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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趙高查內奸林玄被輕忽

2026-08-04 22:59:11 作者: 必須塔塔開

  今日的扶蘇,讓他真正生出了忌憚。

  朝堂上的發言、翻手為雲的手段、逼人入絕境時的冷硬氣勢,都讓他看到了幾分嬴政的影子。

  這樣的人,絕不能放任不管。

  否則一旦嬴政徹底認定扶蘇,胡亥便再無機會。

  而胡亥一旦失勢,他趙高這個老師,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公子,你府中不是收了幾名從扶蘇那邊轉投過來的門客麼?」

  「把他們叫來。」

  「問問看,扶蘇身邊除了這些人之外,是否還有別的幫手。」

  胡亥聽罷,立刻點頭。

  「老師放心。」

  「方才回府時,本公子已經讓管家把那幾人叫到書房外等著了。」

  趙高聞言,眼中這才露出一絲滿意。

  他必須儘快把那個藏在扶蘇背後的人揪出來。

  「公子!」

  不多時,管家進門行禮。

  「那幾個門客已經帶到。」

  「讓他們進來。」

  「諾。」

  管家應聲退出,很快便帶著三個穿青衣的書生走入書房。

  三人進門後,立刻朝胡亥拱手。

  「見過胡亥公子!」

  「起來吧。」

  胡亥抬了抬手,隨後看向一旁的趙高,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

  「這位是本公子的老師,趙高。」

  「也是父皇最信任的人。」

  趙高聽到這話,眉眼微微舒展,心裡頗為受用。

  

  胡亥對他一向恭敬,這也是他最滿意的地方之一。

  在他眼裡,若胡亥真能坐上那個位置,自己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到那時,無論李斯、王翦,還是朝中其他重臣,見了他都得老老實實低頭。

  三個門客聽見胡亥這番介紹,臉上都明顯愣了一下。

  回過神後,三人忙不迭又朝趙高行禮,態度比剛才還恭敬幾分。

  「見過趙高大人!」

  趙高看著這一幕,心裡頗為舒坦。

  他最喜歡的,向來就是別人對他的敬畏和順從。

  這也是他死心塌地要扶持胡亥上位的重要原因。

  只要胡亥登基,他便能借著老師的身份站上極高的位置。

  到了那時,大秦滿朝文武,誰敢不看他臉色?

  「都起來吧。」

  趙高收斂了神情,目光落在三人身上,開門見山。

  「你們三個,之前都是扶蘇的門客。」

  「今日叫你們來,是想問幾件與扶蘇有關的事。」

  這話一出,三人心頭都微微一沉,彼此對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苦澀。

  前幾日,他們從扶蘇那裡離開,投到胡亥門下。

  原本以為換個主子,能換個更好的前程。

  可誰知道,來了胡亥府上之後,現實和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胡亥平日不是沉迷酒色,就是懶得搭理他們這些新來的門客。

  即便偶爾與門客說話,選的也大多是原本就追隨他的老人。

  至於他們三個,幾乎像是被人忘在角落裡。

  府里的其他門客,看他們時眼神也不友善,話里話外都透著輕視。

  而他們偏偏又從旁人口中不斷聽到消息——

  扶蘇這幾日在朝堂上接連出盡風頭,先得嬴政誇讚,又拿下實打實的功勞。

  想到自己當初正是因為扶蘇被斥,才匆忙改投胡亥,三人心裡就越發後悔。

  早知道扶蘇會忽然翻身,打死他們都不會走。

  畢竟在扶蘇府上時,扶蘇對他們禮待有加,也願意聽他們說話,遠比在胡亥這裡體面得多。

  甚至這幾日,他們心裡都悄悄生出過念頭,想不想找機會再回去。


  只是這種想法,眼下當然不敢表露半分。

  站在中間那名門客很快穩住情緒,朝趙高拱手。

  「大人想知道什麼,儘管問便是。」

  「我等三人,定當知無不言。」

  他們很清楚。

  這說不定就是一次翻身的機會。

  若能讓趙高滿意,或許也就能順勢得到趙高與胡亥的重視。

  趙高微微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緩緩問道:

  「扶蘇身邊,可有那種年紀較大、學識很深、連你們都自認不如的人物?」

  在趙高看來,能讓扶蘇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巨變的人,多半該是個老成持重、極有本事的高人。

  只要把這人挖出來,他就能想法子先除掉對方。

  沒了這人,扶蘇便等於斷了一條臂膀。

  三人聽罷,先是皺眉沉思了片刻。

  隨後,還是中間那名門客上前一步作答。

  「稟大人,扶蘇公子身邊若說上了年紀、又確有學識之人,便只有僕射淳于越。」

  「至於門客之中,大多都與我等年歲相仿,或比我等更年輕些。」

  「並沒有大人所說那種德高望重的老者。」

  「至於能力和學識……」

  說到這裡,那門客下意識挺了挺胸,臉上還露出幾分自信。

  「扶蘇公子以往常與我等議事。」

  「在扶蘇門客之中,我三人自認,算得上最出眾的。」

  另外兩人也都下意識點了點頭,臉上神色頗為認同。

  趙高和胡亥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一絲疑惑。

  這三人神態自然,不像在說假話。

  可若扶蘇最出色的三個門客都已經投了胡亥,那如今到底是誰在背後給扶蘇出謀劃策?

  趙高心裡越想越不對。

  他始終不信,蒙毅能把扶蘇教到這種地步。

  更不信扶蘇會突然自己開竅到如此程度。

  扶蘇是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

  執拗,仁厚,講禮,可也因此常常受束縛。

  這種人,不可能說變就變。

  沉吟片刻後,趙高再次開口。

  「那扶蘇身邊,可有你們覺得比較古怪的人?」

  三名門客彼此望了望,又各自低頭想了一陣。

  片刻後,中間那門客搖頭。

  「稟大人,扶蘇身邊的門客,多是與我等類似的書生。」

  「並無什麼格外古怪之人。」

  趙高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扶蘇真就是靠著自己,或者只是得了蒙毅相助,所以才突然有了今天這一面?

  胡亥站在一旁,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屋內氣氛有些凝滯時,站在最左邊的一名門客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稟大人,在下……忽然想到一個人。」

  趙高聞言,神色頓時一振,連聲音都快了幾分。

  「快說!」

  胡亥也立刻看了過去,眼底同樣浮起急切。

  那門客不敢賣關子,趕緊拱手說道:

  「扶蘇公子身邊,還有一個門客,名叫林玄。」

  「此人平日裡幾乎不與其他門客來往。」

  「整天不是喝酒,就是睡覺。」

  「扶蘇公子平時與我等商議事情,也從不叫他參與。」

  隨著「林玄」二字出口,趙高和胡亥眼裡的亮光,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從這描述來看,這不就是個混吃等死的閒人?

  這種人,在任何府邸里都不稀奇。

  胡亥府上也養著不少。

  胡亥卻還是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

  「老師,要不要查一查這個林玄?」


  「說不定……他是在故意偽裝?」

  只是還沒等趙高說話,中間那名門客便率先搖頭。

  「公子,這個林玄,在下最清楚不過。」

  「當初他主動投奔扶蘇公子,扶蘇公子念其可憐,便收留了他。」

  「可此人入府之後,天天飲酒睡覺,懶散至極。」

  「與我等也少有交談,更談不上什麼本事。」

  「調查他,怕是白費功夫。」

  另外兩人聽了,也跟著點頭。

  顯然都覺得林玄不值一提。

  趙高思索片刻,最終也緩緩點頭。

  「這個門客說得有理。」

  「一個只知喝酒睡覺的懶人,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精力。」

  「若真是他在背後幫扶蘇,扶蘇早前也不至於在朝堂上屢屢被陛下訓斥。」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盯緊扶蘇本人。」

  「老奴會再派人暗中查一查,看扶蘇身邊是否還有我們沒發現的人。」

  胡亥聽後,心裡雖然還有一點點疑慮,但還是被說服了。

  畢竟聽起來,這個林玄確實不像什麼厲害人物。

  「老師說得對。」

  「本公子確實不該把心思浪費在這種廢物身上。」

  趙高見胡亥聽進去了,便又轉頭看向那三名門客,臉上多了幾分嚴肅。

  「你們三個,這次也算有些用處。」

  「以後,好生輔佐胡亥公子,明白嗎?」

  三人一聽,頓時面露喜色,連忙躬身行禮。

  「大人放心!」

  「我等定當竭盡全力,輔佐胡亥公子!」

  表面上看,他們說得誠懇無比。

  可趙高和胡亥對視一眼,彼此眼中卻都掠過一絲輕蔑。

  從扶蘇那邊轉投過來的門客,他們怎麼可能真心信任?

  方才那番話,說白了,也不過是隨口安撫罷了。

  咸陽城,淳于越府邸。

  淳于越回府後,直接進了書房,連伺候的下人都全部趕了出去。

  房門一關,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坐在案前,眉頭擰成一團,臉上的怒意久久不散。

  很快,管家小心翼翼推門進來。

  見淳于越這副模樣,便試探著開口。

  「老爺這般動怒,想來是今日朝堂上,扶蘇公子又做了什麼讓老爺不痛快的事?」

  管家進了書房,見淳于越臉色陰沉得厲害,心裡頓時有了數。

  今日朝堂上,多半又和扶蘇有關。

  否則自家老爺不會氣成這樣。

  淳于越冷哼一聲,抬眼看向管家,語氣里還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今日早朝,蒙毅遲遲未到。」

  「朝中許多大臣都以為,他沒能辦成陛下交代的差事。」

  「於是,有幾個大臣便趁機發難,要求陛下撤回向鄉紳徵稅之令。」

  「扶蘇聽後,竟當著陛下的面立下條件。」

  「若蒙毅辦不成事,他便甘願離開朝堂,前往邊境,與蒙恬一同鎮守邊關。」

  「可若蒙毅辦成了,那幾個跳出來反對的大臣,就要被削去官職,並將家中錢財全部充入國庫。」

  「而陛下,也點頭答應了。」

  淳于越說到這裡,臉色越發難看。

  管家一聽,先是愣住,隨後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在他看來,扶蘇這簡直就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送。

  「扶蘇這也太莽撞了!」

  「那些鄉紳豪族,哪是那麼容易就肯乖乖交稅的?」

  「蒙毅又偏偏沒來上朝,多半就是在那邊碰了釘子。」

  「扶蘇這時候還敢和陛下提這種條件,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難怪老爺會生氣,扶蘇這回確實太衝動了。」


  管家邊說邊搖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對他和淳于越來說,他們從來不希望扶蘇真的變得太厲害。

  只有扶蘇一直處於需要淳于越指點的狀態,淳于越這個老師的價值才最大。

  可若扶蘇自己把自己玩廢了,遠離朝堂去了邊境,那淳于越這個老師也就徹底成了擺設。

  甚至前幾日,管家還在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點撥扶蘇。

  可今日這番事一聽,他又覺得自己和淳于越怕是想多了。

  在他看來,扶蘇身邊除了蒙毅,也不像還有什麼高人。

  這幾日扶蘇的變化,八成就是因為蒙毅。

  誰知淳于越聽完,卻只是冷冷看著他。

  「你覺得,扶蘇這是魯莽衝動?」

  管家一愣,下意識回道:

  「小人……說錯了麼?」

  淳于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老夫剛開始,也和你想得差不多。」

  「滿朝文武,當時大多都是這麼看的。」

  「可扶蘇那番話說完沒多久,蒙毅便進了麒麟殿。」

  「他遲到,不是因為辦砸了事。」

  「恰恰相反,是因為從那些鄉紳家中抄出了太多金銀珠寶,連夜和看守國庫的官員清點到天亮,才耽誤了時辰。」

  「蒙毅這一趟,足足帶回七百多箱金銀財貨!」

  「陛下交代的事,他不但辦成了,而且辦得漂亮至極!」

  「所以扶蘇先前那番話,根本不是什麼衝動。」

  「那是有把握,有底氣。」

  「也是藉此機會,把那些反對他的大臣一口氣趕出朝堂。」

  「今日這一局,扶蘇贏得徹徹底底。」

  淳于越一字一句說完,臉上的神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管家聽完,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連連後退,腳下一軟,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可能!」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嘴裡反覆喃喃,眼睛瞪得極大,像是根本沒法接受這個結果。

  在他印象里,那些鄉紳豪族背後都有關係。

  哪怕蒙毅手握聖旨,也不可能從他們身上摳出這麼多錢來。

  回過神後,管家臉色發白,聲音都沙啞了幾分。

  「老爺,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那些鄉紳都不是善茬,怎麼可能讓蒙毅輕輕鬆鬆收上來這麼多金銀珠寶?」

  淳于越聽後,閉了閉眼,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問題倒是沒有。」

  「只是手段夠狠。」

  「蒙毅帶兵上門徵稅,遇到不肯遵旨的,直接抄家拿人,把家財全部運回咸陽。」

  「願意老實交稅的,自然還能活。」

  「若敢抗旨,便是死路一條。」

  「這七百多箱金銀珠寶,就是蒙毅用這樣的法子硬生生拿回來的。」

  「他出身武將世家,又有陛下旨意在手,本就是扶蘇的人。」

  「這一次,他下的是狠手。」

  說到這裡,就連淳于越心裡都忍不住泛起一絲寒意。

  他先前同樣沒料到,蒙毅會這麼凶。

  平日裡那些鄉紳在地方上橫行霸道、欺壓百姓,看著風光得很。

  可真碰上蒙毅和他手下那群騎兵,也只能老老實實低頭。

  管家聽明白後,臉色越發白了。

  這會兒,他終於懂了,為何蒙毅能收上來這麼多稅。

  可還沒等他徹底緩過神,淳于越又補了一句。

  「老夫方才還沒說完。」

  「這七百多箱,只是先回來的一部分。」

  「蒙毅派出去的人里,還有不少因路途太遠,尚未返回咸陽。」

  「等那些人陸續回城,國庫至少還要再多出幾百箱金銀財貨!」


  「這一次,扶蘇不僅靠這道建議解了國庫之患,還藉機讓陛下對他大為改觀。」

  「至於那些反對他的官員,也都已被削職,家產盡數充公。」

  「今日朝堂上的這一切,老夫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

  說到最後,淳于越竟難得露出一絲苦笑。

  因為今日的扶蘇,真的讓他第一次生出了真真切切的忌憚。

  管家則已經徹底聽傻了。

  先前那七百多箱,已經夠嚇人了。

  結果現在又告訴他,這還只是先到的一半?

  那等餘下的人全回來,國庫里豈不是要堆成小山?

  他雖然只是個管家,可也不笨。

  這道主意是扶蘇提的。

  如今事情辦成,扶蘇在嬴政心裡的地位,必然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淳于越沉默片刻,眉宇間忽然又浮起一抹更深的憂色。

  「老夫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別的。」

  「而是和老夫有來往的那幾名鄉紳。」

  「蒙毅和他手底下的人,八成也會去他們府上。」

  「若那幾人不肯按陛下旨意交稅,只怕也會被抄家。」

  說到這兒,淳于越臉上的肉都繃緊了些。

  因為那幾名鄉紳,年年都往他這裡送不少錢。

  一旦他們被蒙毅連根拔起,他往後的財路,也就等於被斷掉了一大截。

  管家聽懂這層意思後,忙從地上爬起,壓著慌亂安慰道:

  「老爺放心,那幾位鄉紳都是聰明人。」

  「這些年他們也攢下了不少家底。」

  「即便按旨意交出一部分錢財,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何況,老爺您還是扶蘇公子的老師。」

  「只要那幾位鄉紳把身份說清楚……」

  「看在你是扶蘇老師的情分上,蒙毅多半不會把事做得太絕。」

  管家嘴上這樣勸著淳于越,聲音放得很輕,可他自己心裡其實也並不踏實。

  若換成從前那個扶蘇,他多少還有幾分把握。

  可如今的扶蘇,對淳于越是什麼態度,他比誰都清楚。

  就算蒙毅根本不給淳于越面子,對那幾個鄉紳下狠手,扶蘇十有八九也不會替淳于越出頭。

  淳于越聽完,臉色並沒有緩和半分。

  他自己也明白,扶蘇現在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學生了。

  眼下他唯一能盼的,就是那幾個和他有牽連的鄉紳腦子夠清醒,老老實實把賦稅交上去。

  只要稅賦交了,蒙毅就沒有藉口輕易抄家。

  就在屋裡氣氛發悶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急報。

  「報!」

  「老爺,大事不好了!」

  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衝進書房,連氣都來不及喘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探子剛剛傳回消息,藍豐縣的劉豐,被蒙毅將軍親自帶兵抄了家!」

  「劉豐和他府里那些下人,一個都沒留,全都被處死了!」

  淳于越猛地站起身,袖子都帶翻了案上的竹簡。

  「你說什麼?」

  「劉豐死了?」

  他眼睛一下睜大,臉色瞬間就變了,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一旁的管家聽到這話,心也猛地沉了下去,臉色跟著變得難看無比。

  剛才他們還在說,會不會有人被蒙毅抄家。

  結果才這麼一會兒,消息就已經送到了眼前。

  而且不是簡單的抄家。

  是抄家之後,連命都沒了。

  「砰!」

  淳于越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木頭髮出一聲悶響,茶盞都跟著震了一下。

  「蒙毅!」

  「你欺人太甚!」

  「抄家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殺劉豐!」


  他胸口劇烈起伏,鬍鬚都因為憤怒微微發顫,眼底一片陰沉。

  劉豐可不是普通鄉紳。

  那是和他有關係的幾人之一,還是個沾著親的遠房親戚。

  這些年,劉豐年年都往他這裡送金銀珠寶、珍本書籍,出手從不小氣。

  再加上有那層親戚關係,劉豐平日裡也算懂事會做人,所以淳于越一直對他頗多照拂。

  可現在,劉豐不但人沒了,家也被抄了,連府里的錢財都被一併帶走。

  想到這裡,淳于越心裡的火幾乎壓不住。

  他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去找蒙毅算帳。

  「老爺息怒!」

  管家趕緊低聲勸了一句。

  他心裡同樣不好受,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淳于越徹底失控。

  淳于越喘了幾口粗氣,終於又坐了回去。

  只是那張臉依舊鐵青,眼神冷得嚇人。

  「蒙毅既然派兵去查那些鄉紳,就不可能不清楚他們背後的關係。」

  「劉豐是老夫的遠房親戚,這件事,蒙毅一定知道。」

  「明知道有這一層,他還敢抄家,還敢殺人。」

  「這分明就是沒把老夫放在眼裡。」

  「此仇若不報,老夫枉為人!」

  他聲音陰冷,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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