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隨口說:「中午到了,你們去用餐吧。」
「剛好可以帶上食物,去誘惑一隻貪吃的小貓。」
路明非一聽,立刻拉起繪梨衣站起來,沖昂熱點頭告辭。
兩個人走到門口,昂熱忽然又叫住了他們。
路明非回頭:「還有什麼事,校長?」
昂熱沒有立刻說話,看了他們一眼,神情鄭重。
「卡塞爾學院沒有流浪貓。」
「那些貓,都是失去過主人的貓。」
「別讓領養的貓,再經歷一次離別。」
路明非看著昂熱,笑了笑,點頭:「當然。」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廊道往外走。
走了一段,繪梨衣輕聲開口。
「Sakura。」
「嗯?」
「為什麼那些貓會失去主人?」
她問,「是被丟掉了嗎?夏彌說,她抓到的貓就是別人丟掉的。」
路明非捏了捏繪梨衣的手,想了想,才說:「差不多吧。貓的主人沒辦法再回卡塞爾學院了,所以就不養了。」
繪梨衣皺起眉頭,走了兩步,忽然很認真地說:「那我們要多回學校。要一直養貓。」
路明非聽完,笑了一下。
「以後我們也不會經常回卡塞爾學院的。」
繪梨衣愣了愣,抬頭看他:「為什麼?我們不養貓了嗎?」
「誰說不養了?」
路明非反問,「為什麼不在家裡養?」
繪梨衣想了想,腦子有點沒跟上:「家裡?」
「對。」
路明非說,「繪梨衣不想和我在家裡養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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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眼睛一下就亮了。
「Sakura要和繪梨衣一起回日本養貓嗎?」
路明非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是回我們的家。在中國,只屬於我和繪梨衣的家。」
繪梨衣停下腳步,呆呆的看著他。
路明非拍了拍她的頭:「愣什麼,走,去吃飯。」
繪梨衣回過神,立刻跟上,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不少,心裡忽然裝進了一件很高興的事,走路都帶著雀躍。
走了沒幾步,她忽然又開口:「夏彌說,屬於繪梨衣和Sakura的房子,是婚房。」
路明非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繪梨衣:「真的是夏彌說的?」
繪梨衣點頭,神情很認真。
路明非沉默了兩秒,深吸一口氣:「吃完飯,抓到貓之後,我們去修理夏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繪梨衣,你不能幫夏彌。」
繪梨衣想了想,點頭:「哦。」
食堂到了,路明非帶著繪梨衣進去,自己和繪梨衣點了一份,然後又順手打包了一個大肘子。
繪梨衣看著那個肘子,有點好奇:「這是給誰的?」
「大肥貓。」路明非說,「用肘子誘惑一隻大肥貓。」
吃完飯,兩個人往廊橋走。
廊橋人不算多,橋邊有幾棵樹,樹根附近鋪著一層落葉。
路明非掃了一眼,果然看見了。
欄杆邊,一隻三花貓正縮成一團,把腦袋埋在自己尾巴里,曬得很愜意。
路明非把肘子打開,撕了一小塊,蹲下來往前遞。
三花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把腦袋埋回去。
路明非:「……」
他往前挪了挪,又遞近一點。
三花貓這次連頭都沒抬。
路明非蹲在那裡,感受著來自一隻貓的完整無視,覺得這畫面有點熟悉。
他今天已經被鴿子嫌棄過一次了,沒想到貓也是同一個態度。
他回頭看繪梨衣:「你來試。」
繪梨衣走過來,接過肘子,蹲下來,把手伸過去。
三花貓這次抬起了頭。
它看了看繪梨衣,又看了看肘子,隨後站起來,慢慢走過來,在繪梨衣手邊嗅了嗅,開始吃。
路明非在旁邊看著,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知道。」
繪梨衣低頭仔細地看著貓吃東西。
三花貓吃完肉,抬起頭,在她手心裡舔了一下。
繪梨衣被舔得一愣,隨即咯笑起來。
路明非掏出相機,拍了一張。
三花貓已經從地上站起來,開始在繪梨衣腿邊蹭來蹭去,尾巴豎得很直,像是已經認定了這個人。
路明非伸手想摸一下,三花貓立刻側過身,把背對著他,繼續蹭繪梨衣。
路明非收回手,接受了不被小動物喜歡的現實。
繪梨衣把三花貓抱起來,貓在她懷裡打了個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靜下來。
路明非問:「要不要再去找一隻?」
繪梨衣搖頭,很認真地說:「我們已經抓到了大美女貓,不能貪心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麼美女貓?我只看到了大美女,沒有看到大美女貓。」
繪梨衣偷笑,說:「Sakura告訴過繪梨衣,三種顏色的貓是美女貓。有三種顏色,真的很好看。」
路明非想了想,點頭:「不錯,三花確實好看。」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紅色才是最漂亮的。」
繪梨衣好奇地抬起頭:「還有紅色的貓嗎?」
路明非搖搖頭:「沒有紅色的貓。」
他看了繪梨衣一眼,說:「但有紅頭髮的繪梨衣。你養貓,我養繪梨衣。」
繪梨衣聽完,眼神亮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像是在想什麼。
路明非以為她要說什麼,結果她從兜里摸出一張卡,很認真地塞進了他手裡。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疑惑:「為什麼給我銀行卡?」
繪梨衣解釋:「哥哥在走的時候交給繪梨衣的,讓繪梨衣買禮物用。」
路明非還是沒明白:「那你給我幹嘛?」
繪梨衣抬起頭,眼神認真。
「哥哥說Sakura貧窮。但是有了繪梨衣的卡,Sakura就不貧窮了。」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Sakura養繪梨衣吧。」
路明非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路明非把那張卡重新塞回她兜里。
「沒錢我也能養你。」
他說,「就算窮到吃泡麵,繪梨衣也是先吃泡麵的人。」
繪梨衣低頭看了看自己兜里的卡,又抬起頭,仰著臉看他。
「Sakura,晚上繪梨衣想吃泡麵。」
路明非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行,晚上吃泡麵。」
三花貓顯然已經把繪梨衣認成了自己最滿意的人類。
它吃飽以後,在繪梨衣懷裡打了個滾,又用腦袋去蹭她的手腕。
蹭完手腕還不算,又去蹭她的袖口。
繪梨衣被它蹭得有點癢,忍不住笑。
三花貓像是察覺到了這種變化,更來勁了,尾巴卷了一下,繼續往她懷裡鑽。
貓在蹭繪梨衣,繪梨衣抱著貓,往他這邊靠。
貓不停蹭繪梨衣,繪梨衣又不停蹭他。
三花貓覺得自己今天很幸福,繪梨衣也覺得自己今天很幸福,最後壓力全給到了路明非。
他低頭看了一眼。
繪梨衣正抱著貓,肩膀貼著他的胳膊,她抱貓的姿勢還不太熟練,但很小心,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把這團軟乎乎的東西弄丟了。
路明非抬手替她託了一下貓屁股。
「你這抱法不太行。」
繪梨衣抬頭看他:「會掉嗎?」
「現在不會。」
路明非說,「再過一會兒就不好說了。它這麼胖,萬一突然決定翻個身,你就得原地表演接貓。」
繪梨衣立刻把貓抱緊了一點。
三花貓被她這一收手,反倒更安逸了,索性把腦袋往她臂彎里一埋,發出一點很輕的呼嚕聲。
路明非看著那隻貓,心想這傢伙倒是會挑地方。
她低頭看了貓一會兒,忽然抬起臉問:「Sakura,它要起什麼名字?」
路明非想都沒想:「芬格爾。」
繪梨衣愣了一下,她看看懷裡的三花貓,疑惑道:「為什麼要給貓起芬格爾師兄的名字?」
路明非伸手指了指已經被啃掉大半的肘子。
「你看,這隻貓和芬格爾一樣,都喜歡吃大肘子。」
貓正眯著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差點被起了個極具肘子特色的名字。
繪梨衣皺了皺鼻子,明顯不滿意。
「要起個好聽的名字,不要叫芬格爾。」
路明非立刻抬手指著她,一臉抓現行的表情:「偷偷說芬格爾壞話,被我逮到了。」
繪梨衣抱著貓,哼哼唧唧。
「要起好聽的名字。」她堅持。
路明非開始胡說八道:「你喜歡小黃鴨,叫鴨鴨怎麼樣?」
繪梨衣搖頭。
「那叫咪咪?」
她繼續搖頭。
「旺財?」
路明非憋著笑,繼續亂來:「哈哈,這麼胖,叫豬豬也不錯。」
這次繪梨衣倒是立刻給出回應了。
「不能叫豬豬。」
「為什麼?」
「夏彌的貓叫豬豬。」
路明非一怔,隨即樂了。
「夏彌也這麼有頭腦嗎?」
「師兄,你看!」夏彌的聲音怒氣沖沖地從後面飄過來,「路明非又在說我壞話了!」
路明非和繪梨衣同時回頭。
身後楚子航正抱著一隻貓,和夏彌散步。
夏彌抬手指著路明非,控訴得理直氣壯,楚子航站在她旁邊,聞言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路明非看了一眼楚子航,又看了一眼夏彌,滿臉問號。
「你們怎麼在這裡?」
夏彌一副抓現行成功的表情,氣哼哼地說:「抓你說我壞話呢!」
「對了,夏彌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