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聽得後背發涼,臉色發白。
連跪在地上的下人都嚇得身子發抖,頭都不敢抬。
「你先退下。」
管家沖那下人揮了揮手。
那下人像得了赦令,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腳步都發飄。
等人走遠後,管家才壓低聲音繼續開口。
「老爺,這件事恐怕沒表面那麼簡單。」
「按理說,蒙毅既然知道劉豐和老爺有親,怎麼也該顧著老爺幾分顏面。」
「可他不但沒留情,還直接下了殺手。」
「在小人看來,他敢這麼做,只能說明一件事。」
淳于越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像刀。
「什麼事?」
管家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
「說明在蒙毅眼裡,扶蘇已經完全不把老爺這個老師當回事了。」
「蒙毅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敢下這樣的狠手。」
這話一出口,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外面的風穿過窗欞,發出輕輕的嗚聲。
淳于越沉著臉沒說話。
可他眼裡的陰色,卻比剛才更重了。
劉豐的死讓他心疼。
一半是因為那點親戚情分。
另一半,更是因為屬於自己的利益,就這麼被硬生生砍掉了一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你說得沒錯。」
「蒙毅連這點面子都不給老夫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這代表扶蘇根本不在意老夫。」
「老師這個身份,如今已經徹底沒用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低沉,帶著壓不住的不甘。
但他也清楚,管家的判斷並沒有錯。
管家見他聽進去了,又往前一步,小心說道。
「既然如此,老爺也沒有必要再替他留什麼臉面。」
「從今日起,扶蘇就不是老爺的學生了。」
「他該算老爺的仇人。」
「而且,小人現在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扶蘇背後,一定還有別人。」
淳于越目光一凝。
「繼續說。」
管家眼神一沉,臉上掠過一絲狠色。
「扶蘇這段時日變化太大了。」
「先是在朝堂上反對六國貴族歸鄉。」
「後來又提出解決國庫空虛的辦法。」
「再往前看,他行事的路數也跟以前完全不同。」
「這絕不是他自己一夜之間就能想明白的。」
「老爺,扶蘇背後一定有個高人在教他。」
「正是這個人,挑著扶蘇一步步脫離老爺。」
「也是這個人,把扶蘇推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此人才是老爺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不儘早把他挖出來,後患無窮。」
淳于越聽完,先是怔了一下。
很快,他的眼神就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說得有理。」
「扶蘇背後,絕不可能只有蒙毅。」
「真正讓他變成現在這樣的,另有其人。」
「正因為有這個人,扶蘇才敢拋開老夫。」
「這個人,確實該死。」
說到最後一句時,淳于越唇角都帶上了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如今師生情斷,剩下的自然只有算計和仇恨。
「老爺放心。」
管家立刻接話。
「小人會暗中去查,查清楚這個扶蘇背後的高人到底是誰。」
「不過眼下,老爺也不必急著直接對付扶蘇。」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把朝中那些即將交權的大臣關係穩住。」
「只要這些人脈還在,老爺在朝堂上的位置就不會動搖。」
他說著,又提起朝中那些年紀大了,準備退下去的大臣。
那些人一旦辭官,按照慣例,多半都會讓自己的長子頂上位置。
這麼多年,朝堂上一直是這麼運轉的。
淳于越聽完,慢慢點了點頭。
比起現在就去和扶蘇硬碰硬,穩住朝臣這條線,顯然更重要。
畢竟等到有一天他自己也退下去了,他也一樣會安排長子繼承僕射之位。
想到這裡,他的眉頭卻忽然又皺了起來。
「不過,老夫這兩日總有些不安。」
「這次朝中那麼多官位要騰出來,扶蘇會不會從中插手?」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明顯的戒備。
如今的扶蘇,已經讓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輕視了。
管家聞言卻搖了搖頭。
「老爺不必太過擔心。」
「那些鄉紳再厲害,也終究只是地方上的人。」
「朝中的這些大臣,可不是鄉紳能比的。」
「這些人背後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扶蘇想攔著他們的長子繼承官職,那就是和一大批朝臣正面翻臉。」
「即便他如今風頭正盛,也未必扛得住這麼多人的壓力。」
淳于越聽後,臉色總算緩和了一點。
「你說得也有道理。」
「看來,是老夫這幾日太過緊張了。」
他冷哼一聲,眼底的怒意卻一點沒散。
「那就先忍一忍。」
「等朝局穩下來,這筆帳,老夫一定要跟他們算清楚。」
想到扶蘇和蒙毅,淳于越握緊了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與此同時。
咸陽城,蒙府。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大廳里傳了出來。
「哈哈哈!」
「來人,備酒!」
「今日本將軍要好好痛飲一場!」
蒙毅大步走進府中,肩上還帶著未散的風塵,可臉上的喜色卻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一路進了大廳,在主位坐下,眉梢眼角全是笑。
沒過多久,一名穿著青衣的少女提著酒壺緩步走了進來。
正是蒙雲。
她動作輕快,先把酒壺和酒樽擺好,又親自替蒙毅斟滿一杯酒。
「父親今日這麼高興,看來是陛下交代的差事辦得極漂亮了。」
她說話時眼裡帶笑,語氣也透著幾分俏皮。
蒙毅聽得更高興了。
「還是雲兒聰明。」
「為父這點心思,果然瞞不過你。」
他端起酒樽,一仰頭就喝了個乾淨,喉嚨滾動間,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暢快。
「這一次,為父從那些鄉紳家中帶回了七百多箱金銀珠寶。」
「陛下知道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誇了為父一番!」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更濃,眼中都發著亮。
蒙雲聽完也露出喜色,又替他續上一杯酒。
「恭喜父親。」
「有了這麼多財物,陛下總算不用再為國庫發愁了。」
蒙毅連著喝了幾杯,心情越發舒暢,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不少。
「七百多箱,還只是先回來的那一半。」
「還有不少路遠的隊伍還在趕回咸陽的路上。」
「等他們回來,至少還能再帶回幾百箱金銀珠寶。」
「這一回,大秦國庫一下子就能多出上千箱財貨。」
「往後幾年,陛下都不必再為銀錢頭疼了。」
蒙雲聽得一怔,清亮的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她原本以為七百多箱已經夠驚人了。
沒想到,後面竟然還有這麼多。
「不過。」
蒙毅放下酒樽,忽然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讓為父高興的,還不只是這個。」
蒙雲眨了眨眼,心裡更好奇了。
「那還有什麼事,能讓父親高興成這樣?」
蒙毅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向鄉紳徵稅,是扶蘇公子向陛下提出來的。」
「陛下聽了他的建議,才會命為父帶兵去辦這件事。」
「如今這麼多金銀回到咸陽,不但國庫空虛的問題解了,也證明扶蘇公子的主意是對的。」
「所以今日朝堂上,陛下不只誇了為父,也誇了扶蘇公子。」
「最重要的是,這一次之後,陛下對扶蘇公子的看法,算是徹底變了。」
「這,才是為父最開心的地方。」
說這話時,蒙毅眼裡全是激動。
蒙家一直站在扶蘇這一邊,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扶蘇得勢,蒙家自然也會更穩。
比起自己受賞,看到始皇真正對扶蘇另眼相看,蒙毅心裡反而更痛快。
蒙雲聽完,眸子一下亮了。
她想起前些日子,父親每次下朝回府,幾乎都是滿臉疲色,回來後就一個人悶悶喝酒。
可這幾日,自從扶蘇在朝堂上像換了個人,父親臉上的笑也跟著一點點多了起來。
她看在眼裡,心情也輕鬆了許多。
「父親,你快跟我說說,今日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蒙雲忍不住往前靠了靠,語氣里都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她知道,今天的早朝,必定熱鬧得很。
那麼多金銀珠寶進了城,怎麼可能不掀起波瀾。
蒙毅今日心情實在太好,對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女兒更是沒什麼可瞞的。
「既然你想聽,那為父就講給你聽。」
他舉起酒樽又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把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出來。
從自己未能及時趕到朝堂。
到扶蘇和幾位大臣當殿對賭。
再到最後他帶著大批金銀回城,扭轉局面。
整件事,被他說得有聲有色。
等他說完,連嗓子都有些發乾了。
蒙雲卻聽得怔在原地,半晌都沒回過神。
她知道今天早朝一定不會平靜。
可她真沒想到,會熱鬧到這種程度。
扶蘇竟然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和那些大臣打賭。
若他輸了,就要離開朝堂,去邊境陪蒙恬駐守。
若那些大臣輸了,就要被削官奪財。
光是想想那場面,蒙雲都覺得心口發緊。
這是她第一次聽說,朝堂上還能鬧成這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吸了一口氣。
額頭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還好父親把差事辦成了。」
「否則這一次,扶蘇公子恐怕真要被逼離開咸陽,去邊境了。」
她說完,神色里還殘留著一絲後怕。
蒙毅也鄭重點頭。
「不錯。」
「為父在朝上聽到他們對賭的時候,心裡也是一陣發緊。」
「若為父沒把差事辦妥,不只是為父要被質疑無能,連扶蘇公子都要被牽連進去。」
廳中燭火輕輕晃動,酒香在空氣里慢慢散開。
蒙雲緩了緩情緒,才重新開口。
「不過結果終究是好的。」
「在女兒看來,扶蘇公子敢賭,說明他是真信父親能把陛下的旨意辦成。」
「而且他這幾日在朝堂上的表現,實在叫人佩服。」
說到這裡,她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身為蒙家的人,當然知道自家父親和叔叔蒙恬是堅定支持扶蘇的。
扶蘇越好,蒙家越穩。
蒙毅聽了,也忍不住點頭。
「你這話,說到為父心裡去了。」
「今日再想起扶蘇公子在朝上的樣子,為父也是佩服得很。」
「能當著那幾位大臣的面立下那樣的賭約,這份膽氣和自信,已經不是從前的扶蘇了。」
話音落下,蒙雲卻忽然皺起了眉。
她低頭想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
「父親,有句話,女兒不知該不該說。」
蒙毅見她這副模樣,反倒笑了。
「這是自己家裡,你我又是父女。」
「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他語氣溫和,帶著安撫。
蒙雲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才抬頭看向蒙毅。
「前幾日,我們因為六國貴族歸鄉的事,說起過扶蘇公子。」
「當時你我都覺得,他像是突然開竅了。」
「起初女兒也覺得,可能是扶蘇公子自己想明白了。」
「畢竟那件事,只要想得深一點,也不是全然看不懂。」
「可今日聽父親把朝堂上的事說完,女兒已經能確定。」
「扶蘇公子身邊,一定有高人指點。」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卻都很篤定。
「從六國貴族那件事開始,到後面抄惡霸鄉紳的家財。」
「再到向陛下建議向鄉紳徵稅,解決國庫空虛。」
「直到今天早朝,他和幾個大臣正面對賭。」
「這一樁樁,一件件,絕不是一句『自己想通了』就能解釋的。」
「扶蘇公子背後,必然有人在幫他。」
「而且這個人,絕不是普通人物。」
蒙雲說這番話時,眼神明亮,神色里滿是自信。
她對扶蘇並非毫無了解。
正因為了解,才更確定。
以扶蘇原本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內變成這樣。
除非背後,真的有個極厲害的人在替他謀劃。
蒙毅聽完,一時竟愣住了。
過了片刻,他才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雲兒,你果然聰明。」
「你猜得沒錯。」
「為父支持扶蘇公子多年,對他了解極深。」
「從他反對六國貴族歸鄉開始,為父就已經有些懷疑了。」
「而今天朝堂上的事,更是讓為父徹底確定。」
「扶蘇公子背後,一定有高人相助。」
「本來為父還想把這件事壓在心裡,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蒙雲聽到這裡,臉上先是露出一絲淺笑。
可很快,她的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父親,這個秘密,恐怕守不了多久。」
蒙毅眉頭微微一跳。
「此話怎講?」
「朝堂上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
「父親能想到的事,他們未必想不到。」
「扶蘇公子最近變化這麼大,滿朝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無論是站在扶蘇這邊的人,還是和他不對付的人,都會去查。」
「他們一定會想知道,扶蘇公子身邊那個高人,到底是誰。」
這番話像一盆涼水,直接讓蒙毅心頭一緊。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許多。
因為他知道,蒙雲說得一點都沒錯。
他能想到的事情,別人自然也可能想到。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腦海里第一個浮現出來的人,就是淳于越。
這個人,他雖然厭惡,卻不得不承認對方很聰明。
而另一個讓他更忌憚的人,則是趙高。
一個從尋常太監一步步爬上來,做到如今這個位置的人,絕不簡單。
更何況,趙高如今還是胡亥的老師。
蒙毅很清楚,論危險,趙高甚至比淳于越更麻煩。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也變了。
「既然如此。」
「雲兒,你覺得,為父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扶蘇公子?」
「至少也該讓他有所防備,免得那位高人被人盯上,遭了暗算。」
蒙雲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沉吟了片刻,輕輕搖頭。
「父親,最好不要說。」
蒙毅一愣。
「為何?」
「因為現在,真正敢確定扶蘇公子身邊有高人的,只是一小部分人。」
「更多的人,其實只是懷疑,還沒有坐實。」
「如果父親這個時候去提醒扶蘇公子,一旦這件事被旁人察覺,反倒等於是幫他們坐實了猜測。」
「可若父親像往常一樣,表現得什麼都不知道。」
「那些人看在父親和扶蘇公子的關係上,反而會覺得事情未必真到那一步。」
「如此一來,大多數人都會鬆一口氣,不會把全部注意力都壓到扶蘇公子那邊。」
蒙雲說得很認真,條理分明。
蒙毅聽著聽著,也慢慢點起了頭。
「你說得對。」
「這種時候,動不如靜。」
「為父越是像從前一樣不露聲色,那些人越容易放鬆警惕。」
他剛說完,蒙雲卻又接著補了一句。
「女兒不讓父親去說,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扶蘇公子這幾日的變化,父親是親眼看見的。」
「能把一個原本執拗又守舊的人,短短時間裡變得這樣果決凌厲,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說明那位高人,不只是聰明,而是真的深不可測。」
「鄉紳稅賦這件事,十有八九也和這位高人有關。」
「既然他有這份本事,就不可能想不到,扶蘇公子變化這麼大,一定會引起旁人注意。」
「所以女兒覺得,這位高人自己應該早就有了隱藏行蹤的辦法。」
「他不會輕易讓別人抓到痕跡。」
說到這裡,蒙雲眼裡甚至浮起一絲隱隱的敬意。
在她看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簡直已經到了令人敬服的地步。
短短几天,就把扶蘇徹底改了樣。
這種手段,這種眼光,實在驚人。
甚至,她心裡都生出了一點說不清的嚮往。
若有朝一日,她能見到這位高人,親耳聽對方說幾句話,那該有多好。
蒙毅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又是一怔。
連手裡的酒樽都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廳里響起,酒水濺開一片。
他卻顧不上這些,只是坐在那裡出神。
這幾天,他一直盯著扶蘇的變化,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扶蘇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本身就說明那位高人絕不簡單。
還是女兒這一番話,把他徹底點醒了。
回過神後,蒙毅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感慨。
「雲兒,你說得對。」
「扶蘇公子能得此人相助,是他的福氣。」
「也是我蒙家的福氣。」
「若真有機會,為父一定要親自敬這位高人幾杯酒。」
他提起那個人時,臉上已全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蒙雲聞言也笑了。
「女兒也覺得,總會有見到的那一天。」
「只是女兒有些好奇。」
「這位高人,到底會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還是個城府極深的中年人呢。」
蒙毅聽後,卻忽然說了一句。
「為何不能是個年輕人?」
蒙雲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父親,咸陽城裡那些年輕人,女兒大多都知道。」
「沒有誰能有這樣的本事。」
「能把扶蘇公子點撥到這種地步的人,不可能是個毛頭小子。」
「在女兒看來,這位高人不是中年人,就是老者。」
「真正厲害的人,大多都要經歷歲月打磨。」
「年輕人,哪來這樣的本事。」
她說得十分篤定,連下巴都微微抬了抬,顯然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蒙毅聽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和她爭辯。
他端起新的酒樽,又喝了一口酒。
「酒又沒了。」
「雲兒,再去取一壺來。」
同一時間。
咸陽城,扶蘇府邸。
花園裡春風微動,樹影搖晃,空氣裡帶著淡淡草木氣息。
林玄正坐在亭中,忽然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啊嚏!」
「啊嚏!」
他揉了揉鼻子,微微皺眉。
若不是之前喝了體質藥劑,身體已經比從前強了不少,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著了涼。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念叨我。」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話音剛落,腦海中忽然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
「大秦國庫空虛問題已得到解決,百姓對大秦歸屬感提升,內亂風險降低。」
「獎勵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林玄聽到這道聲音,唇角立刻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