩個人站了一段時間,儀式進行到玉串拜禮的部分,新郎新娘各自捧著玉串,向神明敬禮,動作很慢,很工整。

  繪梨衣把這個看完,偏過頭,小聲問路明非:「Sakura,中國的婚禮是什麼樣的?」

  路明非輕輕笑了一聲,「日本的神前婚禮,從頭到腳都是白的,白無垢、綿帽子,到處都是白色,取的是乾淨的意思。中國傳統婚禮正好相反,是紅色,大紅的婚服,滿屋子的紅綢掛起來,噼里啪啦的鞭炮,取的是熱烈吉慶。」

  繪梨衣認真聽著。

  「衣服也不一樣,」路明非接著說,「中國傳統的新娘婚服叫鳳冠霞帔,紅色,頭上戴著金色的鳳冠,耳邊垂著很長的流蘇,走路的時候會晃。」

  「可以垂鈴鐺嗎?鈴鐺晃起來很好聽。」

  路明非揉了揉繪梨衣的頭,「大概是可以的,以後你就知道了。」

  繪梨衣忽然很開心,揪了揪路明非的衣服,「那Sakura,中國婚禮也要喝酒嗎?」

  路明非想了想,「對,中國傳統婚禮也有交杯酒,兩個酒杯用紅繩系在一起,交叉著喝,意思和三三九度差不多,都是綁在一起的意思。」

  「都在神社嗎?」繪梨衣問。

  「日本在神社裡,中國以前在祠堂或者家裡的院子,現在大多在酒店,」路明非說,「熱鬧程度差很多,中國的婚禮,來的人都會參與進來,到處都是聲音,吵,但是很喜慶,日本的神前婚禮就很安靜,像今天這樣。」

  繪梨衣思索著,覺得兩種好像都很好。

  「你喜歡哪種?」路明非問。

  繪梨衣抬起眼睛,對上他的視線,停了兩秒,「都喜歡,可以舉辦兩場嗎?」

  路明非把目光轉回前面,嘴角微揚,「當然可以,可以舉辦三場,還可以穿婚紗再辦一場。」

  儀式結束,送親的隊伍往神樂殿深處走了,旁觀的人慢慢散去,神宮重新安靜下來,樹上有鳥叫了兩聲。

  繪梨衣往裡看了一眼,什麼都已經看不見了。

  「還看嗎?」路明非側過頭問她。

  「不看了。」繪梨衣說。

  「那邊有個小賣部,給你買杯甘酒?」

  繪梨衣「嗯」了一聲,兩個人往那邊走。

  路明非買了兩杯甘酒,繪梨衣接過來,吹了吹,喝了一口,「甜的。」

  「就是甜的。」路明非說,「不喜歡?」

  繪梨衣又喝了一口,「喜歡。」

  旁邊有一排長椅,兩個人坐下來,偶爾有遊客路過,腳步都很輕。

  寂靜了幾分鐘,參道那頭忽然又有動靜。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又來了一對。

  新郎穿著黑色的紋付羽織,新娘是白無垢,頭上的綿帽子壓得很低,走路的時候兩側各有人扶著,裙擺跟著步子在石板路上拂過去。

  新娘走得不快,裙擺壓著步子,繪梨衣的眼睛跟著白無垢走,從綿帽子看到振袖,從腰帶看到裙擺,一處細節都捨不得放過,越看越專注,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把身子前傾了,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她捧著甘酒杯,忘記喝了,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新人身上。

  隊伍緩緩往前走,走到參道中段,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新娘停了下來,偏過頭,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繪梨衣身上。

  大概是那雙眼睛太直接了,藏都藏不住,裡面是很乾淨的渴望,像是小孩子隔著櫥窗看糖果,不帶任何遮掩。

  新娘看了她兩秒,眉眼彎了一下,低下頭,側過臉,對新郎輕聲說了一句話。

  新郎往繪梨衣這邊看了一眼,也跟著笑了,低頭把手裡的捧花遞給新娘。

  那是一束白色和淡粉色的花,花莖用緞帶扎著,緞帶的末端垂下來。

  新娘接過捧花,轉過身,往長椅這邊走過來。

  繪梨衣這才察覺到有什麼不對,愣了一下,抬起頭,視線對上了走近的新娘。

  新娘在她面前停下來,沒有說話,彎下腰把捧花輕輕放進了她懷裡,然後直起身,沖她微微一笑。

  繪梨衣愣了一下,抱著花,低頭看了看,花好看。


  她站起來鞠了一個很深的躬,說了聲謝謝。

  新娘輕輕笑出了聲,旁邊跟著的幾個人也都笑了,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另一個人接著說,氣氛一下子鬆動開來。

  繪梨衣直起身,臉上的高興收不住,抱著花很認真地又說了一遍謝謝。

  新娘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祝福什麼,然後轉過身,重新加入了隊伍,裙擺在石板路上帶起一道花影,向前走去了。

  一行人說著話,笑著往參道深處去。

  繪梨衣低頭,看著懷裡的那束花。

  白色的花瓣很乾淨,緞帶是淡金色的,扎得很仔細,花莖末端剪得整齊,能聞到一點淡淡的香氣,不濃,就是那種很乾淨的花的氣息。

  路明非看著她,問,「喜歡?「

  繪梨衣抬起頭,點了點頭,「喜歡。「

  她頓了頓,又低下頭看了看花,「新娘好溫柔。「

  「嗯。「

  路明非應了一聲,在她旁邊重新坐下,「捧花按照習俗,是要送給下一個要結婚的人的。「

  繪梨衣愣了一下,把花往懷裡抱得緊了一點。

  繪梨衣沉思時路明非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繪梨衣羨慕嗎?「

  繪梨衣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嗯。「

  路明非看著她,停了一下,「可惜這次沒有給你安排婚禮。「

  繪梨衣想了想,「好可惜。「

  路明非微微一笑,「但是我們可以買一套婚紗去拍照。「

  繪梨衣抬起頭,驚訝地對上他的眼睛,嘴角彎起來,「Sakura最好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