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老臣面面相覷。
屋裡只剩下燈芯爆開的輕響。
過了片刻,幾人終於咬了咬牙,像是都下定了決心。
「既然淳于大人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也支持胡亥公子。」
「我們回去以後,也會聯繫其他交好的大臣,一併站到胡亥公子那邊。」
淳于越聽到這話,臉色終於好看了幾分。
那股壓了許久的鬱氣,總算散了些。
「很好。」
「就先讓扶蘇再得意幾天。」
「等胡亥公子上了位,扶蘇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他說這話時,嘴角帶笑,眼裡卻全是寒意。
臨了,淳于越又叮囑道。
「回去之後,也儘量安撫你們家中其他兒子。」
「畢竟再怎麼說,也是父子。」
「就算將來頂上去的不是長子,也未必不會顧著家族。」
幾人聽完,都低頭應下。
「諾。」
而此時。
咸陽城,胡亥府邸。
書房裡一片狼藉。
竹簡被摔得東倒西歪,几案邊緣掉了墨盒,地上還有碎裂的器物。
「啪!」
「鐺!」
又是一件東西被胡亥狠狠砸在地上。
門外伺候的下人們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聽得出,裡面這位公子此刻正是火頭最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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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人敢進去觸霉頭。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踏踏踏——」
幾個下人回頭一看,見是趙高來了,連忙慌亂行禮。
趙高掃了他們一眼,低聲吩咐。
「你們都退下。」
「記住,今日之事,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諾。」
幾個下人像得了大赦,連忙匆匆退走。
趙高看著那滿地狼藉,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隨後抬腳走進書房。
胡亥抬頭看見他,臉上的怒氣還沒散。
「老師,你來了。」
他說是這麼說,卻仍坐在那裡,連起身都懶得起。
顯然心裡的火還沒壓下去。
趙高看著他這副樣子,緩緩開口。
「公子又何必發這麼大的脾氣。」
趙高走進書房後,先彎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竹簡一卷卷撿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胡亥一點緩衝的時間。
書房裡還殘留著剛才摔砸後的悶響氣息,空氣都發緊。
胡亥坐在那裡,胸口起伏明顯,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今日早朝,扶蘇那副樣子,老師也看見了。」
「那些大臣連本公子的先祖都搬出來了,本來是想壓住扶蘇。」
「誰知道他不但沒被壓住,反而借著先祖的名義,回頭把那些大臣罵了一頓。」
「最叫本公子惱火的是——」
「父皇居然還同意了他的主意!」
「老師在父皇身邊多年,你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胡亥越說越氣,手指都在案上敲得發響。
那雙眼睛裡,嫉恨和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趙高把最後一卷竹簡放回架上,這才緩緩坐下。
他的臉色也不輕鬆,眼底壓著陰沉。
胡亥話里的意思,他當然明白。
今日朝堂之上,那些老臣搬出大秦歷代先王時,他也以為陛下多半會退一步。
可誰能想到,嬴政竟然乾脆利落地站到了扶蘇那邊。
這讓趙高心裡同樣生出了不小的危機感。
因為這說明,陛下對扶蘇的看重,比他們想的還要深。
胡亥發泄過一陣,情緒總算緩下去些。
他皺著眉,看向趙高。
「老師今日怎麼會來我府上?」
「難道是父皇又去了丹房煉丹?」
趙高搖了搖頭,神色鄭重。
「老奴今日來,正是為了告訴公子一件要緊事。」
「退朝之後,陛下讓老奴去請扶蘇到書房。」
「如今陛下應當還在書房與扶蘇說話。」
「老奴進不去,也聽不到裡面在談什麼,所以便立刻趕來告訴公子。」
「什麼?」
胡亥一下子站了起來。
動作太猛,連袖角都帶翻了案上一隻茶盞。
他眼睛瞪得很大,臉色都發白了幾分。
「父皇竟然在書房見扶蘇?」
這消息對他來說,實在太刺激了。
他已經很久沒聽說,父皇私下在書房召見扶蘇了。
別說扶蘇。
就連他自己,也很少能進父皇書房。
如今扶蘇被單獨召去,這意味著什麼,胡亥不敢細想,卻又不得不想。
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瞬間從心底竄了上來。
他看向趙高,聲音都壓低了。
「老師。」
「你覺得,父皇為何叫扶蘇去書房?」
眼下他最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趙高了。
趙高沉默片刻,像是在心裡把所有細節都重新過了一遍。
隨後,他才緩緩開口。
「若老奴沒有猜錯。」
「陛下之所以叫扶蘇去書房,多半還是因為扶蘇這幾日變化太大。」
「不止我們覺得不對勁。」
「陛下看在眼裡,心裡也一定會起疑。」
「所以,陛下應當是想親口問問扶蘇,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胡亥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他覺得趙高分析得有道理。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不安。
因為這就說明,父皇開始認真關注扶蘇了。
胡亥壓下那股煩躁,又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
「老師。」
「你派去查扶蘇的人,可有消息傳回來?」
「那個在背後幫他的傢伙,到底查出來沒有?」
現在他和趙高都已經認定,扶蘇背後一定有高人。
今日朝堂上扶蘇那番表現,更讓他們確信,那人絕不會只是蒙毅。
若不把這隻藏在暗處的手找出來,胡亥始終睡不安穩。
趙高聽完,卻只能輕輕搖頭。
「老奴派出去的人,暫時還沒查到太多東西。」
「除了公子你門下那幾個投過來的門客,提到過一個叫林玄的人之外。」
「目前並未發現,扶蘇身邊還有其他特別可疑之人。」
他說話時,語氣也帶著一絲不甘。
林玄這個名字,他們已經聽過不止一次。
可問題是,傳回來的消息都太一致了。
每日不是喝酒,就是看景,要麼就是睡懶覺。
怎麼看,都不像個能攪動朝局的人物。
胡亥聽完,心裡更煩了。
他眉頭越皺越深,忍不住問道。
「老師。」
「你說,扶蘇背後那個高人,會不會就是這個林玄?」
「扶蘇身邊的門客都快散盡了,如今也就剩下林玄和少數幾人。」
「學生總覺得,此人會不會是在故意藏拙?」
趙高聞言,卻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公子是太緊張了。」
「你門下那幾個投過來的門客,早就把林玄的情況說得明明白白。」
「老奴派去查的人,也查到的都是一樣的結果。」
「若此人真有本事,能讓扶蘇發生這麼大變化。」
「那扶蘇從前又怎會被陛下一再訓斥那麼久?」
「再者說。」
「若他真是扶蘇背後的高人,又怎會大搖大擺地一直留在扶蘇府上,不加半點掩飾?」
趙高說得很肯定。
在他看來,林玄根本不可能是那個人。
無非就是個混吃混喝、沒什麼本事的閒散門客罷了。
胡亥聽著,也漸漸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畢竟一個整日懶懶散散、毫不遮掩的人,怎麼看都不像能輔佐扶蘇翻盤的幕後人物。
「公子其實也不必為了今日朝堂上的事太過動怒。」
「扶蘇今日雖說風頭盡出,還得了陛下支持。」
「可他這一招,也徹底把朝中一批大臣給得罪死了。」
「接下來,他的日子未必會好過。」
趙高慢悠悠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胡亥聽到這裡,終於抬起眼,神色里多了些疑惑。
「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他看來,就算那些大臣記恨扶蘇,又能怎麼樣?
畢竟扶蘇今日的提議,可是父皇親口准下來的。
朝中那些人最多也就是私下罵幾句,真還能翻出什麼浪來不成?
胡亥臉上甚至還帶著點不屑。
在他心裡,朝中很多老臣本就沒多大本事,不過是仗著祖輩餘蔭罷了。
趙高看著他,輕輕搖頭,嘴角微微勾起。
「公子,這你就想淺了。」
「若沒有今日這一出。」
「那些大臣頂多是在背後非議扶蘇,嘴上罵幾句也就罷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扶蘇今日提的這件事,傷到的可不只是他們的面子。」
「而是他們整個家族往後的命脈。」
胡亥聽到這話,神情也一點點嚴肅起來。
他沒有打斷,而是繼續盯著趙高,等他說下去。
趙高看著胡亥,見他終於認真起來,臉上多了幾分滿意。
他放緩語速,一句一句往下說。
「朝中那些老臣,心裡其實都很清楚。」
「扶蘇今日既然敢當眾提出針對他們的法子。」
「那等將來若真是扶蘇繼位,他也一定還會繼續照這個路子做下去。」
「到那時,他們這些人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所以對他們來說,唯一的出路,就是阻止扶蘇登上皇位。」
「只要扶蘇成不了大秦的皇帝,他們才有回頭的可能。」
說到這裡,趙高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胡亥臉上。
「而陛下諸位皇子之中。」
「除了扶蘇,最受看重、也最有名氣的,就是公子你。」
「這一點,那些大臣同樣明白。」
「只要他們想保住自己的家族,最後就一定會把目光轉到公子身上。」
「他們會來支持你。」
「只要公子給他們一個承諾。」
「承諾將來若繼位,仍舊恢復舊制,讓辭官大臣的長子繼續承繼官職。」
「那這些人,必定會心甘情願站到公子這邊。」
「如此一來,公子幾乎不用費多少力氣,就能一下子得到不少朝臣支持。」
「有了這些人在朝堂上幫襯,哪怕面對扶蘇,公子也不會落入下風。」
趙高說到最後,臉上已經帶起了笑。
他也是在早朝看完那一幕後,才忽然想通這一層的。
起初他也因為扶蘇大放光彩而惱怒。
可冷靜下來後,他便發現,扶蘇這一刀其實也把一大批大臣逼到了牆角。
而人在牆角,總會拼命。
只要胡亥願意伸手,那些人自然會撲過來。
胡亥聽得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先前只顧著嫉妒扶蘇今日風頭太盛,根本沒想到,背後竟還藏著這樣的機會。
現在被趙高這麼一說,他只覺得眼前像突然打開了一條路。
「老師放心。」
「只要學生將來能繼承皇位。」
「學生一定會向那些大臣保證,辭官之後,還是由他們長子承官。」
胡亥說這話時,語氣十分乾脆。
對他來說,長子也好,次子也罷,誰接官位並不重要。
他只在乎皇位。
只要能讓自己坐上那個位置,許諾什麼都不虧。
趙高聽到這句承諾,臉上的笑終於徹底展開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要胡亥點頭,後面的事,他便有了操作餘地。
「有公子這句話,接下來的事,就交給老奴去做。」
「老奴會去聯絡那些大臣。」
「把公子的誠意,一點一點送到他們面前。」
「那就辛苦老師了。」
胡亥看著趙高,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不少。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算計和興奮。
而另一邊。
咸陽城,扶蘇府邸。
花園裡,春風輕輕拂過。
樹影晃動,枝葉之間傳來細細的沙沙聲。
林玄正在院中活動筋骨。
自從喝下那瓶體質藥劑後,他明顯感覺到身體比從前強了不少。
伸臂、轉肩、抬腿,每一個動作都比以前輕快。
渾身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只是可惜,到現在還沒抽到什麼和武藝直接相關的獎勵。
不然就更舒服了。
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老師!」
「學生回來了!」
扶蘇大步走進花園,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朝林玄拱手行禮。
那神情,明顯是一回來就直奔這裡,連氣息都還沒完全勻下來。
「公子客氣了。」
林玄笑著上前,把他扶了起來。
「先坐下說。」
兩人落座。
扶蘇坐下後,臉上笑意還是沒散。
眼裡都帶著光。
林玄看著他這副模樣,故意打趣了一句。
「公子這麼高興。」
「看來今天早朝,又是贏得漂亮。」
一聽這話,扶蘇臉上的笑頓時更濃了。
他抬手比劃著名,整個人都帶著興奮勁兒。
「今日早朝,果然如老師所料。」
「淳于越和那幾位大臣,果然向父皇提出辭官後由長子承官。」
「學生按老師教的,不但當場駁了他們。」
「還讓父皇點頭,同意了學生的建議。」
「從今以後,再有大臣辭官,他們家裡所有兒子都有機會繼位。」
「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只盯著長子了。」
說到最後,扶蘇眼中幾乎都帶上了崇敬。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若不是老師林玄提前點明這一切,又教了他應對之法。
今日朝堂之上,他根本不可能拆掉淳于越他們的計劃。
林玄聽完,也笑了笑。
「陛下既然願意准你的提議,說明他現在確實越來越看重你了。」
「這對你來說,當然是好事。」
「不過——」
林玄話鋒一轉,語氣也沉了幾分。
「你今天在朝堂上提的這個主意,會讓不少大臣從今以後記恨你。」
原本還滿臉得意的扶蘇,聽到這句,微微一愣。
可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模樣。
「老師放心。」
「不過是些只顧著家族、沒什麼真本事的大臣罷了。」
「學生還不至於怕他們。」
他說這話時,神色里明顯多了幾分意氣。
林玄一聽,臉上的笑卻慢慢淡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這幾日扶蘇在朝堂上接連出彩,陛下又幾番讚許。
這樣下去,最容易生出的,不是穩,而是飄。
剛才這番話,已經讓林玄聽出了苗頭。
「只是一些大臣而已,公子自然可以不放在眼裡。」
「可若是再加上胡亥和趙高呢?」
「公子還覺得,自己可以完全不當回事嗎?」
林玄看著扶蘇,語氣平靜得很。
可越是平靜,越有分量。
扶蘇臉上的得意之色一下僵住了。
他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神色也慢慢凝重起來。
「老師此話何意?」
林玄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卻直指問題核心。
「公子今日在朝堂上做的事,那些大臣心裡都明白意味著什麼。」
「他們一定會想到。」
「若公子將來繼承皇位,今天這套做法,就不會只是說說而已,而是會繼續推下去。」
「他們當然不甘心。」
「想讓長子繼續承官,保住家族傳承,就只能想辦法攔住公子繼位。」
「可要攔住公子,他們總得另選一個人上位。」
「而陛下諸位皇子裡,除了公子你之外,最有名頭的,便是胡亥。」
「那些老臣為了家族,十有八九會去靠向胡亥。」
「而胡亥身邊,又有趙高。」
「此人跟在陛下身邊多年,見慣風浪,也一定看得出這件事背後的機會。」
「趙高絕不會放過這些大臣。」
「他一定會去聯繫他們,並且替胡亥許下承諾。」
「只要胡亥將來繼位,就廢掉你今日提出來的法子,恢復舊規,讓長子繼續承官。」
「這樣一來,那些大臣自然會死心塌地支持胡亥。」
「到那個時候,公子以後要面對的,就不只是胡亥和趙高兩個人了。」
「而是胡亥、趙高,再加上一大批朝中老臣。」
「若公子這時候就開始飄,開始覺得自己穩贏。」
「那將來,未必不會輸在他們手裡。」
林玄的話一句接一句,像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
花園裡本來還透著些輕鬆的氣息,這會兒也沉了下來。
風吹過樹葉,聲音都顯得有些發冷。
扶蘇聽完,臉色一點點發白。
他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的高興,的確太早了。
現在的局勢,遠沒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他的敵人,依舊很多。
而且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扶蘇猛地起身,朝林玄深深一禮。
「多謝老師提醒。」
「是學生狂妄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全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這些日子,每當他快要走偏一步,林玄總能及時把他拽回來。
扶蘇心裡對林玄的敬服,也因此越來越深。
林玄見他反應過來了,神色才緩和一些。
「我也只是給公子提個醒而已。」
「公子倒也不必因為這些,就被嚇住。」
「胡亥、趙高,還有那些大臣,雖麻煩,但也並不是無解。」
扶蘇聽到這話,心裡的壓抑又輕了幾分。
他抬頭看向林玄,眼裡那股崇敬幾乎快藏不住。
「只要老師在。」
「扶蘇自然不懼這些宵小之徒。」
林玄聽了,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他轉而問起另一件事。
「公子。」
「昨日我讓你去準備的事,辦得如何了?」
一聽林玄問起這事,扶蘇臉上又浮出激動之色。
不過這次,他明顯收斂了許多,不像剛才那樣情緒外露。
「學生這次來見老師,除了想把今日早朝的事告訴老師之外。」
「還有一件大事。」
「就是老師交代的造紙之地,還有人手,學生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學生特地想請老師過去看一看。」
「也好看看那個地方,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
說到這裡,扶蘇眼裡明顯發亮。
昨日老師把造紙流程親手寫下,交給他時,他幾乎一夜沒怎麼睡。
回去之後,他立刻調動心腹,連夜去挑地方、選工人、布置人手。
就在剛才進府門前,負責此事的心腹已經來報,說地方和人都到位了,甚至已經開始試著做紙。
扶蘇聽到消息時,心裡別提多激動。
林玄聽完,也點了點頭。
扶蘇這行動力,他還是很滿意的。
不過林玄並沒有立刻答應現在就去。
他看向扶蘇,語氣平穩。
「公子府外,未必沒人盯著。」
「若我白天就這樣跟你出去,很容易被有心人發現。」
「還是等天黑之後,再一同前往造紙的地方。」
扶蘇先是一愣。
隨後馬上反應過來,眼中頓時露出佩服之色。
他剛才滿腦子只想著帶老師去看造紙的地方,確實把這一層給忽略了。
如今朝中不少人都猜測,他背後有人相助。
這種時候,一舉一動都不能大意。
「還是老師想得周全。」
「是學生疏忽了。」
扶蘇說完,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