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純美、貪饕的命途奇物已在手中。
剩下的命途中,智識、神秘、巡獵、毀滅、歡愉、存護、虛無、均衡,他均有涉獵,無需尋找。
而再剩下的那些命途,繁育,他有繁育神骸,掰一塊的事。
同諧,宇宙中有很多星核,偷一個的事。
開拓,列車上有很多燃料,拿一罐的事。
豐饒,寰宇最不缺的就是豐饒孽物,鯊就完事了。
而記憶,他亦有準備。
每一位無漏淨子,都是記憶星神·浮黎的神選,祂們代表一次宇宙的結束,代表一整個宇宙記憶收束的時刻。
從這一定理推斷,記憶,要麼也存在積少成多、量變引起質變的可能,要麼就是「宇宙結束」這一意象,可以將記憶升華為更為璀璨的神格雛形。
齊跡雖然做不到收集整個宇宙記憶這種事,但他曾是『一或萬』,也算是一次宇宙結束的代表。
而且他本身的記憶也足夠有分量,千萬次輪迴的記憶基礎,再加上煉假成真那獨一無二的記憶位格,
不論是那種情況,齊跡都有足夠的能力,凝結出一顆不如無漏淨子,但遠超普通記憶行者的權能。
一朵尚未綻放的,記憶的晶簇。
齊跡順流而下,一邊維持因果,篩選巡獵節點,一邊收集其它命途奇物,過著枯燥淡漠的生活。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事情,是收集「豐饒」奇物的時候。
他沒有獵殺豐饒孽物,因為在那之前,藥師就找到了他,拋出一根玄黃的枝椏。
神愛世人,縱使世人以祂為食。
如此,十七條命途便已齊聚,齊跡順流而下,回到了當初他切割靈魂核心,煉製構史身的時刻。
【龍】早已等待在了這裡。
此刻的祂,是一個鬚髮皆白,額頭長著兩根龍角的老頭。
齊跡打量了祂一番,評價道:「你這老頭還挺帥嘞。」
龍沒有回應,只是淡漠的說道:
【落子無悔】。
齊跡笑了笑,將一切化為七道箭矢,射向未來。
消散的前一刻,他好奇的問道:
「不朽的考驗就這?感覺沒有『非常簡單』困難。」
龍似乎很滿意齊跡的行為,終於多說了兩句:
【你以為命途是什麼?苦大仇深?不,命途是永不回頭的決心和決意。】
【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事情,想要讓他們回頭,想要讓他們否定自己,只需要帶他們梳理一遍自己的人生。】
【倘若心中沒有一絲後悔,或是後悔,但依舊要前行,那祂就有資格成為星神。】
【況且......你真以為成為星神是什麼好事?】
「即便是一隻蟲子?」
【即便是一頭學者。】
齊跡通過考驗,消失不見,龍則趁著不朽命途改名的最後時刻,將目光投向一個紫色的身影。
【有意思,我在翁法羅斯逛了兩圈都沒發現贊達爾們藏在哪兒,這傢伙......怎麼直接就混進去了?】
【好大的膽子,這是誰的部將?】
好奇的同時,龍緩緩消失不見。
但和齊跡不同的是,龍不會再出現了,因為不朽命途,已經落入了他人手中。
一道龍影穿越虛實屏障,沒入齊跡身後似融非融的十七色圓環中。
無形波動震盪,十七色命途之力頓時混元如一,變成一個灰濛濛的,沒有任何裝飾特徵的圓環。
更易是不朽命途的核心理念,當龍交出不朽命途的星神位格,那麼新的不朽命途繼承者,就有資格對這條命途的理念進行一定程度上的修訂。
這是唯有不朽命途才能做到的事情,也是龍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犧牲。
一如持明。
老龍死,新龍生。
............
於記憶中,是漫長的再啟程。
但於現實中,只是短暫的一瞬。
他們只是聽到了一聲宏大的【善!】,寰宇命途便平靜了下來。
出於對神的尊敬,他們沒有試圖去靠近,只是暗戳戳的給齊跡發消息,試圖理解一切。
他們的行為得到了回應,齊跡突然消失,而後,他們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三人猛回頭,只見齊跡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幾位,找什麼呢?」
景元和丹恆性格嚴肅,對視一眼沒有貿然開口,但爻光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徑直問道:
「肯定是找你,免得你偷偷進化不帶哥幾個。」
「所以,你究竟做了什麼?又是帝弓,又是龍的,不是說好了要到演武儀典之後才開始計劃麼?」
「嗯?!」
景元聽了這話頓時面色一變。
什麼意思?你也跟這傢伙串通好了?!
之前被爻光陰陽怪氣的有多慘,現在景元就有多想質問爻光。
但考慮到仙舟聯盟同進退的底線,他還是沒有開口。
「當你注視星神時,星神也在注視你。」
齊跡聳了聳肩,「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但好在,我也早就準備。」
這話在不同人耳中,意義完全不同。
景元和丹恆聽了,第一反應是這傢伙不知因為做了什麼事,觸怒了帝弓和龍,但因為處理得當,所以只是被手打魔丸,而沒有真正的抹殺。
但爻光聽了,卻瞬間理解了齊跡真正的意思。
他完成了計劃的目標,他,不,祂已取得神格!
爻光心神俱震,念頭脫口而出:「你成功了?!」
「不,我不相信,你怎麼證明你成功了!」
齊跡不語,只是微笑,意思不言而明。
小姑娘,你什麼層次,也配質問我?
這下爻光信了,眼中不由得閃過詭異的光,之前因為理解人神智慧差距而產生的挫敗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動力。
這麼說,她的理解是對的?只要操作得當,人類也能引導神明入局,甚至奪得神格!
仙舟有救了!額......奪得神格是不是對帝弓太殘忍了。
莫名的,爻光感覺眉心一涼,心思頓時平息了下來。
爻光靜了,景元紅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謎語!
你們兩個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這裡可是羅浮!!!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羅浮將軍!
將軍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抱著滿腔的怒火,景元惡狠狠地說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位,不如神策府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