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這不是瞧不起人了,咋滴,朝陽群眾的舉報就不是舉報了,雖然人家是匿名舉報的,但我們也不能置之不理啊!」
侯亮平聽著陳海的話,絲毫沒有尷尬的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硬頂了回來。
陳海聞言還想要反駁,可這個時候,陳岩石從屋外走了進來,帶著批評指教的語氣,指著陳海道:
「是啊,小海,你的覺悟怎麼就沒有這位亮平同志好呢,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
只要是人民群眾的事情,我們就要幫到底,不管可信度有多高,總之收到消息就要認真去查,這是一個檢察人應該做的事情。」
「原來是陳叔叔,陳叔叔來了啊!」侯亮平見有人幫他說話,而且還是陳海的老爹陳岩石,漢東省的老檢察長心裡更是得意。
陳海見此一幕,心裡無語。
他沒了再爭辯下去的想法。
老爺子一生為人民服務,雖然晚年有些糊塗,什麼事情都接。
特別是這些年第二檢察院成立過後。
反貪局接了不知多少陳岩石轉過來的案件。
每一件事情都是他這個局長親自去辦的,絲毫不敢馬虎。
可他認真辦下去,發現這些人民群眾只會糊弄老同志,欺騙老同志。
有的人明明是欺男霸市的惡霸,卻是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對象。
竟然要求真正的受害對象賠償惡霸的錢。
藉此機會,陳海的確是抓了不少的人。
可這些人找到陳岩石,陳海又沒辦法了,只能把人給放了。
沒辦法,誰讓那群「普通老百姓」先找到了陳岩石呢。
陳岩石口中最愛掛著的就是人民群眾,既然找到了我,我就得替人民群眾解決問題。
實際上是誰找到了他,他就幫誰,而能找到他的又豈是簡單貨色。
也不知道陳岩石知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真正危害的是誰的利益?真正幫助的又是誰?
陳海提醒了好幾次,可陳岩石全當沒有聽見,甚至覺得自己辦的正確,於是,每當陳岩石對自己說教時,陳海選擇閉嘴。
沒辦法,自己老爹,而且還是漢東省的老檢察長。
他完全爭辯不過,就算爭辯過了也沒有好處。
「剛才我也聽到了,要查李達康妻子歐陽菁是吧?
侯亮平,這件事情我支持你,我早就看他不正常了,絕對有問題,你可得好好查。
還人民一個朗朗乾坤。」
陳岩石坐在侯亮平的面前,鄭重其事地叮囑。
陳海見此一幕在廚房一邊做菜一邊扶額。
這兩人才更像是父子倆吧,簡直臭味相投。
…………
高育良的辦公室中,祁同偉坐在對面,憂心忡忡地問。
「老師,我進部的事情,這次會議上有談嗎?
會議通過了我的提名嗎?」
祁同偉滿臉期待地看向高育良道。
趙夏曾對祁同偉說,他兩年內無法晉升,但他的副省提名在上一任領導離休前
已經提上去了。
會議如果通過,他還是有希望進步的。
趙夏省長應該不會公然反對他吧。
那作為省內排名第三的老師
加上素未謀面的沙瑞金
自己的進步機會還是有可能的。
高育良聽著弟子祁同偉的問話,本能地煩躁。
心裡頭下意識地反問:「這件事情你不會問趙夏省長嗎?
你不是挺有本事的,聽他的話都不聽我的話?」
可高育良終歸是高育良,心裡話沒有說出來,按捺著心中的複雜。
語氣平靜地道:「這次省委常委會議格外的精彩,你的事情還輪不上檯面!」
高育良說到這,語氣都變得沉重了。
他沒有想到,42歲空降漢東省的封疆大吏,不簡單。
還有一個不簡單的狠角色,在漢東省已經兢兢業業地幹了幾十年。
怪不得這人在趙立春時代,亦或是在其他任何時代都能活得很滋潤。
背地裡有這麼一個參天巨物。
高育良說不後悔是假的,早知道有這麼大背景的人,他就應該提前結交。
至少不會和現在一樣,人家背景滔天,而自己連說上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老師,這次會議上究竟是什麼情況……」祁同偉好奇地問道,在高育良面前,他一直都是保持著學生的態度。
雖然他現在和趙夏走近了,但對高育良依舊懷著老師般的尊敬。
高育良聽著祁同偉喊老師,這一次難得的沒有糾正。
「這次會議相當的精彩啊!」
高育良訴說著這一次會議的核心內容,還有黃振天的逆天背景。
「什麼?老師您說黃省長他……」
「這還不是最震驚的,最令人震驚的是,如此深厚背景的黃省長,竟然像是趙省長的小弟,聽從趙省長的吩咐!
特別是離會之前,那屁顛屁顛跟上去的樣子,活像是一個追隨者。」
「趙夏省長,恐怖如斯!!」
祁同偉聽著高育良的分析,倒吸了一口涼氣。
瞳孔驟然間放大,難以置信的表情溢於言表。
「你這次算是抱上真大腿了,老老實實的去干吧,你現在還年輕,進步還是有機會的!
不像老師我已經五十九歲了,這次沒能上去,下一次是不可能的了。」
高育良嘆了一口氣道。
表情格外的複雜。
這一次沒上去,那就代表著趙立春那邊可能已經不受信任了,而自己已經和趙立春深度綁定。
現在對於他來說,能夠平穩落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可文人風骨又讓他低不下頭,難以如願。
「老師……」祁同偉小聲地呢喃了一句,目光急切地看向高育良。
他讀懂了高育良瞳孔中的無奈,有心關心,可話語卡在喉嚨里。
終究還是沒有把關切的話語說出。
可高育良已經感受到了祁同偉的關心。
「好了,我的事情你不用太過緊張!
都到這個位置了,無非就是要不要進去休養。」
高育良此刻展現出了難得的豁達。
他這個老師已經走不動了,前進無望,能看到祁同偉安然落地,而且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未來可能走得比自己還要遠,他這個老師也就滿意了。
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傳承吧。
可就在這個時候,祁同偉冷不伶仃的冒出了一句讓高育良神情大振的話。
「老師,前方並非絕路。
既已想開,為何不投趙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