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
從前咸陽也開過別的同類鋪子,只要不肯加入這些人的圈子,輕則被威脅,重則直接被砸。
就算官府來了,最後也多半只是象徵性罰點錢。
久而久之,凡是和讀書人相關的買賣,幾乎都被這些人把著。
大家心裡都替紙鋪可惜。
這麼便宜又好用的紙,眼看就要毀了。
可恨歸恨,真讓他們站出來攔,誰也沒這個膽子。
就在那群人要衝上前的時候,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十幾名身形魁梧、穿著素衣的漢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像一堵牆一樣橫在鋪子前。
那些準備砸店的人一下被擋住,竟連一步都靠近不了。
圍觀眾人全愣住了。
這些突然出現的大漢個個身板結實,眼神冷硬,光站在那裡就讓人心裡發怵。
竹簡鋪那幾位掌柜同樣沒想到,對方竟然早有準備。
臉上的囂張頓時僵住了。
他們原本只當這是家運氣好的新鋪子。
現在一看,水比他們想的深得多。
雅士掌柜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敢硬來。
「走!」
他臉色陰沉,轉身就走。
其餘幾家掌柜見領頭的都退了,也只能恨恨跟上。
紙鋪掌柜看著他們離開,臉上又重新掛起笑。
這些人會上門鬧事,他早就料到了。
所以提前安排了人守著。
現在看來,這手準備果然沒白做。
圍觀的客人們見風波過去,也都暗暗鬆了口氣。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掌柜的,你可得小心。」
「領頭那個是雅士竹簡鋪的掌柜。」
「聽說他背後的人,是僕射淳于越。」
「淳于越可是扶蘇的老師,在大秦地位很高。」
紙鋪掌柜聽到淳于越這名字,面上卻沒有半分慌亂。
別人或許會怕。
可他是扶蘇的人,自然知道扶蘇和淳于越之間早就不似從前。
以前淳于越確實仗著老師身份撈過不少好處。
可如今在扶蘇面前,這層身份早就沒了多少分量。
有扶蘇在,他根本不懼。
掌柜朝那客人拱了拱手。
「多謝提醒。」
「該怎麼應對,在下心裡有數。」
說完,他轉身回了鋪子。
這幾日賺來的錢財,他還得儘快整理出來,回頭一併報給扶蘇。
而此時的扶蘇府邸中,氣氛卻與外面的火熱完全不同。
花園裡陽光正好,風吹過樹影,落下一地細碎晃動的光斑。
林玄坐在亭邊,懶洋洋曬著太陽,手邊擺著酒樽,整個人顯得格外閒適。
自從前幾日從造紙的院子回來,他便一直沒怎麼出府。
這時,扶蘇快步走進花園,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朝林玄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老師,學生回來了。」
林玄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眉梢眼角都藏不住高興,便笑著招手。
「回來就坐。」
「先喝一杯。」
他說著給扶蘇倒了一樽酒。
扶蘇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酒一入喉,他眼裡的亮意更重了。
林玄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才看向扶蘇。
「公子這麼高興,看來朝堂上又有好事了。」
扶蘇先是一怔,隨即笑意更深。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老師。」
「前幾日學生按老師說的,在朝上向父皇建議,讓那些將要辭官的大臣家中子弟,都有機會參加官職繼任的挑選。」
「這兩日父皇一直在挑人。」
「今日總算定下來了。」
「學生在朝上看得清清楚楚,最後選出來的那些年輕人,大多都是真有本事的。」
他說起這事時,眼裡全是佩服。
在他看來,這件事能走到今天,老師林玄的功勞極大。
林玄聽完,只是淡淡一笑。
「想來,這回真正被選中的長子,應該沒幾個吧。」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絲很淡的譏諷。
扶蘇聽了,也不由得露出幾分不屑。
「老師說得一點不錯。」
「這次被選上繼任官職的人里,真正的長子只有兩個。」
「剩下大多是庶子。」
「那些沒選上的長子,很多都一塌糊塗。」
「甚至有一人,對朝事簡直一問三不知。」
扶蘇說著說著,語氣里都帶了怒意。
這兩天朝堂上的種種情景,他看得實在太清楚了。
有幾個大臣因為自家長子沒被選中,當場氣得幾乎昏過去。
林玄放下酒樽,看著扶蘇,語氣難得認真。
「長子占著更多資源,並不代表就一定成器。」
「庶子起點低,也不代表永遠翻不了身。」
「公子記住,不要小看任何一個眼下落魄、沒有背景的人。」
「他們現在只是沒機會。」
「一旦讓他們抓住時機,很可能一飛沖天。」
這番話說得不重,卻很有分量。
扶蘇聽得神色一肅,連忙正身回應。
「老師放心。」
「學生從不敢輕看任何人。」
「老師這番教誨,學生一定牢牢記著。」
林玄見他態度鄭重,便點了點頭。
他信扶蘇不是那種目中無人的性子。
只是有些話,該提醒還是要提醒。
扶蘇頓了頓,忽然又開口。
「老師,學生今日來,其實還有一件事。」
提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再次浮現出來。
「這幾日紙張在咸陽賣得極好,幾乎天天不夠賣。」
「現在整個咸陽都知道紙的存在了。」
「若不是老師出的辦法,紙不可能這麼快傳開。」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如今不只普通百姓和讀書人在談紙,就連朝中一些大臣在殿外閒聊時,也提起了這件事。
這等傳播速度,連扶蘇自己都覺得驚人。
林玄卻並不意外,只是神色從容地道:「紙傳遍咸陽,本就是早晚的事。」
「我只是讓它提前了些。」
「既然如今紙名氣已經起來,那些賣竹簡的掌柜肯定也都知道了。」
「紙搶了他們的生意,他們不可能一點動作都沒有。」
扶蘇聽到這裡,點了點頭,臉上的笑也收斂了些。
「老師說得對。」
「這正是學生想說的另一件事。」
「今日有十幾個竹簡鋪的掌柜,一起堵到了咱們紙鋪門口。」
「不但威脅學生的心腹,還想直接砸店。」
「好在心腹早有防備,安排了人守著,這才把他們嚇退。」
「可學生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
「他們後面肯定還會使別的手段。」
說到後面,扶蘇神色明顯凝重起來。
林玄卻仍舊平靜。
「這是必然的。」
「只要紙繼續賣一天,竹簡就會少賣一天。」
「他們若不想法子解決紙,自己的買賣就得死。」
「既然現在紙已經徹底傳開,公子也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扶蘇一聽,立刻站了起來,神情認真得像在聽軍令。
「請老師指點。」
林玄見他這副樣子,反倒笑了。
「別這麼緊繃。」
「說到底還是做買賣,不是上戰場。」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紙大賣,那些竹簡掌柜眼紅得厲害,這很正常。」
「照我前幾日和你說的辦法,讓你的心腹去接觸幾家還有底線、名聲不算壞的掌柜。」
「把他們拉進來,一起做紙的生意。」
「紙賣得越好,他們賺得越多。」
「只要成了自己碗裡的肉,這些人就會拼命護著。」
「往後若有人想搞破壞,不用你親自出手,這些合作的掌柜就會先跟對方拼命。」
「到那時,你只要穩坐後面就行,省心得很。」
扶蘇聽完,眼神頓時亮了幾分。
林玄這辦法,說白了就是把原本可能成為敵人的一部分人,直接拉成自己人。
吃獨食太容易招禍。
可只要分出一部分利益,局勢立刻就不一樣了。
林玄看著扶蘇,慢慢說道:「做這種大買賣,想一個人把所有好處全吞下去,是不現實的。」
「哪怕你是皇子,真把所有人逼急了,也難保他們不狗急跳牆。」
「可若讓一部分人也嘗到甜頭,他們反而會替你擋很多麻煩。」
「這叫分人心,也是借人力。」
扶蘇聽得越發鄭重,立刻應下。
「老師放心。」
「學生明白了。」
「這件事,學生一定儘快去辦。」
林玄見他聽進去了,神情也鬆了些。
「紙鋪那邊有你的心腹盯著,又會有合作者進來,暫時不需要你分太多心神。」
「眼下更重要的,還是朝中的事。」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沉了沉。
「那些即將辭官的大臣,繼任的人選既然已經定了,接下來公子就該準備另一件大事了。」
「科舉制度。」
「這東西一旦提出來,阻力會非常大。」
「你心裡,應該有數。」
扶蘇聽見「科舉制度」四個字,臉色也立刻嚴肅下來。
他這些日子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越想,越覺得老師的謀劃深遠得可怕。
若科舉真能做成,大秦便能不再只靠門第選人,而是不斷從天下挑才。
人才不斷,大秦才可能真正長久強盛。
「老師放心。」
「學生一直在準備。」
「只要老師認為時機到了,學生立刻就去向父皇建言。」
林玄點頭,繼續道:「要提科舉,首先得把主監考官的人選定下來。」
「之前公子已經派人去沛縣請蕭何。」
「等蕭何到了咸陽,公子便可以順勢向陛下提議,讓他擔任主監考官。」
再次聽到蕭何的名字,扶蘇眼裡閃過一道光。
前些時日,林玄不止一次誇過這個人。
能讓老師這樣看重,扶蘇自然也生出極大興趣。
他甚至隱隱期待,早點和此人見上一面。
「老師,學生已經安排了人馬趕往沛縣。」
「老師寫給蕭何的親筆信,學生也一併讓人帶去了。」
「只是學生有些擔心。」
「蕭何畢竟只是縣中小官,突然收到皇子邀他入咸陽的消息,未必會信。」
「他若起了疑心,不願跟人來,事情就麻煩了。」
扶蘇說出這番擔憂時,神色很認真。
在他看來,越聰明的人,越不會輕易相信這種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林玄卻不怎麼在意,反而笑了笑。
「公子不必多慮。」
「只要蕭何看見我的親筆信,他一定會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十足把握。
扶蘇聽完,也不再追問,只鄭重點頭。
「學生明白了。」
而另一邊,淳于越的府邸中,氣氛卻明顯有些壓抑。
書房內,淳于越正捧著卷書坐在案前,臉色陰沉,眉頭久久沒有舒展開。
自從朝堂上扶蘇攪黃了他原本想讓長子順利繼官的盤算後,他心裡就一直憋著火。
這幾日,陛下親自挑選繼任官員,最後被選上的,居然大多是不受重視的庶子。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看到結果,心裡還是堵得厲害。
這兩日,他也在有意往胡亥那邊靠。
在他看來,扶蘇如今已經不好掌控,倒不如儘早另選靠山。
正想著,管家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老爺,雅士鋪子的劉章掌柜求見。」
淳于越聽到這名字,抬了抬眼。
「劉章?」
「他不在外頭賣他的竹簡,跑來老夫這裡做什麼?」
他想了想,還是擺了擺手。
「讓他進來。」
畢竟這劉章每年都會把一部分買賣利潤送進他府里。
這些年,有他撐著,劉章的鋪子才能在咸陽混得風生水起。
既然對方一向會做人,淳于越也不介意繼續給點面子。
「諾。」
管家應聲退下。
沒多久,便領著一個身穿華服、面帶苦色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人一見淳于越,立刻恭恭敬敬行禮。
「小人見過淳于大人。」
淳于越臉上勉強掛起一點和氣笑意,抬手示意。
「劉掌柜不必多禮,坐吧。」
「多謝大人。」
劉章謝過之後,小心翼翼坐到一旁,整個人卻顯得很拘謹,像是屁股底下都長了刺。
淳于越看了他一眼,語氣不緊不慢。
「你今日突然登門,想來不是來閒聊的。」
「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若有難處,直說便是,老夫能幫的,自會幫你一把。」
這話說得很圓。
可劉章聽完,臉上的苦意反倒更重了,連聲音都帶了幾分發澀。
「大人身居高位,平日公務繁忙。」
「小人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也不敢來打擾大人。」
他說著,嘆了一口氣。
「大人有所不知。」
「小人那鋪子,這兩日……一個客人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別說賺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關門。」
「到了那時,小人往後也沒法再向大人盡孝了。」
劉章這話一落,臉色立刻白了幾分,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血色。
「啪!」
淳于越手掌重重拍在案上,聲音脆得嚇人。
「劉掌柜,你方才說什麼?」
「你那鋪子,竟然已經連著兩天沒有客人上門了?」
「你做的可是竹簡買賣,還是咸陽城裡最有名氣的竹簡鋪子之一。」
「整個城裡,能和你家鋪面對著幹的,也就那麼幾家。」
「這樣的生意,怎麼可能忽然沒人了?」
淳于越把話說完,眉頭已經擰成一團,眼底全是壓不住的驚色。
這些年,劉章年年都會孝敬他不少錢財。
他也很清楚,劉章那家竹簡鋪子平日裡生意有多旺。
每天從早到晚,進進出出的客人就沒斷過。
現在劉章卻跑來告訴他,鋪子裡一個客人都沒了。
淳于越第一反應,不是信,而是懷疑。
他甚至懷疑,劉章是不是不想再繼續送錢了,所以故意編出這種鬼話來糊弄他。
站在一旁的管家聽到這話,臉上同樣帶著明顯的詫異。
這些年,淳于越和劉章之間來往的事,大多都是他一手經辦。
他也去過劉章的鋪子幾回。
那地方人來人往,熱鬧得很,這一點他比誰都明白。
竹簡在如今可是正經搶手貨。
所以他說什麼都不信,劉章的店會冷清成這樣。
在他眼裡,劉章八成就是捨不得繼續往外掏錢。
「劉掌柜。」
「我家老爺待你,可一點都不薄。」
「你那鋪子能在咸陽城開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家老爺在背後沒少替你費心。」
「你可別做那種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事。」
管家盯著劉章,聲音發冷,話里話外都是敲打。
淳于越餘光掃了管家一眼,心裡很滿意。
有些不方便由他親口說的話,讓管家說出來,最合適不過。
劉章坐在那裡,聽見這幾句後,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冷汗都滲出來了。
他當然知道,淳于越一向最信這個管家。
平日裡,淳于越也是借著這管家同他聯絡。
如今這番話一出來,他哪裡還不明白。
淳于越這是不高興了,認定他是想翻臉不認人。
「小人哪敢啊!」
「小人感激大人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做出過河拆橋這種事?」
「小人的店,這兩日是真的沒客人了。」
「大人若是不信,盡可以派人過去查,小人絕不敢有半句假話!」
劉章一邊說,一邊急得額角冒汗,神情里滿是委屈和焦灼。
淳于越和管家對視了一眼。
看劉章這個反應,倒不像是裝的。
「店裡突然沒人,背後總有緣由。」
「你就在老夫面前,把這兩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
淳于越沉聲開口,算是暫時信了劉章幾分。
劉章連忙點頭,深吸一口氣後才開口。
「前兩天,城東新開了一家鋪子。」
「那鋪子不賣竹簡,賣的是一種叫紙張的東西。」
「這東西和竹簡一樣,都能用來寫字。」
「可它的價錢,卻比竹簡便宜得多。」
「起初小人還以為,他們是故意壓低價格,想先把名聲打出去,過幾日自然就恢復原價了。」
「所以小人那時也沒太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這幾天過去了,那紙張還是賣得那麼低。」
「原本買竹簡寫字的客人,現在全跑去買紙張了。」
「不只是小人的店。」
「如今整個咸陽城,賣竹簡的鋪子幾乎都沒什麼人了。」
「所有客人,都擠到了那家紙張鋪子裡去。」
「那邊的買賣火得不行。」
「大人請看,這就是那家鋪子賣的紙張。」
劉章說著,趕忙從袖中小心拿出兩張紙來。
一張已經寫滿了字,墨跡清楚。
另一張則空空淨淨,薄薄一片,白得惹眼。
管家伸手接過,才剛碰到,臉色就猛地變了。
太輕了。
輕得幾乎沒什麼分量。
若是閉上眼,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手裡究竟拿沒拿東西。
淳于越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紙張上,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管家站在一旁,也有些發怔。
他們平日裡寫字,不是用竹簡,就是偶爾拿錦布湊合。
像這種東西,他們今天還是頭一回見。
淳于越盯著那張已經寫滿字的紙,心裡掀起一陣巨浪。
他只看一眼就明白,這東西絕不是尋常玩意。
和竹簡相比,紙上的字跡更清楚,更整齊。
同樣的篇幅,能寫下的字也更多。
淳于越忍不住伸手拿起筆,蘸了蘸墨,又把那張乾淨的紙鋪平。
筆尖一落,墨色瞬間順滑散開。
他寫得很快。
沒多久,一整張紙就被寫滿了字。
等放下筆時,淳于越竟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
那種一筆到底、毫無阻礙的感覺,是竹簡永遠給不了的。
他又把那張寫滿字的紙捏起來,輕輕抖了抖。
紙身輕薄,折幾下就能塞進袖子裡。
不管是書寫、攜帶,還是使用感受,全都不是竹簡能比的。
難怪竹簡鋪子突然沒客人了。
想到這裡,淳于越的臉色徹底變了。
再這麼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竹簡就會被徹底丟到一邊。
而竹簡生意一死,他從劉章那裡得來的銀錢,自然也就跟著斷了。
「這種紙張……」
「如今只有這一家鋪子在賣?」
淳于越壓下心裡的震動,盯著劉章發問。
「大人說得對。」
「目前整個咸陽城,就這一家在賣。」
「小人還帶著幾家竹簡鋪的掌柜,一起去找過他們。」
「小人原本想著,讓他吐一點買賣出來,大家一起做。」
「誰知道,那掌柜不但不答應,還當面羞辱了小人一頓。」
「小人心裡明白,敢在咸陽開這種鋪子的,背後肯定有人。」
「小人拿他沒法子,這才來求大人出面相助。」
劉章說到最後,語氣都低了下來,眼裡滿是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