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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馬鐙定乾坤 邊軍獲重賞

2026-08-04 23:01:35 作者: 必須塔塔開

  另一邊,那名騎著普通戰馬的士兵,膚色白淨,神情卻比剛才沉穩許多。

  先前看見雙方戰馬差距那麼大時,他心裡其實也有過失落。

  那時候,他甚至已經默認自己必輸無疑。

  可真正上馬之後,他才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上馬比以往輕鬆得多。

  坐在馬背上也格外穩當。

  尤其是方才縱馬奔馳時,身體幾乎沒有以前那種明顯的晃動感。

  風從臉側掠過,耳邊呼呼作響,可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牢牢固定在馬上一般,既穩,又踏實。

  正因如此,他才硬生生跑贏了對面的良駒。

  那一刻,他心裡就已經明白,這馬具三件套絕不是普通物件。

  如今再上場較量,他心裡的底氣,比剛才足了太多。

  哪怕對面戰馬更好,他也不再怕了。

  只要有這三樣東西在,他覺得自己未必不能贏。

  兩匹戰馬越來越近。

  兩名騎兵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圍觀眾人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半點細節。

  「砰!」

  

  槍桿幾乎同時刺出,帶起一陣凌厲風聲。

  兩人都在那一瞬偏轉身體,避開對方的槍勢。

  刀疤兵不敢躲得太狠。

  他怕身體一旦歪得太大,自己會直接從馬背上甩下去。

  畢竟騎兵最忌失衡。

  可騎著馬具三件套那匹馬的士兵,卻在這一瞬間猛地咬緊牙關。

  他知道,機會來了。

  只見他雙腳死死扣住馬鐙,腿上瞬間發力。

  下一刻,整個人竟然朝一側大幅傾斜下去。

  他的身體低得嚇人,幾乎要貼到地面。

  衣擺擦著風,槍桿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再次刺出。

  刀疤兵才剛穩住身形,胸口便驟然一痛。

  「砰!」

  一聲悶響之後,他整個人被這一槍直接打得失去平衡,狼狽地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塵土猛地炸開。

  他重重跌坐在地,胸口火辣辣地疼,腦子都嗡了一下。

  若今日用的不是去掉槍頭的長槍。

  方才那一下,已經足夠取他的命。

  刀疤兵呆呆坐在地上,瞳孔微縮,死死盯著對面那名士兵。

  那人此刻的身子還斜在馬側,幾乎快要貼著地面。

  這種動作,別說普通騎兵。

  就算是馬術精熟的匈奴騎兵,也根本做不到。

  只要敢這麼壓身,多半就是一個失衡墜馬的下場。

  可眼前這名士兵不但做到了。

  而且做完之後,竟然穩穩掛在馬側,沒有掉下來。

  刀疤兵順著他的身形往下看去。

  下一刻,他死死盯住了那人的雙腳。

  那雙腳,正牢牢勾在馬鐙里。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

  真正讓對方能做出這種不可思議動作的,不是別的,正是馬具三件套中的馬鐙。

  麒麟殿外,剛才還有些低低的議論聲。

  可當刀疤兵被一槍擊落之後,四周驟然安靜得可怕。

  一時間,風聲都像清晰了幾分。

  一眾大臣愣在原地,眼睛發直,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他們不是武將。

  可眼前這一幕,就算再不懂騎戰的人,也能看出其中門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那名士兵踩著的馬鐙上。

  正是那小小一對馬鐙,讓這名騎兵能把身體壓到近乎貼地,卻依舊穩如磐石。

  「這……這真是人能做到的動作?」

  「太離譜了,實在太離譜了。」


  「老夫府上也養著幾個騎術不錯的人,可絕對沒人能做到這個姿勢。」

  「別說他們,就算是匈奴騎兵,只怕也做不到吧?」

  「原來這馬鐙竟有如此神效!」

  「今日算是長見識了,扶蘇公子拿出來的馬具三件套,果然了不得。」

  「方才比速度是它占優,現在連騎兵交鋒也是它更強。」

  「而且這還只是一匹普通戰馬。」

  「若是讓良駒也配上這三樣東西,那還了得?」

  「扶蘇公子,實在厲害!」

  不少大臣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壓不住驚嘆之聲。

  有人連連搖頭,有人滿臉震撼,還有人看向扶蘇時,眼神都變了。

  先前他們還有懷疑。

  可現在,懷疑早已被這一槍徹底打碎。

  馬具三件套的作用,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

  不只是能讓馬跑得更快。

  更重要的是,它真的能改變騎兵廝殺的方式。

  有了這種東西,大秦騎兵再對上匈奴騎兵,誰強誰弱,還真未必。

  一些大臣看向扶蘇時,目光里甚至已經帶上了明顯敬佩。

  「不可能!」

  「這不可能!」

  胡亥臉色煞白,腳下甚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他眼前發黑,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不順了。

  他原本信心十足地等著看扶蘇出醜。

  可現在,輸的竟然是自己這邊。

  而且還是輸得這麼幹脆,這麼難看。

  方才那名騎兵幾乎貼地反殺的一幕,像釘子一樣死死扎進了他的腦海里。

  他明明覺得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可偏偏,對方就是做到了。

  而且正是靠著馬鐙,完成了這致命一擊。

  胡亥越想,臉色越難看。

  本來想借這場切磋干扶蘇一把。

  結果到頭來,竟是他親手把扶蘇往更高處推了一把。

  如今父皇看見了。

  群臣也都看見了。

  馬具三件套到底有多厲害,已經根本不需要再多說。

  他再想拿這個挑刺,已經沒了半點藉口。

  想到這裡,胡亥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站在他身旁的淳于越,臉色同樣白得厲害。

  他死死看著場中,喉頭髮緊,心裡像吞了黃連一般苦澀。

  本來還想著借這一場讓扶蘇狠狠栽個跟頭,自己也能順勢出一口惡氣。

  誰知道,事情竟會變成這樣。

  不僅沒讓扶蘇出糗,反而讓陛下和滿朝大臣都看清了馬具三件套的價值。

  淳于越只覺得胸口發悶,眼前甚至有些發花,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嬴政方才也被這一幕驚得微微出神。

  等他回過神來,才輕輕咳了一聲。

  他的眼中,同樣帶著掩不住的震動。

  身為帝王,見過的陣仗數不勝數。

  可像今日這種騎兵在馬上做出近乎貼地的閃避與反擊,他還是頭一次見。

  這一幕,確實太驚人了。

  嬴政目光一轉,看向身旁的章邯。

  此刻的章邯,正目不轉睛盯著那匹套著馬具三件套的戰馬,整個人都像愣住了一般。

  「章邯。」

  「你覺得如何?」

  嬴政這一聲,才把章邯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神,臉上罕見地露出明顯激動之色,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稟陛下!」

  「這一場較量,實在精彩至極!」

  「末將從軍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騎兵能在馬背上做出這等動作,並藉此一擊制敵。」


  「依末將看,大秦現有騎兵之中,恐怕沒人能做到。」

  「就算是匈奴那些擅長騎射之人,也未必辦得到。」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馬鐙!」

  章邯說到這裡,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盯著那副馬具,眼神發亮,像是看見了絕世重寶。

  「那名士兵雙腳勾住馬鐙,才敢將身體斜壓到幾乎貼地。」

  「如此一來,不但能避開對方槍勢,還能在對方最難防備的時候,從空當中突然出手,直接制敵!」

  「方才被擊落那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不是末將拿來的長槍沒有槍頭,他現在已經死了。」

  「陛下,扶蘇公子帶來的這馬具三件套,尤其是馬鐙,實在太重要了!」

  章邯越說越激動,臉上都隱隱發紅。

  那模樣,讓周圍群臣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為官多年,還真沒見過章邯如此失態。

  章邯自己也很快反應過來,察覺到始皇和群臣都在看著自己,臉色微微一僵。

  下一刻,他立刻單膝跪地,抱拳請罪。

  「末將方才過於激動,一時失禮,還請陛下恕罪!」

  嬴政卻只是擺了擺手。

  「無妨。」

  「你是武將,見此情形心緒起伏,寡人能理解。」

  章邯這才起身,只是眼裡的激動仍沒完全退去。

  蒙毅這時也走了出來。

  他望著嬴政,神色同樣鄭重,語氣里透著壓不住的振奮。

  「稟陛下,扶蘇公子帶來的馬具三件套,的確非同小可。」

  「馬鞍與馬蹄鐵,可讓戰馬奔行更快,馬背上的騎兵也更穩,不會輕易晃動失衡。」

  「而馬鐙的作用,方才陛下和諸位大臣更是親眼所見。」

  「它足以讓騎兵改變衝殺方式,打出過去根本做不到的動作。」

  「若大秦騎兵都能配上這三樣東西,日後正面對上匈奴騎兵,絕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吃虧。」

  說到這裡,蒙毅聲音微微發緊,眼底隱隱泛起一層熱意。

  他的兄長蒙恬,此刻正鎮守邊境,對抗匈奴。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邊境騎兵若能擁有這等助力,會帶來何等變化。

  想到兄長麾下騎兵若都能配上馬具三件套,蒙毅只覺得胸口都熱了起來。

  章邯、蒙毅這兩個分量極重的人,先後如此激動地開口。

  這讓原本還半懂不懂的一些大臣,也徹底信了。

  連他們都這樣重視,那就只能說明,這馬具三件套對騎兵的價值,比想像中還大。

  胡亥聽著章邯和蒙毅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藏在袖中的拳頭死死攥住,指節都泛了白。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今日這一遭,扶蘇不只是沒丟臉。

  反而又在父皇面前立下了一樁大功。

  胡亥越想越不甘。

  為什麼每次對上扶蘇,最後吃虧的都是自己?

  淳于越也是一臉灰敗。

  本想和胡亥一唱一和,藉機打壓扶蘇。

  結果質疑的話說了不少,最後卻全成了成全扶蘇的台階。

  一些先前跟著起鬨、質疑扶蘇的大臣,這時見風向徹底變了,也立刻改了口。

  「扶蘇公子身為大秦皇子,竟能拿出這等關乎騎兵強弱的重要之物,實在是大秦之幸。」

  「方才是在下眼拙了,竟還懷疑馬具三件套的作用,實在慚愧。」

  「有此物在,大秦騎兵面對匈奴,日後便不必再心生懼意。」

  「扶蘇公子,當真立了大功!」

  這些話一句接一句,聽得李斯嘴角微微上揚。

  他今日算是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馬具三件套到底有多厲害,不需要別人再解釋。

  更讓他心情舒暢的是,淳于越原本想讓扶蘇丟臉,結果自己反倒被憋得臉色發青,那模樣可真不多見。

  嬴政聽著章邯、蒙毅,以及群臣的反應,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明顯笑意。

  他心裡同樣是激動的。

  邊境匈奴騎兵,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

  而現在,扶蘇拿出來的這套東西,顯然給了他一個解決辦法。

  嬴政的目光落到扶蘇身上。

  扶蘇依舊站得筆直,神色平靜,仿佛並未因群臣誇讚而有半分得意。

  這讓嬴政心裡更添了幾分滿意。

  「馬具三件套的效果,寡人已經親眼看見了。」

  「有此物在,即便是普通戰馬,也能發揮出遠超從前的作用。」

  「如此一來,確實不必再耗費大量錢財,去四處搜買所謂優質戰馬。」

  「扶蘇,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

  「寡人,必當重賞!」

  嬴政說這話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

  這段時日以來,扶蘇變化越來越大。

  屢次進言,都切中要害,幫他解決了不少麻煩。

  而這一次,更是直接拿出了馬具三件套,解了邊境騎兵的大難題。

  嬴政看著這個長子,心中的認可也在一點點加深。

  扶蘇聞言,向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謙和卻不失堅定。

  「多謝父皇讚許。」

  「兒臣身為父皇長子,也是大秦子民,自當為大秦強盛盡一份力。」

  「若一味花重金去買良駒,不但耗費巨大,還未必真能買到最好的馬。」

  「可若打造馬具三件套配在戰馬上,不僅效果更強,還能省下不少錢財。」

  「如此,才是真正的一舉兩得。」

  此話一出,不少大臣都暗暗點頭。

  這話說得很實在,也很有道理。

  嬴政聽完,臉上笑意更深。

  「扶蘇所言甚是。」

  「寡人即刻下旨,命製造兵器的鐵匠鋪儘快打造馬具三件套,送往邊境,交予蒙愛卿。」

  「趙高——」

  嬴政剛開口叫趙高,扶蘇卻再次上前一步。

  「稟父皇,兒臣還有話要說。」

  嬴政微微一頓,看向扶蘇,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你還有何事?」

  滿朝群臣也都再次把目光投向扶蘇。

  方才陛下都已經點頭,準備下旨了。

  扶蘇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斷,顯然是還有更重要的話。

  扶蘇神色認真了幾分。

  「稟父皇,馬具三件套看似不大,實則製作起來並不簡單。」

  「若讓平日只負責打造兵器的鐵匠鋪貿然去做,兒臣擔心,很難做出真正合格的成品。」

  「若是做出來的東西不合格,不僅會白白浪費錢財和材料。」

  「更嚴重的是,一旦送到邊境,被騎兵在戰場上使用,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候出問題。」

  「到了那時,後果不堪設想。」

  扶蘇說這話時,神色明顯沉了下來。

  章邯聽完,也不由得跟著皺起眉頭。

  他本是嬴政身邊的貼身武將,不該輕易插話。

  可這件事關係到騎兵戰力,他實在不能不說。

  略一沉思後,章邯也抱拳開口。

  「稟陛下,末將認為扶蘇公子說得對。」

  「大秦的鐵匠鋪,過去從未打造過這種馬具。」

  「末將雖不懂鍛造,但也能看出來,這三樣東西看著簡單,實則比尋常兵器更講究,更複雜。」

  嬴政聽著二人的話,緩緩點頭。

  他自然明白,這種事絕不能草率。

  若是東西做壞了,上了戰場,那不是幫忙,而是害人。

  他目光重新落在扶蘇身上。


  「既然你覺得鐵匠鋪不妥。」

  「那你以為,應該交給誰來做,才能大量打造出真正合格的馬具三件套?」

  扶蘇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稟父皇,兒臣正要向父皇舉薦一個最合適的地方。」

  「眼前這匹戰馬上所配的馬具三件套,便是他們打造之後送到兒臣府上的。」

  「既然這一套能用,自然就說明,他們有能力造出真正合格的成品。」

  「兒臣認為,由他們來做,最為妥當。」

  「這個地方,便是墨家。」

  「由墨家打造馬具三件套,絕對比任何鐵匠鋪都更合適。」

  「墨家」二字一出,四周頓時起了陣陣低低驚呼。

  許多大臣臉上都露出意外之色。

  他們還真沒想到,這套讓眾人驚嘆不已的馬具三件套,竟然是墨家做出來的。

  「原來是墨家,怪不得。」

  「墨家機關術名揚天下,做出這種東西,倒也說得通。」

  「難怪扶蘇公子不同意讓普通鐵匠鋪來做,原來早就找好了更合適的人。」

  「墨家若肯接手,確實再穩妥不過。」

  一些大臣說著說著,語氣里都多了幾分讚嘆。

  但凡家底深些、底蘊足些的人家,府中幾乎都藏著幾件墨家造的物件。

  墨家的手藝,他們自然是認的。

  嬴政聽見扶蘇的話,面上仍是平靜,心裡卻也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扶蘇竟然已經與墨家搭上了線。

  而且還讓墨家出手,造出了這般有用之物。

  嬴政對墨家的機關術並不陌生。

  他的書房裡,也擺著幾樣墨家制物。

  「墨家機關術,寡人也有所耳聞。」

  「若由墨家來打造馬具三件套,寡人倒是放心。」

  嬴政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李斯忽然站了出來。

  「稟陛下,老臣心中有一疑問,想請扶蘇公子解答。」

  李斯拱手而立,神色沉穩。

  群臣聞言,都有些意外。

  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李斯會突然出來問話。

  嬴政也微微看了李斯一眼。

  「丞相有話要問,寡人自然無異議。」

  「扶蘇,你可願回答?」

  扶蘇看向李斯,臉上仍帶著溫和笑意。

  「稟父皇,丞相有何疑問,兒臣自當知無不言。」

  李斯聞言,也微微一笑。

  「扶蘇公子能請動墨家打造馬具三件套,李斯心中十分佩服。」

  「不過老臣聽聞,墨家素來不喜兵戈殺伐。」

  「他們很少參與與戰爭相關之事。」

  「馬具三件套雖然不是兵器,可一旦上了戰場,作用同樣極大。」

  「老臣只是好奇,公子究竟用了什麼辦法,才讓墨家願意心甘情願地接下這件事?」

  李斯問得很直接。

  但誰都聽得出來,這並不是故意刁難。

  這的確是很多人此刻心裡的疑惑。

  墨家的立場,朝中無人不知。

  按理說,想讓他們為大秦騎兵打造這種足以影響戰局的東西,絕不是件容易事。

  李斯話音剛落,周圍一些大臣也紛紛低聲附和。

  「是啊,墨家一向有自己的主張。」

  「想說動他們,怕是不簡單。」

  「扶蘇公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老夫也很好奇。」

  扶蘇聽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蕭何。

  蕭何神色平靜,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

  兩人視線輕輕一碰,彼此心中都明白。

  真正說服墨家的,不是扶蘇自己。


  而是老師林玄。

  若非林玄親自前往墨家,說動了墨家家主,此事根本成不了。

  但此時此刻,林玄的存在還不能暴露。

  扶蘇只好把老師先前告訴他的那番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說服墨家的理由,其實並不複雜。」

  「打造馬具三件套,不是為了主動興兵,而是為了讓邊境騎兵在與匈奴交戰時,不至於落入下風。」

  「如此,才能守住邊境,不讓匈奴騎兵闖入大秦疆土。」

  「邊境守住了,大秦百姓才能免於被燒殺搶掠。」

  「邊境將士浴血拼命,為的就是護住身後的百姓。」

  「墨家也是大秦子民,自然不願看到百姓被匈奴禍害。」

  「墨家家主聽完這些話後,才點頭答應,讓族人打造馬具三件套。」

  「不過,打造此物所需的錢財與材料,還需父皇調撥。」

  扶蘇這一番話落下之後,麒麟殿外竟瞬間靜了下來。

  風吹過檐角,連衣擺摩擦的輕響都顯得格外清楚。

  許多大臣都怔住了。

  他們原本還在猜,扶蘇是不是用了什麼利益交換,或者別的手段,才打動墨家。

  可誰也沒想到,最終說服墨家的,竟是這樣一番話。

  一些忠於大秦的大臣,聽得胸口都微微發熱。

  「聽完扶蘇公子這一番話,老夫都恨不得親自去邊境與匈奴拼上一場。」

  「老夫雖不通武藝,可府中有幾個晚輩習武多年,若他們有意從軍,老夫絕不攔著!」

  「邊境將士捨命護民,我等身在咸陽,也該盡一份心。」

  「扶蘇公子此心,老臣佩服!」

  越來越多的人出聲附和。

  尤其一想到邊境將士在風沙苦寒之地苦苦守關,而百姓卻因此得以安居,不少人臉上都不由多了幾分動容。

  李斯聽完之後,沉默片刻,竟當眾向扶蘇拱手一禮。

  「扶蘇公子這一番話,李斯佩服。」

  「請受李斯一拜。」

  這一下,周圍眾人幾乎全都愣住了。

  李斯是誰?

  那可是大秦丞相。

  論地位,絲毫不比扶蘇低。

  這麼多年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李斯除了面對陛下之外,竟會如此鄭重地向別人行禮。

  李斯卻根本不在乎四周那些震驚的目光。

  他望著扶蘇,眼中確實帶著發自內心的敬意。

  他原本只是單純好奇。

  可聽完這一番話後,他是真的被觸動了。

  他雖是文臣,卻同樣忠於大秦,忠於始皇。

  扶蘇這番話,不只打動了墨家,也打動了他。

  蒙毅和章邯站在一旁,彼此對視一眼,眼眶竟都有些發熱。

  他們是武將。

  比起旁人,他們更清楚邊境將士過的是什麼日子。

  如今能聽見大秦長公子這樣理解、這樣看重邊軍,他們心裡怎能不激動。

  嬴政看著扶蘇,目光比方才更柔和了幾分。

  他心中同樣有幾分寬慰。

  扶蘇能想到這些,能說出這些,說明他是真的懂了邊境將士的不易。

  這讓嬴政心裡十分欣慰。

  他看著群臣,緩緩開口。

  「扶蘇提起邊境將士,寡人也有話要說。」

  眾人聞言,頓時屏住呼吸,齊齊望向嬴政。

  嬴政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扶蘇心中惦記邊境將士。」

  「寡人心中,同樣未曾忘記他們。」

  「邊境將士不僅要迎戰匈奴,還要忍受苦寒風沙,長年戍邊,難得歸家。」

  「這樣一群對大秦忠心耿耿的人,寡人豈能讓他們寒心?」

  「寡人決定,自今日起,邊境將軍與士卒,每月糧餉加至三份。」


  「其家眷,免除賦稅!」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

  誰也沒想到,今日原本只是議論如何對付匈奴,最後竟會落到為邊境將士加糧餉、免家屬賦稅這件事上。

  緊接著,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跪了下去。

  正是蒙毅和章邯。

  「末將代邊境將士,謝陛下恩典!」

  二人異口同聲,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是真的激動。

  身為武將,他們比誰都清楚,這道旨意對邊軍意味著什麼。

  嬴政看著二人,聲音緩了幾分。

  「先前國庫空虛,寡人縱然有心,也無力為邊軍加賞。」

  「說起來,還是扶蘇此前的幾項建言,解決了國庫困局。」

  「如今國庫不再捉襟見肘,邊境將士這些年吃的苦,也該有所回報。」

  「他們的家人,同樣該受朝廷厚待。」

  蒙毅起身後,看向扶蘇,眼中滿是敬意。

  「末將代邊境將士,多謝扶蘇公子!」

  章邯也鄭重抱拳。

  「末將亦代邊軍,謝過扶蘇公子!」

  兩位武將如此鄭重其事,讓不少中立大臣看向扶蘇的目光,更添了幾分敬佩。

  至於那些和胡亥、淳于越走得近的人,眼中則難免多了些陰沉和怨氣。

  淳于越死死盯著扶蘇,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

  對他來說,今日這場早朝簡直處處不順。

  他一次次想讓扶蘇出醜,最後卻一次次成了扶蘇的墊腳石。

  胡亥也是面色發白,心裡一陣陣發冷。

  尤其看到章邯都對扶蘇生出明顯好感,他更覺得不妙。

  章邯可是父皇身邊最得信任的武將之一。

  若連他都開始向著扶蘇,對自己絕不是什麼好事。

  胡亥下意識看向趙高。

  趙高臉色也不太好看。

  那匹優質戰馬是他親自挑來的,原想著藉此干扶蘇一次。

  誰能想到,還是失手了。

  趙高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沖胡亥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白。

  現在不能再出聲。

  再說下去,只會引火燒身。

  扶蘇面對蒙毅與章邯,神色依舊謙和。

  「二位將軍言重了。」

  「這些,本就是扶蘇該做之事。」

  「扶蘇心中,對鎮守邊境的將士,一直都很敬佩。」

  說完,他又轉身朝嬴政拱手。

  「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本分。」

  「兒臣相信,邊境騎兵一旦配上馬具三件套,必能讓匈奴騎兵吃盡苦頭,大敗而歸!」

  嬴政聽到這話,臉上的滿意之色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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