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技術上的事你們就不用多問了,回頭等項目落地了,你們在運送豐饒孽物材料的時候派個真正懂行的技術人員順便看一眼,就知道我到底要用它們幹什麼了。」
去取一些豐饒孽物殘枝,如何能跟《回頭箭》相提並論?
景元和馭空心中滿是疑惑,但齊跡不想再談論技術方面的事情,景元也就沒有追問。
畢竟一來如齊跡所說,他們對技術的了解僅限於看得懂項目成本和損耗,真談論起技術內容,齊跡兩句話就摸清了他們的知識水平。
就算齊跡在計劃書里寫兩句我早已麻痹,他們也只能在心裡嘀咕『沒偷摸罵我兩句』之類的話,而不敢質疑。
二來,合作就是互相妥協的過程。
回頭箭技術的報價已經遠低於景元的心理預期,雖然知道齊跡肯定另有所求,這一技術只不過是炮彈上的糖衣。
但仙舟作為一個低血糖勢力,還真就非得吃這點糖不行。
所以景元也只能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免得齊跡翻臉把技術收回去。
當然背地裡對齊跡的戒備不會少,神策將軍謀略無雙,最善以空間換時間的手段。
之前放齊跡進入仙舟是這樣,同意齊跡翻閱武技也是這樣,眼下依照齊跡計劃進一步求購回頭箭同樣如此。
看上去是不堪一擊,對齊跡觸之即退,實際上......額,也是如此。
畢竟羅浮的局勢太複雜了,之前的事情景元都沒梳理完,自然不想讓天才也摻和一腳。
對於齊跡這種打著不摻和羅浮局勢,只是用糖衣炮彈一點一點干涉羅浮的手段,景元也只能聽之任之,儘可能的從波譎雲詭的局勢中輾轉騰挪,獲得更大的操作空間。
對羅浮而言,這就是最優解。
念及至此,景元笑道:「若先生真能將豐饒孽物變廢為寶,那對仙舟而言,也是一樁幸事。」
「只是就這麼達成約定,傳出去仙舟要被人笑話小氣,先生......真的不需要更多報酬?」
齊跡微微一笑,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若我需要自會去取。」
景元&馭空:「......」
特喵的,就是不想讓你過多干涉仙舟,我才這麼問的!
不管怎麼說,合作意向達成了,雙方也算是賓主盡歡。
為了緩和之前的氣氛,後續雙方便又聊了一些沒有火藥味的話題,其內容大概就是景元聊自己的經歷,齊跡問好不好吃。
齊跡聊自己的經歷,景元文好不好吃。
馭空聊自己的經歷,齊跡和景元一起問好不好吃。
如無意外,話題本該在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
但某個一直在旁聽,發現自家文盲將軍始終沒問到點子上的,不願透露姓名的羅浮符姓太卜,終於還是沒忍住給景元發了個消息。
看到符玄的消息後,景元想了想,於齊跡將要起身告辭的時刻開口問道:
「先生常把命途掛在嘴邊,可曾知曉星神與命途的關係。」
此言一出,齊跡眼中頓時露出詭異的光。
他看了眼景元,然後又將視線轉向景元桌面上的玉兆,嘴角勾出神秘的弧度:
「嗯......好問題,但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們。」
「回頭箭會真正意義上的焚燒一段巡獵行跡,而命途就是由無數條行跡組成的,」
「所以理論上來說,回頭箭會幹涉巡獵命途,進而影響到你們所信奉的那位星神「嵐」。」
「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景元假裝思索了一會,沒有得到符玄的信息,又不能貿然回答被齊跡套話,便只能繼續打太極:
「先生認為呢?」
「這要看你們信奉的是哪個巡獵了。」
「如果你們想要的,只是一個大公無私的巡獵星神,那麼回頭箭就有損於巡獵命途。」
「但如果你們想要的,是那個於劫火中誕生的英雄,那麼回頭箭就有益於巡獵命途。」
景元眉頭一挑,心中剛有想法,就看到齊跡抬手一擺,一副不用多說的樣子。
「這是我對命途的淺顯理解,不必在意。」
「那麼,兩位,就此告辭。」
齊跡飄然而去,景元知道這等人物不會因為繼續追問就給出回答,便只能起身送客。
神策府大門再次關閉,馭空忍不住開口:
「將軍,他最後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景元搖搖頭,拿起玉兆,輕輕喚道:
「符卿,你怎麼看?」
玉兆沒有回應,景元連續追問了幾句,都沒得到回答。
就在兩人面色嚴肅,眼中準備閃過詭異的光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玉兆中傳了出來:
「莫喚了,我那小師妹正過載著呢,你們越念叨,她越分心。」
馭空和景元對這個聲音都很熟悉,不由得驚詫道:
「爻老闆?你怎麼會在羅浮的頻道里?」
「當然是因為小師妹之前就在跟我通話呀,你們沒聽出來麼?我的聲音是從另一個玉兆中傳出來的。」
兩人細細一聽,果然發現爻光的聲音有些失真。
師姐和師妹通話再正常不過,景元也不好多說什麼。
再加上兩人所謂的競爭,其實也有默契在其中,所以景元便沒揪著這事不放,直接說道:
「不知符卿要過載多久?若是時間長的話,還請爻老闆將其喚醒,羅浮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啊......」
爻光答應的很痛快:「好呀,但......景元將軍能不能告訴我,之前那個讓我家小師妹如此在意的人,是誰呀~」
景元眼中詭異的光終究還是射了出來:「爻老闆不知此人身份?」
「知道倒是知道,但......罷了,我還是自己問小師妹吧。」
爻光發揮了謎語人精神,話說一半便斷掉通訊,不論如何呼喚都不發聲,讓景元血壓略微升高的同時,也不由得思索。
作為巡獵之「眼」,爻光為何向羅浮投來視線。
與此同時,羅浮太卜司中。
符玄專屬的靜室內,爻光沒有像通話中所說的那樣,只是在普通的打電話。
而是以全息影像姿態出擊。
之所以沒有挑明這一點,是因為此次拜訪不合仙舟律法,乃是爻光使用了玉闕仙舟遠高於羅浮算力的優勢,強行「入侵訪問」。
身為玉闕將軍,爻光這麼做毫無疑問是直接侵犯了羅浮的主權,要是被告到元帥面前,怕是連將軍的位置都要晃一晃。
但爻光還是這麼做了,因為......
「沒了,真的沒了......」
「怎麼可能?」
爻光看著靜室中央靜靜盤坐,眉頭緊鎖,額間法眼綻出光芒的符玄,忍不住抱著手臂,輕輕咬起指甲。
觀自在眼......失效了?
不,寰宇命運仍在「眼」中。
所以......
爻光緊緊地盯著符玄圓溜溜的小腦袋,以及其上空蕩蕩的『空氣』。
在「觀自在眼」中,那裡本該有一個「卦簽」才對。
可現在......吉凶簽......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