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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早已觸及的至高

2026-08-04 03:13:59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路明非蹲在赫爾佐格身後,動作慢吞吞的。

  這場面其實挺噁心,不只是血和骨頭的問題,而是人被一點點拆開之後,露出裡面不該有的東西。

  換作平時,路明非大概也不會喜歡這種活。

  他對打打殺殺本來就沒多大興趣,真要論起來,他更適合坐在便利店門口啃飯糰,順便跟繪梨衣一起探討為什麼奧特曼總是用光線擊敗怪獸的光線。

  可現在不一樣。

  他手裡拿著水果刀,幹得認真,有點樂在其中。

  手刃敵人這四個字,到這一刻,忽然就具象化了。

  恨一個人恨得太久,恨到想起他就胃裡發冷,想起他做過的事就想把牙咬碎。

  終於有一天,他躺在面前,連動都動不了,路明非拿著刀慢慢把他拆開,感覺就很難再用爽快或者解恨簡單概括。

  因為實在太爽快了,要用超級爽快、超級解恨來概括。。

  赫爾佐格躺在地上,喉嚨被割開,嗬嗬個不停。

  他還活著。

  路明非一邊下刀,一邊還很有禮貌地開口解釋。

  「不好意思啊,赫爾佐格。」

  「我臨時改變主意了。」




  皮肉裂開,血往外涌,底下的骨骼輪廓一點點露出來。

  「忽然又想解剖你了。」

  路明非繼續說,「不過你放心,解剖完之後我還是會把你餵給野狗。在寒冷的冬天為野狗提供一頓大餐,野狗家族會世代銘記你的。」

  芬格爾抱著鍊金罐,聽得一臉讚許,立刻接話。

  「師弟,交給我。」他說,「我親自去尋找最解餓的野狗,保證讓野狗一點食物都不浪費。」

  路明非滿意地點頭。

  「你看,赫爾佐格,」他說,「我的師兄多熱心。」

  他特意看了眼赫爾佐格越來越痛苦的臉。

  「你要不要感謝他?」

  赫爾佐格當然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只能繼續嗬嗬嗬。

  聲音有點像破掉的舊風箱,很煩人。

  路明非幾個人一點都不嫌棄,反而像一位老藝術家,認真研究他這門語言到底想表達什麼。

  芬格爾側耳聽了聽,很虛心地問:「師弟,他在說什麼?」

  

  路明非想了想。

  「我猜是罵人。」

  凱撒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微微挑眉:「也可能是在感謝。」

  楚子航看著地上的赫爾佐格:「大概是不甘心。」

  芬格爾恍然大悟,隨後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

  他說,「說得真好聽。」

  源稚女和源稚生在後面聽到這裡,差點笑出聲。

  繪梨衣還被他捂著眼,但小姑娘顯然很有意見。

  她小小掙扎了一下,試圖把哥哥的手扒開一點,結果只扒開一條很細的縫。

  「哥哥結束了嗎,快放開我吧。」

  「不行。」源稚生說。

  「我想看Sakura。」

  「這種場面真的不適合你看。」源稚生的語氣比剛才更堅決一點,「聽話。」

  赫爾佐格還在掙扎。

  他恢復得很快,剛剛斷掉的手指又開始慢慢長出來,白色骨頭和紅色血肉纏在一起,一點點接續。

  哪怕喉嚨破著,背被剖開,血還在流,他體內頑強的生命力還是死死推著他,不讓他斷氣。

  對赫爾佐格來說,這當然不是恩賜。

  他原本該得意的不死的能力,成了讓他沒法痛快去死的輸液管,硬逼著他繼續感受每一刀。

  他用剛剛長出來一點的手指,艱難地在地上劃。

  像是想寫字。

  路明非正低頭拆著骨縫,餘光瞥見了,也沒急著攔。

  凱撒先看見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還想交流?」

  楚子航上前一步,刀光一閃。

  赫爾佐格剛剛恢復一點的手指又飛了出去。

  楚子航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師弟沒讓你寫字。」他說。

  這句話說得冷靜,像在提醒學生考試時不許交頭接耳。

  凱撒終於還是笑出了聲。

  「有道理。」他說。

  說完,他順手抽刀,把赫爾佐格另一隻手也砍了。

  「這樣比較公平。」

  芬格爾在旁邊看得很滿意:「不愧是學生會主席,做事就是講究平衡。」

  路明非還在繼續。

  赫爾佐格背後的皮肉被一點點剝開,脊椎和肋骨也漸漸露出來。

  裡面那團詭異的白色終於真正顯了形,它取代了赫爾佐格原本的肋骨,像一套寄生進去的骨架。

  脊椎也不再是人的脊椎,而是一條白森森的蜈蚣往下連著尾椎骨。

  獨眼嵌在骨殖之間,還在不安分地微微轉動。

  凱撒皺了皺眉。

  「這是抱臉蟲的兄弟?抱腰蟲?」

  芬格爾立刻贊同:「非常準確,而且很噁心。」

  路明非斜了芬格爾一眼。

  「要不要?」

  芬格爾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

  「要要要。」

  他連忙把懷裡的鍊金罐舉起來。

  罐子裡裝了半罐水銀,銀亮亮的一層,對龍類生物來說是劇毒。

  用來壓制聖骸活性,算是很合適。

  芬格爾抱著它時十分小心。

  「師弟你慢點拽,」他說,「別把它拽壞了。」

  路明非伸手直接揪住了白色脊骨,肌肉繃緊,手背上的青筋浮起來。

  聖骸像長在赫爾佐格體內一樣,往外拽的時候阻力很大,肉和骨連著,這團寄生物在死死抓著宿主。

  赫爾佐格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嗬嗬聲。

  連路明非都替他覺得有點疼。

  但也只是有點,畢竟這人該疼的地方太多了,多這一項不算什麼。

  聖骸被硬生生拽出來。

  脊骨、肋骨、尾椎和獨眼纏在一起,像從噩夢裡逃出來的白色活物,帶著赫爾佐格體內還沒冷掉的血。

  它一離開身體,就立刻不安分起來,尖銳的肋骨扭動著,獨眼轉向路明非,本能地就想往他身體裡鑽。

  它認得更好的殼,也認得更高位的血。

  可迎接它的不是機會,是極致的高溫。

  路明非手裡的溫度瞬間飆升。

  聖骸的表面一下子燃了起來,白色骨殖被火焰捲住,扭動得更厲害了。

  它似乎想起了海底火山被鎮壓、被煅燒、被埋葬的記憶。

  路明非沒再跟它客氣,直接把這坨還在扭動的東西塞進了鍊金罐。

  芬格爾立刻激動地把蓋子一扣,啪地一聲蓋死。

  然後他抱緊罐子,「抓到了!」

  赫爾佐格還沒死。

  聖骸被剝離之後,他體內借來的力量和權柄正在迅速散去。

  沒有風雷,沒有領域,沒有神性。

  他重新變得很像人了,甚至比普通人更慘一點。

  但一身血還在勉強續命,像一盞快滅掉的燈芯,死活不肯滅。

  路明非看了他兩秒,伸手把他提了起來。

  赫爾佐格已經沒什麼重量了,像個空殼。

  路明非把他拎近一些,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橘政宗的死,出自我手。」

  赫爾佐格眼睛動了一下。

  路明非很平靜地繼續說:「黑王之血也是我交給諾頓的。」

  赫爾佐格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諾頓從來不是什麼邦達列夫。」

  他嗬嗬個不停,眼神迷茫。

  路明非看著他的表情,覺得很有意思,果然,真相才是快刀。

  這種神情比剛才把他按在地上砍還讓人痛快。

  他於是又很貼心地補了一句。

  「對了,還有零號。」

  赫爾佐格顫了一下。

  路明非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你在最初,就已經觸及至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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