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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身份曝光馬具顯威

2026-08-04 23:01:14 作者: 必須塔塔開

  墨家這次把家主之女都派出來送東西,足見他們對馬具三件套有多重視。

  「先生在墨家時,小女子並未透露身份。」

  「我實在好奇,先生是怎麼認出我的?」

  墨雪兒望著林玄,眼裡疑惑更深。

  一時間,花園裡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神情從容。

  「說來並不複雜。」

  「在墨家時,其他弟子都站在墨由家主身後。」

  「唯獨雪兒小姐,站在他的身側。」

  「墨家家規嚴明,一般弟子,不可能有這樣的站位。」

  「再加上雪兒小姐年紀輕輕,氣度卻明顯不同。」

  「那時我便猜,你多半是墨由家主的女兒。」

  「而今日到了扶蘇公子府上,你依舊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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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你同行的兩位弟子,則落後你半步。」

  「這一點,也算是印證了我的判斷。」

  林玄說完,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說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可墨雪兒和她身後的兩名墨家子弟,卻全都聽愣了。

  他們誰也沒想到,林玄竟會從這些細枝末節中,直接把人看透。

  兩個墨家弟子這會兒後背都起了汗。

  先前他們心裡還多少有些不服。

  總覺得大家年紀相仿,林玄未必真比自己強多少。

  可現在,他們才真正明白,差距到底在哪裡。

  這人只憑站位和次序,就能把身份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等眼力,已經不只是聰明,而是讓人發寒。

  墨雪兒看著林玄,美眸中也泛起一層極為複雜的光。

  在墨家時,她已經覺得這人很不一般。

  可今日再見,他又一次讓她心裡狠狠一震。

  扶蘇站在旁邊,目光悄悄在墨雪兒和林玄之間轉了一圈,眼中忽然多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蕭何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立刻明白了。

  這位墨家小姐,看林玄的眼神,明顯和旁人不太一樣。

  林玄卻像什麼都沒察覺一般,主動把話帶回正題。

  「雪兒小姐既已來到咸陽,想必馬具三件套已經打造完成了?」

  墨雪兒這才回過神,輕輕吸了口氣,把心跳壓穩。

  「先生猜得不錯。」

  「這幾日,家父帶著幾位師兄親自趕製樣品。」

  「我此番前來,正是奉父命,將做好的馬具三件套送來。」

  她說著,朝身後兩名弟子示意了一下。

  兩人立刻解下身上的包裹,小心打開。

  下一瞬。

  馬鞍、馬鐙、馬蹄鐵整齊顯露在眾人眼前。

  月光與燈火映在那器物表面,線條利落,做工精細,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漂亮和鋒利感。

  扶蘇和蕭何幾乎同時走上前去。

  扶蘇伸手摸著馬鞍,指尖都帶著興奮。

  「這就是馬具三件套?」

  「實在太漂亮了!」

  蕭何拿起馬鐙,同樣翻來覆去看個不停,眼裡全是驚嘆。

  林玄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這副樣子,嘴角也輕輕揚了起來。

  「老師,這實物和您畫在紙上的圖,幾乎一模一樣。」

  「能設計出這樣的東西,老師真是太厲害了!」

  扶蘇一激動,話幾乎脫口而出。

  然而下一刻。

  花園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老師?」

  墨雪兒聽見這兩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林玄,眼中滿是震撼。

  她身後的兩名墨家弟子,也是一臉呆滯,連呼吸都像停了一瞬。


  扶蘇自己也在這時猛然反應過來。

  他方才太過激動,竟在墨家三人面前,順口叫出了「老師」。

  一時間,他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目光也沉了下來。

  蕭何同樣反應極快,神情立刻冷了幾分。

  林玄是扶蘇老師這層身份,目前知道的人極少。

  現在被這三人聽了去,自然讓他們心裡瞬間起了警惕。

  氣氛安靜得幾乎能聽到風吹葉子的聲音。

  墨雪兒只覺得後背發涼。

  剛才還溫和含笑的扶蘇,此刻眼神已經平靜得讓人發緊。

  旁邊的蕭何也一樣,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心頭一陣發沉。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看向林玄,輕聲開口。

  「先生……你是扶蘇公子的老師?」

  林玄聞言,卻依舊神色自若,像是根本沒把這事當成什麼大事。

  「不錯。」

  「我是扶蘇公子的老師。」

  他說得乾脆,沒有半點遮掩。

  墨雪兒聽到這句親口承認,腦中都像空了一瞬。

  她身後那兩個墨家弟子更誇張,腳下一軟,差點直接摔倒,臉色都發白了。

  不是他們膽小。

  而是這消息實在太驚人。

  扶蘇是誰?

  那是大秦長公子,是舉國皆知的人物。

  能做他老師的人,在世人眼裡,無一不是名望極高之輩。

  當初淳于越做扶蘇老師,尚且還有人不服。

  如今林玄這樣一個和她年紀相差不大的年輕人,竟然就是扶蘇老師?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整個咸陽怕都要震動。

  「雪兒小姐不信?」

  林玄看著她那副震驚到發懵的樣子,反倒覺得有幾分有趣。

  墨雪兒勉強穩住心神,聲音卻還是有些發飄。

  「先生如此年輕,竟是扶蘇公子的老師……」

  「小女子一時……實在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說的是實話。

  她今晚聽見的一切,早已一遍遍衝擊著她的認知。

  扶蘇這時卻上前一步,鄭重看向墨雪兒。

  「老師的才能,從來不是靠年紀來衡量的。」

  「在扶蘇心裡,能拜林玄為師,是扶蘇的榮幸。」

  「沒有老師,就不會有今日的我。」

  他說完,又一次鄭重向林玄拱手行禮。

  墨雪兒與那兩名墨家弟子聽到這話,再一次愣住。

  尤其那句「是扶蘇的榮幸」,更像一記重錘砸在心頭。

  這可不是旁人說出來的。

  這是扶蘇自己親口說的。

  堂堂長公子,竟把姿態放到如此之低。

  蕭何也在這時笑著補了一句。

  「三位也不必太驚訝。」

  「扶蘇公子所言,同樣也是蕭何心中所想。」

  「在下平日極少真正佩服誰。」

  「林玄兄,就是其中一個。」

  「朝中不少自詡有才的大臣,在我看來,都未必比得上林玄兄。」

  墨雪兒三人聽到這裡,心頭更是翻江倒海。

  他們雖然還不清楚蕭何的全部身份,可光看他能坐在這裡,便知絕不普通。

  而現在,這樣的人,也對林玄推崇到了這種地步。

  這說明在墨家時,他們看到的,恐怕只是林玄的一小部分而已。

  墨雪兒回過神後,心裡又悄悄生出幾分忐忑。

  因為她知道,這樣的秘密既被自己聽見,接下來會如何,誰也說不準。

  扶蘇臉上也浮出幾分懊惱。

  「都怪學生方才一時激動,竟把老師的身份說漏了。」

  他是真的後悔。


  蕭何沒說話,可目光始終停在墨家三人身上,眼神里隱隱帶著審視。

  墨雪兒心頭一緊,連忙出聲表態。

  「公子、先生放心。」

  「今日之事,我們三人絕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看到的、聽到的,都會爛在肚子裡。」

  她說得很快,也很真誠。

  因為她能感覺到,若這時候稍有遲疑,只怕情況就會立刻變得不妙。

  林玄見狀,卻依舊神情輕鬆。

  「無妨。」

  「雪兒小姐和兩位墨家弟子知道了,也不打緊。」

  「墨家的家風,我還是信得過的。」

  他說著,轉頭看向扶蘇與蕭何。

  「公子,蕭何兄,不必緊張。」

  扶蘇和蕭何聽到這話,心裡都微微一松。

  他們最擔心的,其實還是林玄會因此不快。

  如今見林玄壓根不放在心上,這才放下大半。

  扶蘇也順勢朝墨雪兒拱了拱手。

  「方才是扶蘇失禮了。」

  「老師身份如今還不宜張揚,還望雪兒小姐與兩位墨家弟子守口如瓶。」

  墨雪兒立刻點頭,神色也鄭重起來。

  「公子放心。」

  「小女子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墨家家風如此,絕不會做那種短視之事。」

  扶蘇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既然如此,那就先辦正事。」

  林玄看向扶蘇,笑著說道:「讓人牽一匹戰馬來。」

  「今日正好試試,這馬具三件套裝上之後,效果到底如何。」

  扶蘇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差點把最關鍵的事忘了。

  「來人!」

  「把本公子的戰馬牽來!」

  他快步走到花園入口,直接下令。

  沒過多久,一名士兵就牽來了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

  那馬四肢有力,毛色發亮,呼吸間鼻息微沉,一看便知是上等戰馬。

  扶蘇對這匹馬素來喜歡得很。

  平日裡他雖不精於武藝,可對騎馬卻頗有興趣,這馬也是他親自挑中的。

  「好了,你退下。」

  士兵行禮退開。

  扶蘇牽著韁繩,與那兩名墨家弟子一起動手,把馬鞍、馬鐙和馬蹄鐵一一配到戰馬上。

  動作間,皮革摩擦發出輕響,鐵件扣合時傳來清脆聲音。

  眾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誰都明白,這一試,關係太大。

  「公子,你親自上馬試試。」

  「看看配了馬具三件套之後,究竟感覺如何。」

  林玄站在戰馬旁,神色淡定。

  蕭何與墨家三人也全都圍了過來,目光緊緊盯著那匹馬。

  說到底,這也是他們頭一次見到成品真正用在活馬身上。

  扶蘇早就等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裡全是興奮,幾乎立刻便抬腳踩上馬鐙。

  下一瞬,他整個人極為輕鬆地翻身上馬。

  這一幕,直接讓除林玄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扶蘇自己都睜大了眼。

  「老師!」

  「有了馬鐙,上馬竟然如此輕鬆!」

  扶蘇坐在馬上,聲音里全是驚喜。

  蕭何與墨家三人也連連點頭。

  他們都騎過馬,自然知道,想穩穩噹噹上馬從來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對於不常上戰場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可方才,扶蘇幾乎沒費什麼勁,就那麼穩穩上去了。

  扶蘇坐在馬背上,試著輕輕晃了晃身體。


  可不管他怎麼動,整個人都穩穩噹噹,沒有半點要摔下來的意思。

  「不只是馬鐙。」

  「這馬鞍坐上去,也比以前穩得多。」

  「若是從前,我根本不敢在馬上這樣晃動。」

  「可現在,不管怎麼動,心裡都踏實得很。」

  扶蘇越說越興奮。

  周圍幾人看著他在馬背上來回試探,個個臉上都帶著止不住的驚訝。

  「駕。」

  扶蘇輕輕一抖韁繩。

  戰馬便慢慢往前走了幾步。

  馬蹄落地時,節奏沉穩,竟真的比以往更顯踏實。

  過了片刻,扶蘇又騎著馬回到眾人面前。

  蕭何早就憋不住了,立刻問道:「公子,感覺如何?」

  墨雪兒和那兩名墨家弟子,也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平日也常騎馬。」

  「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以前那種騎法,和現在根本沒法比。」

  「此刻坐在馬上,舒服得像整個人都和戰馬貼在了一起。」

  扶蘇說著,眼神都在發亮。

  他說這話時,墨雪兒悄悄鬆了一口氣。

  馬具是墨家打造的。

  若扶蘇不滿意,那對墨家的名聲多少會有影響。

  如今看來,效果遠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蕭何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仔細看著馬蹄。

  「老師,方才公子騎馬走動時,戰馬每一步都極穩。」

  「公子坐在馬上,幾乎感受不到多少顛簸。」

  「這是否與馬蹄鐵有關?」

  扶蘇聞言,也立刻看向林玄。

  林玄點了點頭。

  「不錯。」

  「馬蹄鐵的作用,不只是保護馬蹄,減少磨損。」

  「更重要的是,它能讓戰馬落蹄更穩。」

  「馬一穩,騎在上面的人自然就不容易晃。」

  「這樣一來,騎兵在馬上出手時,身體也能更穩,對廝殺極為有利。」

  眾人聽完,全都若有所思地點頭。

  扶蘇又騎著戰馬轉了幾圈,這才戀戀不捨地下了馬。

  他臉上的興奮,還半點沒退。

  「老師,你想出來的這馬具三件套,實在太厲害了。」

  「方才坐在馬上,我甚至都不想下來。」

  蕭何聽了,也忍不住笑了。

  「公子既然親自試過了,那在你看來,大秦騎兵若都配上這套馬具,會如何?」

  林玄順勢問了一句。

  扶蘇眼神猛地亮起,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學生雖未真正上過邊境戰場。」

  「可學生敢說,有了馬具三件套,大秦騎兵再遇匈奴騎兵,絕不會再輕易落於下風。」

  「這東西的作用,實在太大了。」

  蕭何也鄭重點頭。

  「公子所言,蕭何完全認同。」

  「方才公子騎馬時,蕭何一直在細看。」

  「公子坐在馬上,身形穩得厲害。」

  「戰馬每一步也走得更紮實。」

  「有了這三件東西,騎兵的戰力必然大增。」

  扶蘇聽後,心裡越發激動。

  他轉身朝林玄深深行了一禮。

  「學生替大秦、替父皇,謝過老師。」

  「若不是老師拿出馬具三件套,大秦騎兵想與匈奴騎兵正面抗衡,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老師此舉,實在是在幫大秦補上一塊最要緊的短板。」

  林玄看著鄭重行禮的扶蘇,目光溫和。

  「公子不必如此。」

  「我做這些,也只是想為大秦盡一點力。」

  「邊關的騎軍越強,草原那幫匈奴人才會越發畏懼大秦。」


  「只有他們心裡發怵了,大秦百姓的日子,才能過得更安穩。」

  林玄慢條斯理地說著,唇邊帶著一點淡淡笑意,語氣不重,卻讓人聽得很清楚。

  「公子方才已經親身試過了,自然明白這馬具三件套到底有多大用處。」

  「等到明日上朝,公子就能把親眼所見、親身所感,一五一十稟明陛下。」

  「不過,光讓陛下知道還不夠。」

  「還請公子順勢向陛下進言,讓朝廷撥下所需的錢財和材料。」

  「只有這樣,墨家那邊才能放開手腳,大規模趕製馬具三件套。」

  林玄抬眼望向扶蘇,把自己的盤算說得明明白白,神色始終從容。

  站在一旁的墨雪兒,還有她身後的兩名墨家弟子,聽見這番話後,眼裡都明顯亮了一下,連呼吸都像輕了幾分。

  他們這次進咸陽,明面上是把已經做好的馬具三件套送過來。

  可實際上,更重要的,就是想把後續打造這些東西所缺的銀錢和材料問題,一併解決。

  不然光靠墨家自己硬撐,就算工匠再多,手藝再好,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只有材料充足,銀錢跟上,墨家才能不停開工,把這一套東西源源不斷做出來,送去邊境。

  扶蘇先是愣了愣,像是剛剛從興奮里回過神來,隨即立刻轉頭看向墨雪兒,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方才是扶蘇太過激動,一時失了禮數,倒把雪兒小姐給忽略了。」

  「若有失敬之處,還望雪兒小姐不要見怪。」

  「請雪兒小姐放心,明日一早,扶蘇便會親自向父皇說明此事。」




  「墨家此番出力,不只是出力,更是替大秦邊軍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此事,扶蘇也一定會在父皇面前,為墨家請功。」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誠懇,語調溫和,沒有半點敷衍。

  墨雪兒聽完,輕輕點頭,聲音柔和得像風拂過水麵。

  「公子言重了。」

  「墨家上下,對戍守邊境的將士們本就十分敬佩。」

  「能為他們做些事情,本就是我們該做的。」

  「等材料和錢財送到墨家之後,家父一定會親自帶著諸位師兄師弟,全力趕工。」

  「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裡,讓邊關騎兵所用的戰馬,全都配上馬具三件套。」

  她說這話時神色認真,眼底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堅定。

  扶蘇聽後笑意更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順勢開口。

  「雪兒小姐想來平日裡很少離開墨家。」

  「我府中景致倒也還算不錯,假山池水、迴廊花木,都還看得過去。」

  「若是雪兒小姐不嫌棄,不如就在府上暫住幾日。」

  「正好家師林玄最近一直留在府中。」

  「雪兒小姐若有興趣,也可以和家師多交流交流。」

  說到林玄的時候,扶蘇嘴角分明往上挑了挑,那點笑意怎麼看都帶著別的意思。

  一旁的蕭何眼睛一亮,立刻接上了話,像是生怕這把火燒得不夠旺。

  「公子說得極是。」

  「林玄兄平日裡清閒得很,除了喝酒看景,也沒什麼別的正經事。」

  「若是雪兒小姐能留下來,正好可以一邊賞景,一邊與林玄兄談談墨家之事。」

  「如此一來,也不算辜負這幾日春色。」

  蕭何說著,還朝林玄那邊看了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全是促狹。

  本來正端著酒盞慢悠悠喝酒的林玄,動作都停了一下,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無奈。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學生再加上這個損友,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他來這一出。

  墨雪兒聽著扶蘇和蕭何一唱一和,白皙的臉頰一點點泛起紅暈,連耳尖都跟著熱了起來。

  她低下頭,纖細手指輕輕捏著衣袖,明顯是害羞了。

  她這次來咸陽,本就不只是為了公事。


  想再見林玄一面,這原本就是她心裡藏著的小小念頭。

  而今日在扶蘇府中重新見到林玄後,她才發現自己對這個人,似乎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看不透了。

  林玄一眼就能猜出她的身份。

  扶蘇和蕭何對林玄那種幾乎不加掩飾的佩服,她也全都看在眼裡。

  越看,她心裡那份好奇就越重。

  所以扶蘇和蕭何方才那番話,其實正合她心意。

  只是這種話,終究不好讓她一個姑娘家自己開口答應。

  扶蘇看著墨雪兒低頭含羞的樣子,心裡頓時有了數。

  這位墨家家主之女,對自己老師顯然是有些意思的。

  而且老師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自己府里,雖說表面看著悠閒自在,可扶蘇偶爾也會擔心,老師會不會覺得太悶。

  如今墨雪兒來了,在他看來,剛好能留下作伴。

  這也是他為什麼主動開口留人的原因。

  蕭何剛才那番話,其實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既然雪兒小姐沒有反對,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扶蘇見墨雪兒遲遲沒有出聲,索性直接替她拍了板,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林玄聽了,只能搖頭失笑。

  自己這個學生,自從心境轉變之後,整個人都比從前鮮活了不少。

  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少年氣。

  在林玄看來,這倒不是壞事。

  第二日清晨,麒麟殿外的空氣里還帶著些早春的涼意。

  高大的宮牆把風聲擋得斷斷續續,石階冰冷,宮燈未盡,群臣已經陸續站在殿外,等著宣召入殿。

  官袍輕擺,玉佩微晃,低低的議論聲在晨霧裡一陣陣散開。

  「幾位大人,邊境那邊的消息,你們都聽說了嗎?」

  「匈奴騎兵前幾日又去襲擾邊關了。」

  「老夫自然聽說了。」

  「這些草原蠻子,真是陰魂不散,隔三差五就來犯邊,著實可恨。」

  「只盼邊關將士能把防線守住。」

  「若真讓匈奴人闖進大秦境內,最先遭殃的,還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諸位也不必太過擔憂。」

  「陛下早就派了蒙恬將軍坐鎮邊境。」

  「有蒙將軍在,匈奴人想踏進大秦一步,也沒那麼容易。」

  「蒙家三代名將,蒙恬將軍又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守住邊關,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只是守住歸守住,若想主動出擊,與匈奴騎兵正面拼殺,只怕還是不容易。」

  「畢竟匈奴人最強的,就是馬上廝殺。」

  「真論騎戰,大秦騎兵和他們相比,多少還是差了點火候。」

  幾名大臣湊在一起,壓著聲音議論,語氣里既有不滿,也有憂心。

  朝中群臣本就消息靈通,邊境稍有風吹草動,很快就會傳入咸陽。

  周圍不少大臣雖然沒有插話,可耳朵卻都豎著,顯然各自心裡都在盤算。

  人群之中,淳于越的臉色尤其難看。

  這段時日,他的心情一直壓著火,像是陰雲蓋頂,怎麼都散不開。

  幾次謀劃,全都落空。

  原本他還想著借科舉之事坐上主監考官的位置,藉此重新穩住朝中聲望。

  誰知道最後這個位置,居然落到了蕭何那個出身寒微的小官頭上。

  在淳于越看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尤其這幾日,蕭何身邊總圍著不少大臣,一個個不是套近乎,就是主動示好。

  每次看到這一幕,淳于越心裡那口惡氣就堵得更厲害,連胸口都發悶。

  他很清楚,這一切的源頭都在扶蘇身上。

  若不是扶蘇把蕭何推到陛下面前,蕭何哪有今日的風光。

  若沒有蕭何,那主監考官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想到這裡,淳于越眼底更添幾分陰冷。


  甚至在聽到旁邊幾位大臣議論邊關戰事時,他心裡一瞬間竟生出一個惡毒念頭。

  若是蒙恬守不住邊境,讓匈奴人真的衝進大秦。

  那蒙恬必定會受罰,連帶著蒙家也要跟著遭殃。

  而蒙家偏偏又是扶蘇的堅定支持者。

  如此一來,扶蘇自然也要受牽連。

  只是這個念頭很快又讓他自己壓了下去。

  因為他明白,蒙恬太強了。

  有他在,匈奴人想攻破邊關,幾乎不可能。

  另一邊,蒙毅把這些議論全聽進耳中,原本懸著的心也總算稍稍放了下來。

  自己的兄長遠在邊境。

  咸陽與邊關相隔千里,消息傳來時總會摻著風沙與遲疑。

  這些日子,蒙毅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一直牽掛著。

  既擔心兄長安危,也擔心邊軍能否擋住匈奴的連番衝擊。

  如今看來,還是自己多慮了。

  兄長到底是兄長。

  有蒙恬在,邊關便還穩得住。

  站在最前方的扶蘇,也聽見了眾臣對蒙恬的議論。

  他神情中多了幾分感慨,眼底也掠過一抹思念。

  他確實有些日子沒見蒙恬了。

  無論是蒙恬還是蒙毅,對他向來都十分支持,這一點扶蘇從來心裡有數。

  得知蒙恬成功守住邊境,他自然由衷高興。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時,一道尖銳高亢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殿外的低聲私語。

  「百官進殿!」

  隨著宣召太監一聲高喊,扶蘇與胡亥率先邁步,朝麒麟殿內走去。

  其餘大臣也立刻收斂神色,整理衣袍,跟著魚貫而入。

  眾人入殿後,各自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寬闊的大殿內,檀香淡淡,金柱高聳,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的細響。

  沒過多久,始皇嬴政身著黑色龍袍,腰懸天子劍,步伐沉穩地走入麒麟殿。

  只是今日的他,與往日明顯不同。

  往常上朝時,陛下面上或多或少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今日,他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整個人身上的威壓也比往日更重,像一片低沉雲層壓在所有人心頭。

  群臣心裡頓時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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