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有新夥伴來到銀河,眾人連忙放下手中事宜,趕往空蕩蕩的迷路迷境。
其中尤以海瑟音和萬敵最為上心,畢竟他們都有重要的人還沒來到銀河。
一個是宿敵,另一個也是宿敵。
因為同樣背負著外派的任務,兩人都是最後一批趕回迷路迷境的人。
萬敵比海瑟音的速度略快一些,不過這不是因為他的任務更自由,要交接的事情更少,而是因為海瑟音喝大了。
齊跡群發消息的時候這傢伙正在呼呼大睡,還是上次因為喝多了自覺丟人現眼的波爾卡看不過眼,往海瑟音的水池裡滴了兩滴姬子的咖啡才將其喚醒。
一走進碩大的酒館,海瑟音就看到一個白髮男子正被眾人圍觀。
似乎是因為不太適應銀河的輕鬆氛圍,白髮男子顯得有些迷茫。
直到一旁的萬敵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杯蜜釀扔過去,張嘴就是兄友弟恭:
「呦,這不是終將升起的烈陽嗎?」
白厄下意識的接住酒杯,沒讓酒液灑落分毫,同時下意識的回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此世必要的傷痛。」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冷笑一聲。
眾人都露出笑意,這下氣氛對了。
海瑟音下意識的以低人一等的視角尋覓那個身影,但沒有收穫,海瑟音有些遺憾,但也為新的同伴而感到高興。
正準備湊上前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拽了拽。
以更低的視角一看,原來是緹寶,不由得眼神溫柔了一些。
是緹寶。
海瑟音的年齡比緹寶要大上許多,是諸多黃金裔中少有的能以長輩身份看待緹寶的人。
在凱撒的時代里,緹寶經常去找海瑟音,聽那些被大海吞沒的故事,故而兩人關係相當密切,在一起睡的次數甚至要比凱撒更多。
海妖的身體絕大部分都是由水構成,甚至可以被認為是一種水元素生物,不存在體溫的概念。
所以人類這種能自動發熱的東西,在其眼中就像是那些海底火山吐出的溫熱氣泡,屬於洞天福地產出的奇珍異寶才有的特性。
故而海瑟音其實很喜歡和人進行肢體接觸,就像孩童在路邊遇到一個筆直的木棍會下意識將其撿起來一般。
但可惜,人類心思駁雜,絕大部分人類在海妖眼中都像是一根筆直但沾了屎的木棍,海瑟音不是很想觸碰。
那些有著純粹、澄澈靈魂的黃金裔們,海瑟音倒是很中意。
可越是那樣的人,就往往越會被森嚴的人類禮法所束縛,十分重視社交距離。
所以,縱使過了無數個千年輪迴,整個翁法羅斯目前也只有三個人能讓海瑟音毫無顧忌的貼貼。
而這三人,也剛好是唯三沒有被海瑟音取外號的人。
一個是只有偶爾能觸碰,海瑟音最珍貴的寶石王冠。
她的君主,刻律德菈。
另一個就是心思純粹不抗拒擁抱,可以一邊泡澡一邊抱著聊天的小棉襖。
她的明燈,緹寶。
沒有見到刻律德菈,但見到了緹寶,海瑟音的心情瞬間晴轉萬里無雲。
輕輕將手搭在緹寶腦袋上,感受著存在的溫度,海瑟音的眼神越發溫柔:
「原來另一個人是你,歡迎來到銀河,緹寶。」
緹寶露出一個大大的開心笑容,正想回復,海瑟音另一邊的飄帶也被人拽了拽。
「海瑟音姐姐,那緹安呢!」
「不能這麼說話,*我們*是一體的,要是分的太清楚,大家會記不住那麼多名字的!」
海瑟音轉頭一看,只見一群緹寶正吵吵嚷嚷的從另一扇門湧出。
好多緹寶!
在場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二次逐火之旅的參與者,只是聽說最初的緹里西庇俄絲據說有一千個,但沒見過這麼多的緹寶一起行動,一時萬分驚訝。
海瑟音倒是見過,但她也同樣驚訝,因為在緹寶們的簇擁下,一個衣著打扮和阿格萊雅類似,身材高挑,且如遐蝶昔漣一般同樣長著一對精靈耳的紅髮女子,和齊跡並排而行。
好大的緹寶!
所有人都瞬間猜到了紅髮女子的身份,但又都不敢確定,便紛紛將視線移到齊跡身上,壓力一個學者。
齊跡聳聳肩,笑著說道:「看來你需要重新介紹一下自己,緹寶老師。」
緹寶們頓時紛紛舉手,踴躍發言,稚嫩的聲音整齊劃一:
「我們是緹寶——傳遞預言的『信使』~」
「我們是緹安——穿梭百界的『門匠』!」
「我們是緹寧——聆聽神諭的『祭司』。」
「我們是緹里西庇俄絲——『雅努薩波利斯的聖女』!」
本次聚會對齊跡來說,還有一個比較麻煩的地方,那就是如何阻止那刻夏老師將眾人的注意力聚集到自己身上。
之前和來古士的對峙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個學者如果鐵了心的想要給別人搗亂,那真的是有無數種辦法。
所以經過一番思考後,齊跡決定放棄辯解,直接更改聚會的主題,從聚會變成緹寶老師的中之人見面會。
作為最古的英雄,緹寶老師的事跡偉大到即便是那刻夏這種鐵桿反對逐火之旅的外邦人,也會對其抱有敬意。
更何況在漫長的輪迴中,每個人都接受過緹寶老師的幫助和陪伴,可以說早就被緹寶刷滿了好感度。
於是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被以巨型形態出擊的緹寶老師吸引了注意力,就算那刻夏再怎麼能言善辯,也無法合理的讓眾人去『自行思考』齊跡的計劃。
畢竟在漫長的輪迴中,齊跡也將夥伴們的好感度都刷滿了。
而且作為唯二跨越輪迴,唯一始終清醒的個體,齊跡早就在夥伴們心中,留下了幾乎無所不能的印象。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齊跡就是眾人的共享外置大腦,眾人早就習慣了,遵從齊跡的計劃。
甚至認為在齊跡存在的情況下,哪怕一分一毫的獨立思考,都相當於對齊跡智慧的不尊重。
絕對的信任反而成為了挽留齊跡的絆腳石,意識到這一點,那刻夏的心情非常複雜。
他完全理解了齊跡為什麼這麼做,也突然理解了姐姐當初的心情。
以一隻眼睛為代價,他再次見到了姐姐的靈魂。
那時的姐姐,眼中閃過的是欣慰、是感動,也是最為痛心的責怪,與不舍。
這難道是鍊金術的詛咒嗎?凡習得者,皆會「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