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老臣佩服。」
人群將散時,王翦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扶蘇,拱手行了一禮。
扶蘇微微一愣,隨即連忙上前,將王翦扶住。
「老將軍為大秦立下赫赫戰功,是國之重臣,扶蘇豈敢受老將軍這一禮。」
這一幕,直接把旁邊幾個尚未離開的朝臣看呆了。
王翦在大秦是何等地位?
除了嬴政之外,他平日幾乎很少主動向誰表示親近。
更別說當眾行禮稱讚。
而現在,王翦居然主動向扶蘇示意,還親口說出「佩服」二字。
這可是許多人頭一回見到。
蒙毅站在邊上,先是一愣,隨後眼底立刻湧出掩不住的激動。
他與蒙恬雖也是大秦名將,可在威望上,終究還難與王翦相比。
現在連王翦都對扶蘇露出明顯的欣賞,這對蒙家來說,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老臣告退。」
王翦被扶蘇扶起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淳于越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神色複雜得厲害。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王翦對誰有過這樣的態度了。
而王翦今日既然這麼做,就說明他確實看好扶蘇。
這對淳于越而言,顯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最後又看了扶蘇一眼,壓下心頭煩躁,轉身離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殿中只剩下扶蘇和蒙毅二人。
蒙毅臉上的興奮到現在還沒散乾淨。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幕,仍舊有些後怕。
「還好臣今日辦成了陛下交代的事,不然公子就真要遠離朝堂,趕去邊境了。」
「那些大臣實在可恨,平日裡不想著替大秦多做點事,滿腦子只有自己的利益。」
「陛下只是削官,實在便宜他們了。」
「依臣看,就該直接把他們都殺了!」
蒙毅說到這裡,眉間還帶著火氣,顯然真被氣得不輕。
扶蘇卻只是淡淡一笑。
「蒙將軍不必動怒。」
「這賭約本就是本公子自己提出來的。」
「本公子既然敢說,就信你一定能辦成父皇交代的事。」
「如今不但國庫之困解了,還順手清掉幾個對大秦無益的官員,這不是兩樁好事麼?」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越是如此,蒙毅就越覺得眼前的扶蘇變了。
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從前的扶蘇,總是眉間帶愁,做起事來也處處掣肘,很難得到嬴政認可。
可這幾日,扶蘇像是忽然脫胎換骨了一般。
再見時,要麼神色從容,要麼目光冷厲。
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滿臉憂色的長公子。
蒙毅高興之餘,心裡卻也生出一絲說不出的複雜。
「公子這幾日的變化,臣都快有些認不出公子了。」
蒙毅看著扶蘇,語氣里滿是感慨。
他甚至越發篤定,扶蘇背後一定有人在幫。
可這念頭,他不會對任何人說。
因為不管那人是誰,只要是站在扶蘇身邊,對他而言就是好事。
扶蘇聽罷,輕輕一笑。
「扶蘇還是扶蘇。」
「蒙將軍照舊便是。」
「如今國庫之危已解,咸陽城城牆之上也已貼出告示。」
「不止咸陽,其他郡縣很快也會張貼新令。」
「等百姓知道減稅之事,想來都會高興。」
說到這裡,扶蘇眼底終於多了幾分真正輕鬆的笑意。
咸陽城,街道上。
「快去城門那邊!」
「官府又貼新告示了!」
幾個捕快一邊敲鑼,一邊沿街大喊,銅鑼聲在長街上震得人耳膜發麻。
街邊的攤販、行人、挑擔的、賣菜的,全都齊齊抬頭。
不少百姓臉色當場就變了。
大秦每次張貼告示,往往都意味著有大事。
可大多數時候,對普通百姓來說,都未必是什麼好消息。
於是,人群帶著忐忑,三三兩兩往城門方向趕去。
沒過多久,城門口就被擠得滿滿當當。
高高的城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告示。
四周還有幾名士兵守著,防著有人趁亂撕毀。
一個鬚髮斑白的老者站在告示旁邊,手裡捧著文書,專門負責替不識字的百姓宣讀內容。
老者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鄉親們,這回是陛下新發的告示!」
「和賦稅有關!」
這話一出,周圍百姓臉色頓時齊刷刷變了。
有人當場嘆氣。
有人眉頭緊鎖。
還有人臉上的希望一下就滅了。
「大秦打六國那會兒,稅就越來越重,咱們忍到現在了,難不成還要再往上加?」
「那些鄉紳占著那麼多田地,交的稅卻和咱們差不多,憑什麼啊!」
「又是稅的事……只求別再加太狠。」
人群里一片低低的抱怨聲,空氣都沉悶了下來。
不少人臉上滿是灰心,像是已經認定這張告示絕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可那老者卻看著眾人,忽然笑了笑。
「鄉親們,這回你們可猜錯了。」
「陛下貼這張告示,可不是為了加重賦稅!」
老者這話一落,人群瞬間安靜了。
原本還擠得嘈雜的城門口,一下子靜得有些不真實。
眾多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發懵的神色。
他們怎麼都想不明白。
既然和賦稅有關,那不是加稅,還能是什麼?
「老人家,你這話也太會逗人了。」
一個穿著粗麻衣的年輕人站在人群前面,扯了扯嘴角,臉上帶著幾分不信,甚至還有點冷笑。
「不是加稅,難不成還是減稅不成?」
他這話一出,周圍不少百姓都跟著點頭。
他們也覺得,這事聽著實在太不真。
然而老者卻認真看了那年輕人一眼,隨即揚聲說道:
「年輕人,你還真說對了!」
「陛下這回下的新旨意,就是減輕大秦百姓賦稅!」
「從今年開始,百姓所繳稅賦,減少兩成!」
「除此之外,陛下還已派人去各郡縣傳旨,用不了多久,大秦境內各城各縣,都會貼上同樣的告示!」
這番話說完,圍在告示前的百姓像是全被雷劈了一樣,全傻了。
不少人呆呆站著,半天沒回過神。
還有幾個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的減了?」
「減了兩成?真減了兩成?」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陛下居然真給咱們這些窮苦百姓減稅了?」
「哈哈哈!這可太好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片刻後,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城門口,轉眼就熱鬧得像過節一樣。
有人笑得滿臉通紅。
有人眼圈發熱,當場掉了眼淚。
還有人激動得直接抱住身邊的人,拍著對方後背,手都在抖。
對於這些百姓來說,兩成賦稅可不是個小數。
那是能讓一家人多吃幾頓飽飯,多留一點糧種,多給孩子添件衣裳的活命錢。
老者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激動到發亮的臉,自己心裡也跟著熱了起來。
畢竟,他最初聽到這道旨意時,反應比這些人也強不到哪去。
可就在這片歡呼聲里,一個穿著錦布的中年男子卻突然走了出來。
他擠到前面,神色有些陰沉,聲音也刻意壓低了幾分。
「老人家,大秦這些年征戰不斷,國庫本就空虛。」
「如今國庫之患還沒見徹底解決,陛下怎麼會突然減輕百姓賦稅?」
「你是不是……沒把告示內容說全?」
此言一出,周圍百姓臉上的激動之色頓時收了幾分。
不少人冷靜下來後,也覺得這話並非全無道理。
是啊。
這些年稅之所以重,不就是因為朝廷缺錢嗎?
現在國庫若還是空的,怎麼可能突然減稅?
站在告示前的百姓,一個個又生出幾分遲疑,紛紛看向那老者。
老者瞥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只看穿著和神態,他就知道,對方絕不是普通百姓。
而且這人剛才那番話,看著像發問,其實分明帶著別的心思。
不過老者也不惱,只是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開口。
「老夫方才的確太過激動,有些話還沒說全。」
「陛下這次之所以能減輕百姓賦稅,是因為國庫空虛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再次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老者提高聲音,繼續往下說。
「是扶蘇公子在朝堂上向陛下進言,說大秦境內許多鄉紳豪族占著大量良田,卻和普通百姓一樣納稅,這不合理。」
「扶蘇公子提議,誰家有多少田,就該按多少田交稅。」
「不僅如此,往年該補的,也得一併補上。」
「陛下採納了扶蘇公子的建議,命蒙毅將軍率騎兵前往各地鄉紳豪族府上徵收稅賦。」
「蒙毅將軍不辱使命,從這些人家中帶回了大量金銀錢財。」
「國庫因此充盈,扶蘇公子這才又向陛下提議,減輕百姓賦稅。」
「陛下聽後准了,所以才有了如今這道告示。」
老者一口氣把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話音落下後,城門口竟又一次陷入安靜。
不只是百姓愣住了。
連守在旁邊的幾名士兵,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眼裡帶著震動。
片刻後,人群里突然爆出聲音。
「原來是扶蘇公子先出的主意!」
「我就說,那些鄉紳豪族手裡那麼多田地,憑啥跟咱們交一樣的稅!」
「扶蘇公子這主意好啊,太好了!」
「這回總算讓那些占便宜的人出血了!」
「扶蘇公子真是替百姓想事的人!」
「陛下英明,扶蘇公子也好,這可是咱們老百姓的福氣!」
剛剛還將信將疑的百姓,此刻全明白了。
原來不是朝廷平白髮善心。
而是扶蘇提出了辦法,從鄉紳豪族那邊把錢給收上來了,國庫有了銀錢,他們這些百姓才得以輕鬆一些。
一時間,眾人心裡對嬴政自然感激。
可對扶蘇的好感,更是直接往上漲了一大截。
那個身穿錦布的中年男子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本想挑動眾人懷疑,沒想到反倒把扶蘇的名聲抬得更高。
可他仍不死心,又咬著牙繼續開口。
「大秦境內鄉紳何其之多。」
「就算陛下真派人去徵稅,事情怕也不會那麼順利吧?」
「那些人,哪有這麼好說話。」
這一次,周圍百姓雖然沒立刻附和,但也都看向老者。
因為這話確實也說到了點子上。
大秦那些鄉紳,個個都有背景,有些更和朝中官員沾親帶故。
哪怕有旨意在手,想從他們嘴裡摳出錢來,哪有那麼容易?
老者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嘴角還勾起一絲明顯的譏諷。
「蒙毅將軍親自去過一處鄉紳府上徵稅。」
「那人平日欺壓百姓、侵占田地,作惡多端。」
「面對朝廷旨意,不僅不肯交稅,還敢出言挑釁。」
「蒙毅將軍當場下令,將這惡霸鄉紳誅殺,並抄沒其家產,帶回咸陽,盡數充入國庫。」
「蒙毅將軍對大秦境內哪些鄉紳是惡霸,心裡清楚得很。」
「識相的,老老實實交稅,還能活。」
「不識相的,直接抄家問罪!」
「陛下這一次,不只是為了徵稅,也是要藉機清理那些禍害百姓的惡霸鄉紳!」
說到最後,老者轉頭看向一旁幾名士兵。
「幾位大人,把那些惡霸鄉紳的首級掛出來吧,也好叫大家看個明白,知道陛下這旨意不是空話!」
幾名士兵聞言應聲而動。
沒過多久,幾顆首級便被掛上了城牆。
風一吹,空氣中都多了幾分鐵鏽般的冷意。
四周百姓先是一愣,隨即齊齊瞪大眼睛。
剛才他們心裡還嘀咕,那些鄉紳會不會陽奉陰違。
可現在一見這些首級,什麼懷疑都沒了。
這是真的。
而且是動真格的。
「蒙毅將軍不愧是大將軍,辦事就是痛快!」
「這些惡霸平日裡欺負百姓,早該死了!」
「陛下這一回是真替咱們老百姓做主了!」
「殺得好!這樣的惡人就該是這個下場!」
百姓們不但沒被嚇住,反而一個個神情激動,眼裡全是痛快。
他們這些年受那些惡霸鄉紳的氣太多了。
如今看到對方落到這樣的下場,心裡哪有半點憐憫,只有解氣。
而那個錦布中年男子在看見城牆上的首級後,整個人都像被抽掉了骨頭。
他愣了好一會兒,腿一軟,竟直接跌坐在地。
老者瞥了他一眼,繼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老夫年紀大,差點又忘了說一件事。」
「在扶蘇公子向陛下提議徵收鄉紳賦稅的前一日,扶蘇公子便親自帶著蒙毅將軍去了離咸陽最近的玉風縣。」
「玉風縣內有一名惡霸鄉紳,同樣拒不交稅。」
「是扶蘇公子親自下令,斬了那惡霸和他府上的惡奴,並抄沒全部家產,運回咸陽入庫!」
老者這番話落下,城門口剛剛才熱鬧起來的人群,再一次靜了。
眾多百姓瞪著眼,像是聽到了什麼極不可思議的事。
誰都沒想到,扶蘇竟會在正式進言之前,就已經親自拿一個惡霸鄉紳開了刀。
「天爺!扶蘇公子居然先動手了?」
「我還以為扶蘇公子只是心善,沒想到下手也這麼利落!」
「以前總覺得扶蘇公子太仁厚,少了點狠勁,現在看,倒是我想錯了。」
「這才像陛下的長子,該有魄力的時候就得有魄力!」
「對這種惡霸不狠一點,哪壓得住他們!」
百姓們反應過來後,非但沒覺得扶蘇殘酷,反而一個個更興奮了。
因為在他們心裡,扶蘇一向是仁厚的。
也正因如此,曾有不少人暗暗擔憂,覺得扶蘇這樣的人,將來真能壓得住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嗎?
可如今,扶蘇直接用行動給了他們答案。
該仁時仁。
該狠時狠。
而這種手段,恰恰讓百姓更有安全感。
跌坐在地上的那個中年男子,聽完老者的話,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叫王風。
表面上看著像個普通富戶,實際上卻是昔日六國貴族中的一員。
如今這批六國舊貴大多蟄伏在咸陽,看似安分,心裡卻從未真正斷過復國的念頭。
先前他們聽說大秦國庫空虛時,一個個都暗自高興。
因為在他們看來,國庫一空,朝廷就會亂。
朝廷一亂,天下就會動。
而天下一動,他們這些人便有機會借勢而起,重新聚攏舊部,圖謀復國。
可今天,王風站在城門口聽完這一切,只覺得胸口發悶,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國庫之患,竟然被解決了。
而且還是被扶蘇解決的!
這就已經夠讓他難受了。
偏偏嬴政還順勢減了百姓兩成賦稅。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百姓會更認大秦。
意味著民心會更穩。
而六國舊貴將來若真要舉事,最缺的恰恰就是肯跟著他們走的百姓和兵卒。
如今民心往大秦那邊靠,他們還拿什麼復國?
想到這裡,王風心頭怒火一陣陣往上沖。
扶蘇這個人,他們當然不陌生。
不只是咸陽百姓知道扶蘇仁厚,他們這些六國舊貴同樣清楚。
甚至,他們還曾暗中用重金打點淳于越,讓其影響扶蘇,希望扶蘇向嬴政進言,放他們這些六國貴族回歸故土。
可前幾日,淳于越傳回的消息卻是——
扶蘇不但沒有替他們開口,反而建議嬴政不准他們回鄉。
這已經足夠讓他們記恨。
而現在,扶蘇又親手補上了國庫這個窟窿,還替百姓爭來了減稅。
這樣一來,他們復國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小。
王風站起身,感受著四周百姓投來的冷眼和嘲諷目光,臉色鐵青,轉身便匆匆離去。
他要立刻把消息帶回去。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他們所有人的計劃,都得重新盤算。
而此時此刻,王風心裡更是反覆翻湧著一個念頭。
扶蘇為什麼會突然變化這麼大?
先是不肯放六國舊貴回鄉。
再是拿鄉紳豪族開刀。
如今又幫嬴政解決國庫之困,甚至連百姓民心都一併收了。
短短時間裡,扶蘇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老者看著王風狼狽離開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大概已經猜到,這人十有八九就是當年六國那些不死心的舊貴之一。
也只有這類人,才會如此見不得大秦變好。
不過官府交代他的事已經辦完了。
想到這裡,老者又轉過頭,看著眼前仍舊興奮不已的百姓,笑著與眾人多說了幾句,便慢慢轉身離去復命。
可城門口的百姓卻久久不肯散去。
他們圍著告示,議論得熱火朝天,個個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對他們來說,這張告示實在太重要了。
賦稅一下少了兩成,往後的日子就真有盼頭了。
很快,這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百姓口口相傳中迅速傳遍整個咸陽。
不過半日,城中街頭巷尾幾乎都在談論此事。
無論是提起嬴政,還是說到扶蘇,百姓們的話里都明顯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好感。
咸陽城,胡亥府邸。
「哼!」
書房裡,胡亥一掌拍在案几上,臉色又急又沉。
「老師,今日朝堂上的事你都看見了!」
「蒙毅居然真把父皇交代的差事辦成了,還帶著那麼多金銀珠寶回咸陽復命。」
「父皇見了那些財貨,對扶蘇這個出主意的人讚不絕口!」
「再這麼下去,扶蘇遲早會被父皇定為大秦儲君!」
「老師,你必須替本公子想個法子!」
胡亥說話時,胸口起伏不定,顯然已經急得不行。
趙高坐在一旁,臉色同樣陰沉。
今日朝堂上的那一幕幕,他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比誰都不想看到扶蘇在麒麟殿裡大出風頭。
沉默片刻後,趙高緩緩開口。
「看來,老奴還是小瞧扶蘇了。」
「扶蘇敢和那幾位大臣對賭,說明他心裡早就有底,知道蒙毅能完成陛下旨意。」
「如此一來,他便能順理成章把那幾個反對他的大臣清出朝堂。」
「如今的扶蘇,不論是心性還是手段,都越來越像陛下。」
「而能讓扶蘇在短短時日內有如此變化,背後必然有人相助。」
「蒙毅沒有這個本事。」
「淳于越更不可能,他不過是個貪名逐利的腐儒。」
「所以,扶蘇身邊一定還藏著別的人。」
趙高說到這裡,眼神已經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