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五個兒子。
可真正看重的,始終只有長子一個。
這些年家裡最好的資源、人脈、栽培,全都給了長子。
至於其他幾個兒子,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如今要是被別的兒子撿了便宜,文遠心裡怎麼可能甘心。
另一個老臣也跟著接話。
「文兄說得不錯。」
「我們這些人,這些年全力栽培長子,其他兒子根本沒怎麼管。」
「扶蘇這一手,來得太突然,打得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淳于大人,你畢竟是扶蘇的老師。」
「不如你去勸一勸他,讓他再向陛下請命,把這道旨意收回去。」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眼巴巴地看向淳于越。
他們現在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這一條路了。
畢竟淳于越和扶蘇有師生名分。
他們總覺得,這層關係多少還能用一用。
可淳于越聽見這些話,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那張老臉像罩了一層陰雲,沉得嚇人。
這些人不說,他也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可問題就在於,他現在根本拿不住扶蘇了。
淳于越冷哼一聲,抬眼看向面前幾人。
「扶蘇這幾日的變化,你們也都瞧見了。」
「老夫索性把話說開。」
「老夫與扶蘇之間那點師生情分,如今早已名存實亡。」
屋裡幾人一聽,都是一愣。
淳于越繼續說道,聲音里明顯壓著火。
「之前蒙毅帶兵去了一個鄉紳家中。」
「不但把人處死了,還抄了家,把所有家財都收進國庫。」
「而那鄉紳,是老夫的遠房親戚。」
「蒙毅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層關係?」
「可他還是照樣辦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根本沒把老夫這個扶蘇老師的身份放在眼裡。」
「如今老夫若再去找扶蘇,只會是自取其辱。」
說到這裡,淳于越的臉都繃緊了。
眼中那股怨毒,藏都藏不住。
幾個老臣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他們原本就猜到,扶蘇和淳于越的關係,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親近了。
可誰也沒想到,竟然已經僵到了這個地步。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淳于越掃了一眼眾人,終於把真正的話拋了出來。
「既然扶蘇不認老夫這個老師。」
「那也別怪老夫不留情面。」
「這幾日,扶蘇在朝堂上的表現,你們全都看在眼裡。」
「若真讓他將來繼承皇位,我們這些人,還有我們的家族,都不會有好下場。」
「想改這個局面,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讓扶蘇當不上皇帝。」
他這話一出,屋裡幾人都變了臉色。
淳于越卻像已經徹底下了決心,繼續往下說。
「老夫已經想好了。」
「從明日起,老夫便轉而支持胡亥公子。」
「胡亥公子在朝中的表現,你們也都看得到。」
「只要將來繼位的是他。」
「那陛下今日下的這道旨意,自然還有機會推翻。」
「到那時,大秦朝堂,仍會回到長子承官的老路上。」
「你們這些人的後代,也照樣能繼續過原本該過的日子。」
說到最後,淳于越眼裡已經透出狠色。
那幾位老臣全都怔住了。
誰都知道,淳于越一直是扶蘇的老師。
哪怕如今師生失和,名義上這層關係還在。
可現在,淳于越竟親口說,自己要改投胡亥。
這話的分量,可不是一般重。
幾個人一時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淳于越見他們猶豫,冷笑了一聲,再次加碼。
「老夫拿你們當自己人,才把這番心裡話告訴你們。」
「你們若真想讓家族一直傳下去。」
「就該明白,只有胡亥公子繼位,才有你們的活路。」
「幾位大人,不妨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