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心裡跟明鏡似的。
要不是扶蘇先向嬴政獻上這條策,自己根本沒機會立下今天這樣的潑天大功。
相比那些賞賜,他其實更希望嬴政能真正重新看重扶蘇。
在蒙毅看來,那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隨著他這一番話出口,麒麟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轉向扶蘇。
支持扶蘇的那一派,眼裡壓不住興奮,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站在對面的那些反對者,則一個個目光發冷,甚至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怨怒。
畢竟,正是因為扶蘇這道建議,他們背後牽扯的利益被狠狠撕開了一角。
淳于越站在原地,臉色比方才還難看了幾分。
蒙毅這番補充,等於是把扶蘇的功勞當眾釘死。
只要嬴政不是瞎子,就一定會因此對扶蘇改觀。
王翦和李斯卻是神色舒展,嘴角都帶著笑意。
他們方才看著那些朝臣對扶蘇步步緊逼,心裡本就不舒服。
如今蒙毅直接用結果把那些人的臉打得啪啪響,他們自然高興。
胡亥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睜得極大,整個人都像被定在了原地,直到現在都不願相信眼前這個結果。
嬴政聞言先是一頓,隨後轉頭望向扶蘇,眼中笑意愈發明顯。
「蒙愛卿所言極是。」
「蒙愛卿帶回如此多的金銀珠寶,固然有功。」
「可扶蘇,此策由你提出,同樣立下大功。」
「正是因為你的主意,才解了國庫空虛之困。」
「寡人一時還未想好該如何賞你,待想妥了,自會給你獎賞。」
嬴政說這話時,面上滿是滿意。
蒙毅的話,顯然提醒了他。
這件事的源頭,本就出在扶蘇身上。
而自己的長子能想出這樣一條既能補國庫、又能震懾豪強的辦法,對嬴政而言,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大事。
更何況,這些天扶蘇的變化,他一直都看在眼裡。
這讓他意外,也讓他欣喜。
朝臣們聽見嬴政當眾誇讚扶蘇,神情又是一震。
不久之前,嬴政還曾在朝堂上當面斥責扶蘇。
可才過了幾日,扶蘇居然已經能讓嬴政在滿殿大臣前,親口說出這般讚許之言。
這變化,快得驚人。
「兒臣身為父皇長子,自當為父皇分憂,也當為大秦盡力。」
扶蘇神色平靜,語氣不急不緩,朝嬴政拱手一禮。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半點得意忘形。
但正因為這份從容,反倒更讓不少人心裡發緊。
胡亥站在一旁,看著扶蘇那副鎮定模樣,胸口一陣發堵。
他最厭惡的,就是扶蘇這種仿佛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而現在,嬴政明顯對扶蘇越來越滿意。
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個好消息。
站在殿中央的蒙毅聽著嬴政對扶蘇的誇讚,心裡也跟著鬆快了許多。
扶蘇越受重視,對蒙家來說,就越是好事。
可就在這時,蒙毅再一次拱手上前。
「稟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方才蒙毅已經拿出了足以轟動滿殿的成績,難不成,他居然還有後話?
那些反對扶蘇的大臣,包括淳于越和胡亥在內,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湧出一股極不妙的預感。
王翦和李斯也對視一眼,隨即把目光投向蒙毅。
扶蘇則只是嘴角略略一揚,神色依舊從容。
「哦?」
「蒙愛卿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嬴政顯然心情極好,語氣都比平時和緩許多。
蒙毅深吸一口氣,隨後把昨夜統計得來的情況如實稟明。
「臣與部分騎兵帶回的七百多箱金銀珠寶,只是其中一部分。」
「此前臣分出百餘支小隊,分赴大秦各地鄉紳豪族之家徵稅。」
「昨日回到咸陽的,不過只是一半左右。」
「另有一些路途較遠的小隊,估摸著還要一兩日才能抵達。」
「不過他們已派騎兵先行回報,說都已帶著從那些鄉紳豪族家中所得的金銀財貨,正快馬加鞭趕回咸陽。」
「臣粗略估算,待餘下騎兵歸來,至少還能帶回五百多箱。」
「若再多些,便是七八百箱,也並非沒有可能。」
蒙毅一字一句,說得極穩。
可這番話落入眾人耳中,卻無異於平地再起驚雷。
整個麒麟殿,剎那間又靜了下來。
靜得讓人發毛。
很多大臣甚至連眼珠都不轉了,就這麼呆呆看著蒙毅,像是根本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下一刻。
「撲通!」
「撲通!」
幾名剛才還在跳腳反對扶蘇的大臣,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們方才已經被那七百多箱金銀珠寶震得頭皮發麻。
誰能想到,這居然還只是一半?
也就是說,等另外一半騎兵回來,咸陽國庫里將要多出一千多箱金銀財寶!
這個數目,已經不是簡單的震撼,而是讓人打從心底發寒。
那幾個大臣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連嘴唇都在發抖。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扶蘇這一次贏得到底有多大。
也終於明白,自己輸得有多慘。
淳于越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他怎麼都沒想到,扶蘇這一道提議,竟能從大秦鄉紳豪族身上榨出這麼驚人的收穫。
這已經不是小功。
這是足以改朝堂風向的大功!
他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王翦和李斯卻聽得心潮翻湧,神色明顯振奮了起來。
尤其是王翦,眼中都透出幾分灼熱。
國庫一旦豐盈,朝廷對軍伍的投入自然也會更大。
他身為武將,當然比誰都希望大秦兵鋒更盛。
「不可能……絕不可能……」
胡亥嘴唇發乾,像丟了魂一樣低聲喃喃。
先前那七百多箱,已經讓他難以接受。
結果現在又告訴他,那只是先回來的一半?
那嬴政會高興到什麼程度?
扶蘇又會因此得到多大的看重?
胡亥不敢想,也不願想。
「哈哈哈!」
「蒙毅,你這是又給寡人帶來一樁大喜事啊!」
嬴政大笑出聲,心情肉眼可見地越發暢快。
「先有七百多箱,如今又知還有另一半正在歸來的路上。」
「好,很好!」
「如此一來,先前許多因國庫吃緊而擱置之事,也都可以重新推行了。」
說著,嬴政的目光緩緩移向扶蘇。
正是這個兒子的一道提議,才讓困擾他的難題被一舉撕開了口子。
「扶蘇,這次你確實立了大功。」
「父皇很高興。」
「往後,你還要繼續替父皇分擔事務,明白嗎?」
這番話一落下,大殿裡不少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嬴政還是第一次在麒麟殿,當著群臣的面,說出這樣意味深長的話。
替父皇分擔事務。
這句聽上去尋常,可落在朝臣耳中,卻完全不是普通勉勵那麼簡單。
胡亥臉色猛地一變,心底瞬間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因為在他聽來,這幾乎是在暗示——
扶蘇,才是未來那個最可能替嬴政掌管大秦的人。
蒙毅站在殿中,聽到嬴政這番話,心裡也是一陣激盪。
嬴政對扶蘇的看法,顯然已經徹底變了。
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兒臣遵命!」
扶蘇面帶微笑,拱手應下。
嬴政看著他,神色間又多了幾分滿意。
而下一刻,扶蘇卻再次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大殿。
「稟父皇,方才兒臣曾向父皇請命。」
「若蒙毅將軍無法完成父皇所交旨意,兒臣願離開朝堂,前往邊境,與蒙恬將軍一同鎮守邊疆。」
「如今蒙毅將軍已圓滿完成任務。」
「那麼,先前那些反對兒臣建議、並應下承諾的大臣,也該兌現他們的話了。」
扶蘇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那幾名臉色慘白的大臣。
「還請父皇削去他們的官職。」
「並命他們將家中所有財產盡數上繳國庫,也算為大秦盡一份力。」
扶蘇這番話出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鋒銳,像刀鋒擦過殿梁,在整個大殿裡層層迴蕩。
滿殿朝臣臉上都掠過一抹明顯的驚色。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在蒙毅還沒踏進麒麟殿之前,扶蘇確實和嬴政立下過條件。
而當時,那些跳出來反對扶蘇的大臣,也全都點頭應了。
現在,蒙毅辦成了差事。
那扶蘇自然就是贏的一方。
既然有贏,那就必然有輸。
輸了,就得認。
「撲通!」
「撲通!」
剛才站出來與扶蘇針鋒相對的幾名大臣,這會兒已經渾身發軟,直接癱坐在地。
他們神情恍惚,眼神都散了。
顯然到現在都還沒從這場反轉里回過神來。
其餘大臣站在一旁,看著這幾人狼狽不堪的樣子,神色也各不相同。
有人眼裡帶著一絲同情。
也有人唇角輕輕一勾,分明是在看笑話。
那些站在扶蘇這一邊的官員,則只覺得心裡痛快。
方才這幾人一個個氣勢洶洶,恨不得當場把扶蘇壓死。
如今風水輪流轉,成了敗者,自然要付代價。
淳于越眉頭緊緊鎖著。
跪著的那幾人里,有兩個還是他的學生。
他腦中閃過一絲念頭,想站出來替他們求情。
可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
嬴政剛剛才當眾對扶蘇說出那番意味深長的話。
眼下若站出來,不僅未必保得住那兩個學生,反而可能把他自己也一併拖下水。
更何況,這場對賭,是那幾人自己點頭答應的。
淳于越越想越煩,最後只能把所有不滿都壓到扶蘇頭上。
在他看來,扶蘇今日已經出盡了風頭。
何必還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王翦和李斯卻正好相反。
看著那幾名跌坐在地、臉色慘澹的大臣,兩人心裡都舒坦得很。
方才這幾人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他們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再看,只覺得可笑。
胡亥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因為那幾個反對扶蘇的大臣里,有兩人本就是他的追隨者。
之前的早朝,他已經因為扶蘇折損過一個人。
今日再丟兩個,對他而言,絕不只是少了兩枚棋子這麼簡單。
更要命的是,這會讓其他追隨者心裡生出懼意。
誰都怕下一個倒霉的是自己。
胡亥甚至已經打算開口,替那幾人爭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可他剛要張嘴,就見趙高站在側邊,神色凝重,沖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胡亥微微一怔,喉嚨動了動,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不甘心。
可他也知道,此時若硬著頭皮出面,弄不好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站在大殿中央的蒙毅聽完扶蘇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背後竟冒出一層冷汗。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今天若沒把事情辦成,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一旦失敗,扶蘇就會被逼離開朝堂,遠赴邊境,跟蒙恬一同鎮守邊關。
而只要扶蘇真去了邊境,大秦儲位之爭,幾乎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想到這裡,蒙毅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看著那幾個剛才步步緊逼扶蘇的大臣,心頭一陣火起。
這些人,實在可恨!
他甚至恨不得當場抽劍,把這幾個禍害全斬了。
「陛下恕罪!」
「臣對大秦忠心耿耿,對陛下更是絕無二心啊!」
「臣只是擔心扶蘇公子的建議不足以解決國庫之困,這才斗膽進言,希望陛下三思!」
「還請陛下再給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臣願為大秦效死!」
幾名大臣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不住叩首。
額頭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現在是真的慌了。
官職一旦沒了,家財再被抄走,那就什麼都完了。
他們只能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嬴政身上。
可還沒等嬴政開口,蒙毅便搶先一步出列。
「陛下!」
「扶蘇公子一心為陛下分憂,為大秦籌謀,才想出如此良策。」
「反倒是這幾人,不僅拿不出解決國庫空虛的辦法,還在朝堂之上強行反對扶蘇公子的建議。」
「在臣看來,他們哪裡是在替大秦著想,分明就是與那些鄉紳豪族利益相連!」
「正因扶蘇公子的提議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才會如此跳出來阻攔!」
「既然扶蘇公子都敢為大秦說出若失手便遠赴邊境的話,那麼這幾人,自然也該守信。」
「請陛下削去他們的官職,並將其家產充入國庫!」
蒙毅拱手而立,語氣強硬,沒有給那幾人留下半點喘息空間。
這幾人現在想求饒?
晚了。
在蒙毅眼裡,凡是和扶蘇作對的人,都是敵人。
殿中其他朝臣看著這一幕,心裡也都明白得很。
這幾人,多半是保不住了。
原因再簡單不過。
蒙毅完成了旨意。
扶蘇的建議又解決了國庫大患。
在這種時候,嬴政怎麼可能不站在扶蘇和蒙毅這一邊?
果然,下一刻,嬴政淡淡開口,聲音里沒有半點波瀾。
「來人。」
「削去這幾人的官職,除其官服。」
「再派人前往其府中,將所有家財盡數充入國庫。」
旨意一落,幾名大臣臉色瞬間灰敗。
他們跪在地上,連脊背都塌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直到現在,他們才真正感到後悔。
若早知如此,今日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站出來針對扶蘇。
扶蘇站在那裡,聽著嬴政下令,嘴角輕輕一揚。
這些人既然在朝堂上想把他逼入絕路,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像這樣的蛀蟲,留在朝堂上,本就是禍害。
滿殿眾人望著那幾名大臣被士兵拖走,心頭都不自覺一緊,喉頭髮干。
誰都沒想到,今日早朝竟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而這一切,幾乎都和扶蘇有關。
尤其是剛剛扶蘇那番要削官抄家的話,更讓許多人心裡發寒。
他們忽然發現,今天的扶蘇,和前些日子那個溫和仁厚的長公子,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陌生得讓人心驚。
可扶蘇並未就此停下。
他再次拱手,看向嬴政,語氣平穩。
「稟父皇,蒙毅將軍既已辦妥旨意,國庫空虛之患已然緩解。」
「兒臣還有一事建議。」
「可在新告示上再添一條。」
「請父皇減輕大秦百姓部分賦稅。」
「如此一來,百姓日子能鬆快些,民間也會更安穩。」
「百姓安居,天下自寧。」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許多大臣根本沒想到,扶蘇竟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主張。
王翦和李斯看向扶蘇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
能在大勝之後,想到的不是乘勢邀功,而是百姓,這一點,實在難得。
淳于越卻是臉色微沉,心裡滿是不快。
在他看來,扶蘇如今對那些平民百姓上心得很,反倒越來越不把自己這個老師當回事。
胡亥更是氣得牙癢。
在他眼裡,扶蘇剛把自己的擁躉趕出朝堂,轉頭就提出減稅,說白了就是藉機收買民心。
一個皇子,真會在意那些平民?
他不信。
可蒙毅聽後,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蒙家之所以願意堅定站在扶蘇身後,除了因為扶蘇是長子,更重要的一點,就是扶蘇確實對百姓心存仁念。
這一點,他一直都清楚。
嬴政聞言也是微微一怔。
很快,他便反應過來,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大秦如今國庫已不再似從前那般空虛。」
「既如此,自然無須再加重百姓負擔。」
「扶蘇此言有理。」
「寡人決定,從今年起,大秦境內百姓賦稅,減去兩成!」
「父皇英明!」
「陛下英明!」
扶蘇與滿殿大臣齊齊拱手行禮,聲音頓時在麒麟殿中匯成一片。
嬴政看著眾人,臉上難得帶著一絲輕鬆的笑。
「諸愛卿平身。」
他今日心情確實極好。
國庫終於不用再空得讓人心煩。
百姓賦稅也能順勢減下來。
這些事,放在從前,他想做卻做不了。
如今,總算能鬆一口氣。
扶蘇站直身子,眼底也浮起一點淡淡笑意。
百姓減稅,這才是他最願意看到的結果。
在他看來,只要開了這個頭,往後百姓身上的擔子就只會越來越輕,而不是再重回從前。
想到這裡,扶蘇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林玄的身影。
若不是林玄給他點明了方向,他也不可能這麼快解開國庫之困,更不可能順勢替百姓爭來這份好處。
殿中那些反對扶蘇的大臣,此時臉色卻都不太好看。
他們心裡當然有不滿。
可先前那幾名被拖出去的大臣下場就在眼前,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觸霉頭?
淳于越盯著扶蘇,眉頭皺得死死的。
現在的扶蘇,越來越不受他的掌控了。
昨日管家說扶蘇背後可能另有高人相助,他原本還不願完全相信。
可經過今日朝堂這一遭,他已經開始信了。
自己這個老師,怕是早就只剩個名頭。
蒙毅臉上也帶著笑。
不只是因為百姓得了減稅的好處,更因為嬴政接連採納了扶蘇的建議。
這在他看來,是再好不過的信號。
胡亥則一直低著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今日扶蘇在朝堂上的表現,讓他越發確定,扶蘇身邊除了蒙毅,一定還有別的人在暗中幫他。
而這個人,才是真正擋在他奪嫡路上的大麻煩。
只要不把那人挖出來,除掉,他就永遠難安。
想到這裡,胡亥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趙高。
趙高同樣面色陰沉,也正看著他。
二人目光一碰,輕輕點了點頭。
很多話,不必開口,彼此已經都懂了。
「退朝!」
嬴政見再無人出列奏事,便起身拂袖,聲音乾脆利落。
帶著幾分尚未散盡的好心情,他轉身離開了麒麟殿。
群臣見狀,也紛紛行禮,隨後陸續散去。
不少大臣走出殿門前,都忍不住回頭看了扶蘇一眼。
有人眼裡是實打實的敬服。
也有人目光陰冷,藏著怨氣。
這些,自然多半都和那些鄉紳豪族有著牽扯。
扶蘇今日這一步,幾乎算是把他們徹底得罪透了。
胡亥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厲害,連一聲招呼都沒跟扶蘇打,便急匆匆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