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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馬具三件套震驚朝野

2026-08-04 23:01:29 作者: 必須塔塔開

  「兄長一向是臣弟學習的榜樣。」

  「臣弟自然也希望,兄長能言出必踐。」

  嬴政心裡同樣起了波瀾。

  扶蘇這句話,確實讓他意外,也讓他心裡生出了一絲壓不住的激動。

  邊境問題,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

  若扶蘇真能解決,那無疑是大功一件。

  只是,不買優質戰馬就解決騎戰劣勢,這實在太難讓人輕易相信了。

  「扶蘇。」

  「你方才所言,可當真?」

  嬴政目光沉沉,直視扶蘇。

  扶蘇不慌不忙地拱手,語氣穩得像石落地。

  「稟父皇,兒臣不敢妄言。」

  「兒臣這裡有三樣東西,想請父皇與諸位大臣親眼一看。」

  「只要看了這三樣東西,諸位自然明白,兒臣方才所言並非空話。」

  「三樣東西?」

  嬴政眉頭微動,眼中透出疑色。

  殿中其餘大臣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明所以。

  扶蘇再度行禮,語氣鄭重。

  「還請父皇與諸位大臣,移步殿外。」

  嬴政盯著扶蘇看了片刻,終究還是起身。

  「也罷。」

  「寡人就陪你看這一回。」

  說完,他邁步下階,率先往殿外走去。

  扶蘇與群臣立刻跟上。

  胡亥看著扶蘇的背影,眼裡滿是冷意,心中暗暗冷笑。

  「扶蘇,本公子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眾人走出麒麟殿,殿外是一片開闊空地,晨光已經亮了些,風從宮牆之間穿過,吹得衣角微微擺動。

  嬴政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扶蘇。

  「你說的那三樣東西,在何處?」

  群臣四下張望,可除了空地和守衛,根本什麼都沒看到。

  扶蘇微微一笑,不急不忙地拱手。

  「還請父皇稍候片刻。」

  說完,他轉頭朝蕭何看去,輕輕點了一下頭。

  蕭何會意,立刻轉身快步離開。

  這一幕看得眾人越發疑惑。

  扶蘇和蕭何,到底在賣什麼關子。

  就在眾人心頭疑雲越來越重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馬蹄聲。

  「踏踏踏——」

  那聲音由遠及近,踩得地面都像微微發震。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士兵正騎著一匹戰馬,朝這邊緩緩而來。

  沒多久,那匹戰馬便停在始皇與群臣面前。

  大臣們只看了一眼,便都愣住了。

  因為眼前這匹馬,和他們平日見過的戰馬明顯不同。

  馬背上、馬身兩側、甚至馬蹄之上,都多了幾樣從未見過的東西。

  嬴政目光落在那匹馬上,心中雖然詫異,可臉上依舊保持著沉穩。

  那名士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

  「拜見陛下!」

  扶蘇隨即上前一步,走到戰馬旁邊。

  「稟父皇。」

  「兒臣方才所說,想請父皇與諸位大臣看的三樣東西,就在這匹戰馬身上。」

  「請父皇看。」

  「馬背上的這個,名為馬鞍。」

  「戰馬身體兩側這兩件,名為馬鐙。」

  「而戰馬四隻蹄子上的這層鐵物,則名為馬蹄鐵。」

  「兒臣將這三樣東西,合稱為——馬具三件套。」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將三件東西一一指出,動作利落,神色篤定。

  眾人聽完,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馬具三件套?

  這名字倒是聽懂了。

  可這三樣東西,到底能起什麼作用。


  嬴政盯著那匹戰馬看了片刻,才把目光重新移到扶蘇身上。

  「扶蘇。」

  「你方才在殿中說,不用購買優質戰馬,也能讓大秦騎兵與匈奴騎兵正面廝殺。」

  「你所倚仗的,便是這所謂的馬具三件套?」

  群臣聞言,也都反應了過來。

  原來扶蘇說的辦法,就是眼前這幾樣古古怪怪的東西。

  可問題是,這幾件東西看著雖新鮮,卻當真能有那麼大作用?

  眾人心裡,仍舊將信將疑。

  扶蘇聽見始皇問話,臉上浮起一抹從容笑意,回答得十分乾脆。

  「父皇所言不錯。」

  「只要我大秦戰馬都配上馬具三件套,那麼我大秦騎兵與匈奴騎兵廝殺時,無論是速度,還是騎乘穩定,都不會遜色於對方。」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穩,卻透著強烈自信。

  只是群臣聽完,心裡還是不敢輕信。

  匈奴騎兵之強,誰不知道。

  扶蘇現在卻說,靠三件小東西就能把局勢扳回來,這聽上去實在太難令人相信。

  胡亥率先冷笑出聲,臉色陰沉。

  「此事關係邊境安危,兄長還是不要說笑了。」

  「若這些所謂馬具三件套,根本沒有兄長說的那麼大用處。」

  「那損失的不只是軍心,還有打造這些東西要耗費的大量錢財。」

  在胡亥看來,扶蘇這番話簡直就是在賭。

  賭贏了自然風光無限。

  可在他心裡,扶蘇根本不可能贏。

  所以他當然要抓住機會,當場拆台。

  淳于越也緊跟著開口。

  「胡亥公子所言有理。」

  「大秦邊軍騎兵眾多,若真要給所有戰馬都配上這所謂馬具三件套,耗費絕不會小。」

  「倘若這些東西並不能真正提升騎兵戰力,那就是白白糟蹋錢財。」

  「若扶蘇公子拿不出能讓陛下與群臣信服的證據,老臣絕不會贊同此議。」

  一些大臣聽後,也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他們並非存心針對扶蘇,只是此事牽涉太大,確實不能憑几句話就定下。

  扶蘇聞言,卻依舊神色自若,甚至還輕輕笑了笑。

  「稟父皇,既然有人質疑馬具三件套的作用,那兒臣願意當場一試。」

  「如今這匹戰馬,已經配好了馬具三件套。」

  「父皇不妨再命人牽來一匹尋常戰馬,讓兩匹戰馬當眾比上一場。」

  「等結果出來,馬具三件套到底有沒有用,自然一目了然。」

  他說完之後,便安靜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心虛。

  嬴政看著扶蘇,又看了看那匹套著馬具三件套的戰馬。

  扶蘇臉上的自信,不像假裝出來的。

  這讓他心裡也多了幾分信。

  若這東西真有用,那邊境困局便有了解法。

  嬴政思索片刻,終於點頭。

  「既如此,寡人便給你這個機會。」

  他轉頭吩咐。

  「趙高,去安排一匹戰馬過來。」

  「就依扶蘇所言,當場比試一番。」

  「諾!」

  趙高連忙應下,拱手退去。

  沒過多久,趙高便重新回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體格健壯的士兵,那士兵正牽著一匹神駿高大的戰馬,鬃毛油亮,筋骨強健,一看便知不是尋常貨色。

  趙高走上前,微微躬身,臉上掛著慣常那種恭順得近乎虛假的笑。

  「稟陛下。」

  「扶蘇公子既要實驗馬具三件套,老奴想著,自然該用最好的戰馬來比,才顯得公允。」

  「所以老奴特意命人從馬園裡挑來了最好的一匹。」

  「這匹戰馬,便是放在對陣匈奴時,也絕不遜色。」


  他說得滴水不漏,像是一片忠心。

  可扶蘇、蒙毅還有一些有心人,幾乎一聽就明白了。

  這哪是公允。

  這分明就是故意給馬具三件套找了個最強對手。

  胡亥聽見這話,眼底頓時掠過喜色,嘴角都跟著揚了起來。

  老師果然還是老師。

  一下子就把局面往最有利於他們的方向推過去了。

  他絕不相信,扶蘇這匹普通戰馬靠幾樣小玩意兒,就能贏過馬園裡最好的戰馬。

  淳于越也滿臉喜意。

  在他看來,這一下,扶蘇怕是要徹底丟臉了。

  蒙毅卻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心裡暗罵趙高卑鄙。

  挑最好的戰馬來比,顯然就是在給扶蘇下絆子。

  一旦馬具三件套效果稍有不如,胡亥和淳于越肯定會借題發揮。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心裡默默替扶蘇捏把汗。

  嬴政聽完趙高的話,倒只是微微點頭。

  在他看來,既然要試,自然就該拿好馬來試。

  「扶蘇。」

  「戰馬已經來了。」

  「你打算怎麼比?」

  扶蘇先看了胡亥、淳于越和趙高一眼。

  那三人臉上的神色,有得意,有冷笑,也有藏都藏不住的算計。

  可他心裡半點不慌。

  因為馬具三件套的效果,他自己已經親自體會過。

  他很清楚,這一戰,自己不會輸。

  「稟父皇。」

  「騎兵在戰場上作戰,最關鍵的無非兩點。」

  「一是戰馬的速度。」

  「二是騎兵在馬上能否穩住身體,發揮出真正戰力。」

  「所以兒臣建議,讓這兩匹戰馬先比一比奔跑速度。」

  「如此一來,父皇和諸位大臣便能最直觀地看到,馬具三件套對騎兵究竟有何作用。」

  胡亥和淳于越聽後,臉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因為這種比法,恰恰也是他們最熟悉、最容易接受的方式。

  而且他們對趙高帶來的那匹戰馬,有十足信心。

  不管怎麼看,都是那匹高大神駿的戰馬更占優勢。

  蒙毅卻越看越擔憂。

  身為將門之後,他一眼就能看出,趙高帶來的馬在體格、爆發力上都強過扶蘇那匹馬。

  若馬具三件套不能真正逆轉局勢,那扶蘇這一局就危險了。

  嬴政沉聲開口。

  「准。」

  「就按扶蘇所說,比!」

  眾臣聞言,齊齊把目光投向那兩匹戰馬。

  章邯走了出來,聲音沉穩有力。

  「你們二人,準備!」

  兩名士兵各自應聲,翻身上馬。

  而就在這一刻,蒙毅忽然輕輕「咦」了一聲,眼神一下亮了些。

  因為他清楚看見,騎上那匹普通戰馬的士兵,借著馬鐙,動作明顯更加輕鬆利落。

  反倒是騎趙高帶來那匹戰馬的士兵,還得稍稍借力,動作才勉強穩住。

  「原來這馬鐙,還真有點門道。」

  蒙毅心裡一動。

  只不過,上馬更方便,還不是最關鍵的。

  真正決定勝負的,還得看跑起來之後如何。

  章邯自然也看到了這點。

  他眼神里原本只是好奇,現在卻已經多了幾分認真。

  「準備!」

  「開始!」

  隨著章邯一聲令下,兩名士兵幾乎同時催馬衝出。

  馬蹄聲驟然炸響,塵土也隨之揚起。

  胡亥和淳于越看著衝出去的兩匹戰馬,臉上全是提前浮出的勝券在握。

  可僅僅片刻之後,他們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為跑在前面的,根本不是趙高從馬園裡挑來的那匹好馬。

  而是扶蘇那匹套著馬具三件套的普通戰馬!

  不僅如此,那匹馬還越跑越快,和後方那匹神駿戰馬的距離,一點點拉開了。

  這一幕,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看愣了。

  不少大臣甚至下意識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們原以為,扶蘇那匹馬很快就會被甩在後頭。

  誰知道結果竟完全反了過來。

  「這……這怎麼可能?」

  「兩匹戰馬差得這麼明顯,怎麼反倒是普通那匹跑在前面?」

  「是不是騎馬園戰馬的士兵沒盡全力?」

  「陛下就在這裡盯著,誰敢不盡全力?」

  「看樣子,還真是那馬具三件套起了作用。」

  「沒想到這幾樣小東西,居然真能讓戰馬跑出這種差距。」

  低低的驚呼和議論,一下在群臣中擴散開來。

  嬴政也被眼前這一幕震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他立刻轉頭看向章邯。

  「章邯,你精於馬術,又久經戰陣。」

  「你如何看方才這兩匹戰馬奔跑時的情況?」

  眾臣聽見始皇發問,也紛紛把目光轉向章邯。

  因為在場眾人里,最懂這些門道的,章邯絕對算一個。

  章邯拱手,神情鄭重。

  「稟陛下。」

  「方才兩名士兵,都已盡了全力。」

  「那兩匹戰馬本身確實有差距,可扶蘇公子這邊的戰馬,之所以能反超並拉開距離,關鍵就在於它身上的馬具三件套。」

  一句話,直接點明了結果。

  群臣聽完,臉色再度變了變,望向扶蘇的目光也徹底不同了。

  胡亥和淳于越盯著扶蘇,臉色難看到幾乎掛不住。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扶蘇拿出來的這些東西,竟真能起作用。

  而且作用還如此驚人。

  嬴政眼中卻已浮起明顯笑意。

  章邯繼續說道。

  「陛下,方才兩名士兵上馬時,末將便已經注意到了差別。」

  「套有馬具三件套的那匹戰馬,士兵上去更快,也更輕鬆。」

  「其中關鍵,便在馬鐙。」

  「有了馬鐙,騎兵借力更方便,上馬也更省勁。」

  「而剛才奔跑時,那名士兵雙腳踏在馬鐙上,催馬之時,身體幾乎沒有太多晃動。」

  「想來,應當是馬鞍起了穩身之效。」

  「反觀另一匹戰馬,雖然本身更健壯,可騎兵在馬背上為了穩住身體,反而要分出更多氣力,速度自然受到影響。」

  章邯說得很細,幾乎把方才的關鍵全部拆開講明白了。

  群臣聽完,一個個眼裡都露出震撼。

  原來問題竟出在這些細枝末節上。

  可偏偏,就是這些細節,讓局勢徹底變了。

  蒙毅這時也站了出來,目光落在兩匹馬的馬蹄上,神情認真。

  「陛下,臣方才還留意到一點。」

  「馬園那匹戰馬在落蹄時,偶爾會有些細微遲滯。」

  「可套著馬具三件套的戰馬,落蹄更乾脆利落。」

  「臣以為,這恐怕與馬蹄鐵有關。」

  章邯聞言沉思片刻,隨即點頭。

  「蒙毅大人所言極有可能。」

  「剛才兩匹戰馬馬蹄動作的確有差別,這馬蹄鐵,多半也起了不小作用。」

  群臣聽到這裡,心裡的疑慮終於被徹底擊散。

  他們總算明白,這所謂馬具三件套,並不是擺著好看的東西。

  而是真的能讓騎兵如虎添翼。

  沒多久,那匹套著馬具三件套的戰馬率先折返回來,蹄聲清亮,氣勢十足。

  又過了一會兒,馬園那匹戰馬才追了回來。


  這前後差距,人人看得清清楚楚。

  嬴政眼中笑意更濃,轉頭看向扶蘇,語氣里滿是欣慰。

  「扶蘇。」

  「你這馬具三件套,果然不凡。」

  「兩匹戰馬差距如此明顯,結果卻是配了馬具三件套的戰馬跑得更快。」

  「只憑這一點,寡人便相信,大秦騎兵若都能配上此物,至少在速度上,絕不會再遜於匈奴騎兵。」

  「你此番,又為大秦立下一大功。」

  「寡人,定要重重賞你。」

  這話一出口,群臣頓時都露出幾分羨慕神色。

  他們誰都沒想到,扶蘇今日不但沒有被逼入死角,反而又借這馬具三件套,干出了一番風頭。

  李斯原本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臉上的憂色也一掃而空。

  蒙毅更是喜笑顏開,剛才那點擔心,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此刻,他甚至都恨不得自己也騎上那匹馬,親自感受一下這馬具三件套到底有多神。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將要定下時,胡亥卻忽然又站了出來。

  「稟父皇,兒臣還有話要說。」

  所有人再次看向胡亥。

  嬴政此時心情顯然不錯,可面對胡亥,還是淡淡問了一句。

  「胡亥,你還想說什麼?」

  胡亥盯著那兩匹馬,臉色隱隱發沉,開口時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冷靜。

  「父皇,戰馬跑得快,並不等於戰場廝殺時就一定占優。」

  「騎兵作戰,終究不是賽馬。」

  「速度固然重要,可真正上陣時,人與馬配合廝殺,才是關鍵。」

  「兒臣以為,不能僅憑這一場奔跑比試,就斷定馬具三件套真能讓大秦騎兵與匈奴騎兵一戰。」

  「若想徹底證明它的作用,最好還是讓兩名士兵騎上各自戰馬,親自切磋一次。」

  「若套有馬具三件套的戰馬,連切磋都能贏。」

  「那才能真正服眾。」

  胡亥說完,心裡稍稍定了些。

  剛才戰馬競速輸了,他確實沒有料到。

  而且章邯和蒙毅都開口誇讚馬具三件套,更讓他心裡生出強烈危機感。

  父皇已經明顯偏向扶蘇了。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扶蘇就這麼輕輕鬆鬆再立一功。

  既然跑贏了,那就從「戰」上找毛病。

  速度快,不等於會打。

  他就不信,扶蘇這一次還能繼續壓住所有人。

  淳于越見胡亥又把話頭接了上去,也立刻跳出來附和。

  「老臣認為胡亥公子此言極有道理。」

  「邊境騎兵能否與匈奴正面交鋒,關係實在太大。」

  「若不能徹底確認馬具三件套在實戰中的效果,貿然推廣,終究還是不穩妥。」

  「依老臣之見,還是讓兩名士兵騎馬交手一次,更為妥當。」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心裡卻滿是不甘。

  剛才那一場比試,看得他臉都快僵了。

  他原本以為扶蘇會當場栽個大跟頭,誰知卻讓對方大出風頭。

  如今,他只能想方設法再給扶蘇找麻煩。

  只要還有一線機會,他就絕不會讓扶蘇輕鬆過關。

  他原本還等著看扶蘇當眾出醜。

  結果誰能想到,事情竟然完全反了過來。

  扶蘇不但沒丟人,反而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得了陛下親口稱讚。

  淳于越站在人群里,臉色發沉,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他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把這局面重新扳回來。

  就在這時,胡亥忽然開口提出新的比試辦法。

  淳于越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猛地一亮,胸口那股憋悶都散了幾分。

  這個提議,來得實在太及時了。

  跑得快,只能說明戰馬腳力好。


  可真到了騎兵正面對沖、短兵相接的時候,拼的可不只是速度。

  想到這裡,淳于越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立刻站出來附和胡亥。

  殿外幾名大臣聽完胡亥和淳于越的話,也都低著頭想了想。

  片刻後,不少人輕輕點頭,顯然是被說動了。

  在他們看來,這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戰馬快,不等於上了戰場就一定能贏。

  騎兵交鋒,終究還是要看衝殺時的表現。

  方才還面帶笑意的嬴政,聽見胡亥的話後,神色漸漸收斂下來。

  他目光一轉,落到扶蘇身上,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胡亥和淳于愛卿的話,你也聽見了。」

  「扶蘇,你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幾乎同時落到了扶蘇身上。

  蒙毅站在一旁,手指微微蜷起,心裡不由得緊了一下。

  剛剛那兩匹戰馬奔跑時,馬具三件套發揮出的效果,他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可奔跑歸奔跑。

  真正的騎兵交手,和單純比快,終究不是一回事。

  戰場之上,兩軍騎兵對撞,坐下戰馬若更強壯、更兇悍,本就天然占著便宜。

  而趙高從馬園裡特地挑出來的那匹馬,明顯比套著馬具三件套的普通戰馬更勝一籌。

  蒙毅最擔心的,就是一旦真打起來,馬具三件套未必還能起到關鍵作用。

  若是如此,扶蘇今日拿出來的東西,就只會被人當成一種「能讓馬跑快」的小巧技。

  這種結果,顯然不足以真正打動陛下和群臣。

  可扶蘇聽完後,嘴角卻緩緩揚了起來。

  他先淡淡掃了一眼胡亥和淳于越。

  胡亥正陰沉沉盯著他,眼裡的怨毒幾乎快要壓不住。

  淳于越也同樣目光森冷,像是巴不得立刻看他出醜。

  扶蘇卻只是輕輕一笑,隨後轉頭看向嬴政。

  「胡亥所言,確實有理。」

  「戰馬跑得再快,也不能直接說明騎兵廝殺時就一定占上風。」

  「邊境安危,本就繫於騎兵強弱。」

  「即便胡亥不提,兒臣原本也打算請父皇准許,讓兩名士兵騎馬較量一場。」

  「如此一來,父皇和諸位大臣,自然就能看清這馬具三件套,到底有多大用處。」

  扶蘇說完,神情從容,臉上還掛著淡淡笑意,仿佛胸有成竹。

  胡亥聽見這番話,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絲譏諷。

  在他眼裡,扶蘇這分明就是強撐鎮定。

  兩匹戰馬的差距擺在那裡。

  一匹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馬。

  一匹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戰馬。

  他根本不信,靠區區什麼馬具三件套,就能讓一匹普通馬翻了天。

  嬴政看著扶蘇那副平靜自若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

  「章邯。」

  「讓兩名士兵準備,騎馬比試。」

  「遵命!」

  章邯應聲後,立刻走向兩名士兵,把陛下的意思傳了下去。

  騎兵作戰,最常用的兵器便是長槍。

  為了讓這場較量更接近實戰,章邯又命人取來兩桿沒有槍頭的長槍。

  木桿入手,沉甸甸的。

  兩名士兵接過後,各自翻身上馬。

  二人皆是老兵,手中的長槍一樣,身上的本事也都不差。

  唯一不同的,只有坐下戰馬。

  一匹,是從馬園牽來的高大良駒。

  另一匹,則是那匹配了馬具三件套的普通戰馬。

  嬴政與群臣的目光,全都凝在場中。

  胡亥看著這一幕,心裡終於舒坦了些,眼角都帶出幾分笑。

  兩名騎兵隔著一段距離,彼此對視。

  光看戰馬外形,差距就已經十分明顯。

  馬園那匹戰馬軀體健碩,肩背寬厚,四肢粗壯有力,光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兇猛氣勢。

  而另一匹普通戰馬,無論身形還是骨架,都顯得尋常許多。

  胡亥心裡越發篤定。

  這一次正面對拼,贏的必然是那匹良駒上的騎兵。

  等這場較量一結束,父皇和群臣就會看得清清楚楚。

  馬具三件套說到底,也不過只是讓馬跑起來更順更快罷了。

  真要論戰場搏殺,根本算不得什麼決定勝負的關鍵。

  到了那時,他便能順勢借題發揮,當眾打壓扶蘇。

  想到這裡,胡亥唇邊的笑意更深。

  他幾乎已經看見扶蘇顏面掃地的樣子了。

  蒙毅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盯著場中兩名騎兵,眉頭越皺越緊。

  身為武將,他一眼就能看出兩邊的差別。

  騎著良駒的那名士兵,氣勢明顯更盛。

  而戰陣之上,氣勢往往就意味著先機。

  章邯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忍不住替扶蘇惋惜了一下。

  在他看來,這場正面對沖,套著馬具三件套的那一方,勝算並不高。

  不過他並未多言。

  身為武將,他只負責主持比試。

  見兩名士兵都已準備妥當,章邯沉聲喝道:

  「開始!」

  「殺!」

  「殺!」

  隨著章邯一聲令下,兩名騎兵同時暴喝,催馬前沖。

  馬蹄砸在地面上,發出一陣沉悶而急促的響聲。

  塵土被猛地踏起,在空氣里卷出一層淡淡灰霧。

  騎著馬園良駒的士兵,臉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顯得格外兇悍。

  在剛才比拼奔跑之前,他本是信心滿滿。

  他覺得自己坐下的戰馬遠勝對方,這場較量根本毫無懸念。

  誰知道,結果竟然敗了。

  而且還是輸給了一匹人人看不上眼的普通戰馬。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懵了。

  臉上發燙,心裡更像堵了一團火。

  本來還想著在陛下和趙高面前露一次臉,藉此得個前程。

  結果風頭沒出成,反倒丟了個大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陛下讓他再和對方來一場騎兵切磋。

  在刀疤兵看來,這是老天爺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

  比跑,他輸了。

  可若是比馬上衝殺,他絕不信自己還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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