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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鹽鋪風波系統贈糧種

2026-08-04 23:02:52 作者: 必須塔塔開

  扶蘇聽完,眼底慢慢浮起一層冷意。

  「老師放心。」

  「學生在讓心腹開鋪時,就已經做了安排。」

  「若那些鹽商識趣,學生懶得理他們。」

  「可要是他們敢打老師細鹽的主意。」

  「學生一定讓他們後悔。」

  這句話說完,他眼裡已經掠過一絲殺氣。

  林玄見狀,心裡反而很滿意。

  對這種黑心鹽商,在他看來,怎麼收拾都不算過分。

  更何況,這些鹽商後頭的背景,多半不簡單。

  他甚至懷疑,裡面還摻著原六國貴族的影子。

  六國雖亡,可咸陽城裡那些舊貴族手裡的錢財卻依舊不少。

  若沒別的來路,鹽這一項,八成就占了大頭。

  

  旁邊的蕭何抿了一口酒,臉上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

  在他眼裡,那些鹽商若真不長眼去招惹扶蘇,多半是自找麻煩。

  他甚至已經有點想看,那幫人最後會狼狽成什麼樣。

  扶蘇很快起身,朝林玄行了一禮。

  「細鹽的事關係不小,學生還得再去安排一番。」

  「就不打擾老師了。」

  他說完轉身便走。

  雖然他此前已做了防備,但經林玄一提醒,他還是想親自再去看一遍。

  總要把所有漏洞堵死,才不至於給那些鹽商鑽空子的機會。

  蕭何也跟著起身。

  「在下也得去忙科舉的事了。」

  「就不打擾林玄兄清閒了。」

  縣裡的科舉馬上就要開考。

  他這個主監考官,自然不能有半點疏忽。

  若是第一場就出岔子,不只是辜負始皇的信任,朝中那些看不慣扶蘇的人也一定會借題發揮。

  蕭何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他要把這第一仗打得漂漂亮亮。

  林玄看著兩人離去,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如今的大秦,確實在一點點變好。

  便宜又好的細鹽,讓百姓對日子更有盼頭。

  百姓安穩,大秦就少很多麻煩。

  科舉也馬上要開了。

  等人才一點點選出來,朝堂上的舊格局也會慢慢被打破。

  想到這裡,林玄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酒入喉後,他才突然想起,剛才系統的獎勵還沒看。

  他心念一動,直接在腦海中打開獎勵。

  眼前頓時浮現出兩個小包裹。

  緊接著,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叮!」

  「恭喜宿主獲得土豆種子!」

  「恭喜宿主獲得玉米種子!」

  林玄先是一怔。

  下一刻,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他等這兩樣東西,已經等了太久。

  前幾次系統給的獎勵,他當然也滿意。

  可若說他最盼著什麼,那一定是糧種。

  對大秦來說,糧食才是真正的根。

  百姓要吃,軍隊更要吃。

  百姓若斷了糧,民心就會亂。

  士兵若斷了糧,戰場上就是等死。

  如今國庫雖然比以前充實了些,百姓家裡也比從前有點餘糧。

  可誰也不敢保證老天爺年年給臉。

  一旦碰上久旱不雨,靠天吃飯的禾、麥、稻,就可能減產,甚至顆粒無收。

  而土豆和玉米不一樣。

  這兩樣東西對雨水的依賴沒那麼重。

  哪怕年景差一些,也照樣有機會收成。

  更關鍵的是,這兩樣糧食還好保存。

  尤其是軍中,一旦有了這東西,意義就更大了。


  打仗最怕什麼?

  最怕糧草斷。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話從來不是空的。

  可糧草在運送途中,最怕風吹雨淋。

  若遇上陰雨天,糧袋一濕一霉,前線士兵就只能餓著肚子扛。

  但土豆和玉米在這方面,顯然要強得多。

  而且它們還有另一個大好處。

  便於攜帶。

  士兵在外行軍,若還要臨時生火做飯,不但費時費力,煙火還可能暴露大軍行蹤。

  可若提前煮熟土豆和玉米帶在身上,很多麻煩都能省掉。

  想到這些,林玄心裡是真高興。

  這一次,系統給的獎勵,簡直豐厚得不像話。

  他伸手打開那兩個包裹,看著裡面的種子。

  腦海里很快又傳來系統的提醒。

  聽完之後,林玄臉上的笑更深了。

  原來系統給的土豆種子和玉米種子,還不是普通的種子。

  而是經過改良的。

  一年能熟兩次。

  成熟後的玉米,玉米粒還能繼續留種。

  土豆切塊下地,也還能接著長。

  這就不是簡單的糧食了。

  這是能迅速鋪開的糧源。

  林玄盯著那兩包種子,沉思了片刻。

  現在大秦上下吃的還是禾、麥、稻。

  土豆和玉米,根本沒人見過。

  他若直接拿去交給扶蘇,說這是能高產的糧食,扶蘇未必會立刻全信。

  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先種出來。

  等東西實打實長出來,扶蘇親眼看見,自然就會明白它們的價值。

  林玄記得,扶蘇府里空地不少。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府中先開一塊地出來,種下去。

  等玉米和土豆成熟後,再讓扶蘇親眼看。

  到那時,扶蘇自然會知道這兩樣糧食有多重要。

  而扶蘇再把它們呈到始皇面前,效果就更不一樣了。

  始皇最看重的,本就是糧。

  想到這兒,林玄又朝花園門口看了一眼。

  扶蘇方才是去忙細鹽的事了。

  等他再回府,正好讓他安排一塊能種地的地方。

  與此同時,咸陽北市。

  【宜鹽】的後院裡,有一張石桌,幾隻石凳。

  院中不算大,卻打理得乾淨利落。

  此時,山羊鬍男子葉柳正恭恭敬敬站在石桌旁。

  石凳上坐著一位穿青衣的年輕人。

  這人正是扶蘇。

  扶蘇看著葉柳,神色裡帶著幾分關心。

  「葉柳。」

  「這幾日,你辛苦了。」

  葉柳一聽,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

  「公子能把鹽鋪交給小人,那是小人的福分。」

  「這點事,哪裡談得上辛苦。」

  其實扶蘇突然來鋪里時,他心裡還緊了一下。

  他還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惹得扶蘇親自過來敲打。

  如今聽見這句誇獎,他心裡那口氣才算徹底放下。

  能得扶蘇認可,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扶蘇看著自己的心腹,眼裡也有滿意之色。

  這話本就是他的真心話。

  這兩天,葉柳把鋪子內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從賣鹽到應對百姓,樣樣都處理得很好。

  這也說明,他當初選人沒看錯。

  「我今日過來,就是想親自看看。」

  「你這邊若有什麼要我出面的地方,儘管說。」

  扶蘇這次來北市,正是這個目的。

  雖然他早已做了安排,可經林玄一提醒,他還是覺得該親自來看一趟。

  葉柳聞言,臉色也認真了不少。

  「稟公子。」

  「這兩日賣鹽一切順利。」

  「每天送來的細鹽,當天都會賣光。」

  「來買鹽的百姓,也都夸咱們的鹽好。」

  「如今整個咸陽城,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北市這家鋪子了。」

  說這些時,葉柳心裡確實有幾分自豪。

  扶蘇交給他的事,他辦得漂漂亮亮。

  這不但對得起扶蘇的信任,也能讓其他心腹看看,他葉柳也不是吃素的。

  可說到這裡,他忽然又彎下腰,壓低了聲音。

  「不過,從昨天開始,小人就發現鋪子外頭多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

  「他們不買鹽,也不鬧事。」

  「就是站在附近盯著咱們鋪子看。」

  「小人覺得,這些人多半是西市那些鹽鋪派來的。」

  「他們就是想盯著咱們賣鹽的情況,再回去報信。」

  葉柳把自己這兩天觀察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說給了扶蘇聽。

  扶蘇聽完,臉色沒什麼變化。

  這些事,他本就猜到了。

  細鹽搶了西市的生意,那些人不派眼線來才奇怪。

  「無妨。」

  「既然鋪子開了,細鹽拿出來賣,就不可能不讓人看見。」

  「只要他們不動手破壞,先別主動招惹。」

  「但該防的,一樣都不能少。」

  葉柳連忙點頭。

  「公子放心。」

  「小人已經把您調來的人,都換成了尋常衣裳。」

  「他們如今散在鋪子周圍守著。」

  「一旦有人敢來鬧事,他們隨時都能動手攔下。」

  葉柳說這話時,語氣里透著幾分底氣。

  鋪子還沒開門前,他就已經把這些麻煩先想了一遍。

  所以該準備的,他早就準備好了。

  扶蘇對此也很滿意。

  葉柳做事,他一向放心。

  也正因此,他才會把這家鹽鋪交給對方掌著。

  就在這時,一個夥計神色匆匆地跑進院子。

  「掌柜的!」

  「鋪子外頭來了幾個官府的人!」

  葉柳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穩住了。

  他轉頭看向夥計,聲音平靜。

  「知道了。」

  「你先出去,我馬上過去。」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前,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那裡的扶蘇。

  掌柜站著,這位年輕人坐著。

  而且葉柳對他恭敬得很。

  夥計心裡立刻就明白,這位年輕人身份絕不簡單。

  待夥計離開後,葉柳朝扶蘇拱手。

  「公子。」

  「看來,找麻煩的人到了。」

  「官府這時候上門,多半是西市那些鹽鋪在背後動了手腳。」

  葉柳對這種路數並不陌生。

  西市那幫人以前對付同行,最常用的就是借官府施壓。

  把對手逼得開不下去,再灰溜溜捲鋪蓋走人。

  扶蘇聽了,卻只是淡淡一笑。

  「這種情況,你應該早就想過。」

  「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根本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

  葉柳心裡頓時更穩了。

  「公子放心。」

  他說完,轉身便出了後院。

  既然扶蘇就在鋪子裡,他更不能把事情辦砸。

  身為心腹,自然不能讓主子失望。


  此時,鹽鋪門外已經空出一大片地方。

  原本排隊買鹽的百姓都往後退了退。

  幾個夥計仍舊站在鹽袋邊,神色平靜,沒有一人慌亂。

  鋪子門口,站著幾個穿官服、腰挎佩刀的男人。

  他們往那兒一立,身上便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勢。

  周圍百姓看著這些人,眼裡多少都有些敬畏。

  當然,也有幾個偷偷盯著這邊的可疑人,臉上浮出一絲得意。

  這些人,正是西市那邊派來盯梢的。

  站在最前頭的那人,臉上生著濃密鬍鬚,目光陰狠。

  他看向夥計,沉聲喝問。

  「你們掌柜呢?」

  「叫他出來。」

  「本官有話問他。」

  一個夥計立刻拱手回應,態度恭敬,卻並不顯得畏縮。

  「回大人。」

  「掌柜正在裡頭處理事情。」

  「小人已經去通報過了。」

  「還請大人稍候,掌柜馬上便來。」

  濃密鬍鬚男子聽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一般店鋪的夥計見了他們這身官服,往往早就腿軟了。

  能把話完整說出來都算不錯。

  可眼前這個夥計,不卑不亢,臉上還十分平靜。

  單看這一點,就知道這家鋪子恐怕沒那麼簡單。

  濃密鬍鬚男子心裡不由多了幾分戒備。

  看來今天這趟差事,未必像想像中那樣輕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在小聲議論。

  他們都覺得奇怪。

  官府的人怎麼會突然來鹽鋪?

  難不成這鋪子犯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鋪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踏踏踏。」

  濃密鬍鬚男子抬眼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樸素、留著山羊鬍的男子,從裡面慢慢走了出來。

  這人臉上帶著笑,步子穩得很。

  一看就不是慌亂之輩。

  濃密鬍鬚男子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人是掌柜。

  而且還是個不好拿捏的掌柜。

  因為他這些年和不少掌柜打過交道。

  那些人見了他,不是畏懼就是賠笑。

  可眼前這個人,笑歸笑,氣勢卻一點不弱。

  甚至還讓他隱隱覺得有點壓迫感。

  葉柳走到近前,朝對方拱了拱手。

  「草民葉柳,正是這家鹽鋪的掌柜。」

  「見過大人。」

  濃密鬍鬚男子聽到「葉柳」二字,心裡的提防更重了幾分。

  這人嘴上稱草民,禮數也有。

  可那份從容,卻不像個沒背景的人。

  他壓了壓心思,開口時語氣也比原本緩和了一點。

  「本官龍豐。」

  「有人去官府報案,說北市新開的這家鹽鋪惡意壓價,擾亂生意。」

  「既然有人報案,本官自然要帶人來查一查。」

  周圍百姓一聽,頓時全明白了。

  原來不是什麼犯事。

  說白了,就是因為這家鋪子的鹽賣得太便宜。

  眾人反應過來後,不少人臉上都露出憤怒。

  他們不用猜都知道,去官府告狀的,多半就是西市那幫賣高價鹽的掌柜。

  自己東西又貴又差,還不許別人賣得好賣得便宜。

  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葉柳聽完龍豐的話,臉色一點沒變。

  在夥計說官府來人時,他就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看著龍豐,語氣平穩。

  「大秦如今,鹽鋪是商人自開,鹽價自然也是各家自己定。」


  「別家願意把劣質鹽高價賣給百姓,草民管不著。」

  「草民只想憑自己的貨,做自己的買賣。」

  「若說惡意競爭,草民倒覺得,百姓能花更少的錢,吃上更好的鹽,這才是正經生意該有的樣子。」

  「草民一樣是在賣鹽,別家鹽鋪本就沒有資格插手,又怎麼算得上什麼惡意爭生意?」

  「要是他們覺得草民這邊的鹽更便宜、更好吃,把客人都帶走了。」

  「那他們大可以把自家的鹽價也往下壓,草民絕不會因此多說半句。」

  葉柳抬眼看著龍豐,神色平靜,語氣不急不緩,把自己的意思講得明明白白。

  龍豐聽完這幾句話,心裡又重新打量了葉柳一遍。

  這個新鹽鋪的掌柜,比他原先想的還要不簡單。

  葉柳一張口,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點了出來。

  確實是西市那幾家大鹽鋪的掌柜先跑去官府告狀。

  他們找到龍豐的上官,說北市新開了一家鹽鋪,故意把鹽賣得極低,就是在攪亂生意。

  偏偏西市那幾家掌柜背後都有人,身份不淺。

  龍豐的上官不敢怠慢半點,立刻讓龍豐帶著人過來查。

  甚至話里話外,還暗暗遞了意思。

  要是能順勢把北市這家鹽鋪弄關門,那就最好不過。

  可葉柳剛才那番話,層次分明,句句都站得住腳。

  龍豐想反駁,一時間竟真找不到能插進去的話。

  「大人,這掌柜分明是在故意帶歪話頭。」

  「鹽價一直都有舊例,他這邊才剛開張,就把價格壓成這樣,不是惡意壓價是什麼?」

  「煉鹽本來就費錢又費工,別家鹽鋪賣得高一點,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這家店的鹽不但賣得便宜,居然還額外送客人鹽。」

  「照這個賣法,別說賺錢了,連本錢都未必拿得回來。」

  「草民懷疑,這家店肯定有古怪。」

  「說不準,連他們賣的鹽本身都有問題。」

  一個年輕人從人群里快步走出,走到龍豐跟前,拱手說話,語氣里全是刻意壓出來的義正詞嚴。

  葉柳看見這人,唇角輕輕一挑。

  果然,還是有人按不住了。

  他雖然沒見過這個年輕人的臉,可心裡卻跟明鏡一樣。

  這人十有八九,就是西市某家鹽鋪派來的夥計。

  今天特地蹲在這裡,就是為了盯著動靜。

  剛才葉柳一番話,把官府的人堵得沒法開口。

  這夥計眼看形勢不對,只能硬著頭皮跳出來,往他店裡潑髒水。

  龍豐聽了這番話,微微點頭,眼底也有了幾分認同。

  他不懂煉鹽的細節,可他知道,製鹽絕不是隨手一做的事。

  那裡面要耗人、耗料、耗時間,處處都是成本。

  偏偏北市這家店,把鹽賣得這樣低,還不停往外送。

  這樣的買賣,怎麼看都不像能回本。

  更別說商人開門做生意,圖的本來就是銀錢。

  龍豐不相信,真會有人賠著錢開鋪子。

  周圍那些圍觀的百姓一聽,也有不少人低下頭,忍不住細想起來。

  也有人跟著點頭,覺得這話不是全無道理。

  不過還有一部分人,手裡抱著剛買來的鹽罐,臉上已經帶了火氣。

  在他們眼裡,這年輕人就是故意來壞事的,是在往這家新開的鹽鋪頭上扣帽子。

  只是官府的人站在這裡,氣氛發緊。

  他們心裡再不痛快,也不敢隨便亂插嘴,生怕一句話不慎,惹來禍事。

  「這位年輕人說的話,掌柜想必也都聽見了。」

  「你的鹽賣得這麼低,還白送客人鹽,這樣做,怎麼看都不像能賺到錢。」

  「商人逐利,這是常理,本官不信你會白白賠錢做買賣。」

  「你最好把事情說清楚。」


  「若解釋不明,本官只能先封了你的鋪子,再仔細查查你店裡的鹽,到底有沒有問題。」

  龍豐望著葉柳,把自己的態度說了出來。

  他一方面是奉命而來。

  另一方面,剛才那夥計的話,的確讓他生出幾分懷疑。

  這家店裡的鹽,看來確實得仔細看看。

  周圍那些捧著鹽罐的百姓聽了這話,心一下子都提了起來。

  要是真讓官府把鋪子封了,他們以後就再也買不到這種又細又香、還不貴的鹽了。

  一雙雙目光齊刷刷落在葉柳身上。

  他們都盼著這位掌柜能想出法子,把話說圓,把官府的人穩住。

  葉柳聽完,卻依舊站得穩穩的,臉上半點慌色都沒有。

  「回大人,草民鋪子裡的鹽,煉製手法和別家根本不是一路。」

  「其他鹽鋪煉鹽的法子既粗,又廢本錢。」

  「草民用的法子更完整,也更省料省力。」

  「所以草民這裡的鹽,味道更好,價錢也更低。」

  「這就是緣由。」

  「草民的煉鹽之法,可不是那些黑心鹽商那套破辦法能比的。」

  葉柳說這話時,故意把視線投向龍豐旁邊那個年輕夥計,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既然細鹽都已經擺出來賣了,別家鹽商早晚會懷疑,這種鹽的製法和他們不一樣。

  既然瞞不住,索性就直接挑明。

  周圍百姓一聽,頓時像是一下想通了什麼。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恍然的神色。

  這兩天,他們心裡其實也一直在犯嘀咕。

  這麼好吃的細鹽,價格卻壓得這麼低,還送一個月的量。

  掌柜難道真不虧本?

  如今總算明白過來,原來問題出在煉鹽法子上。

  龍豐聽完,也緩緩點了點頭。

  他覺得這話可信。

  因為葉柳這邊賣的鹽,雪白細膩,幾乎像粉一樣,入口只有純粹的咸香。

  而西市那些鹽鋪賣的鹽,多是大小不一的粗顆粒,鹽味淡,裡面還夾著一股發苦發澀的怪味。

  兩邊的鹽擺在一起,差別太明顯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製法絕不相同。

  站在龍豐旁邊的那個夥計,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怎麼都沒想到,連官府的人都來了,葉柳還能這麼穩,開口就是一套一套的,條理清清楚楚。

  他原以為,只要官府一到,這家掌柜多少會慌神。

  畢竟西市那些掌柜,平日再有背景,見了官府上門,臉色多少都會變。

  單這一點,眼前這個葉柳,就比西市那幫人強出不少。

  「就算你有不一樣的煉鹽法子,那你這價格也壓得太低了。」

  「你這樣賣,還是在攪亂鹽市。」

  年輕人不死心,咬著牙,又把質疑拋了出來。

  葉柳看著那年輕人急得額頭都冒出細汗,眼裡那點輕蔑更濃了幾分。

  「本掌柜既然是開鹽鋪的,對煉鹽自然懂一些。」

  「西市那些店裡賣的鹽,不管是製法,還是口感,都差得很。」

  「就這種又苦又粗的貨,他們還敢抬高價錢賣給百姓,賺得盆滿缽滿。」

  「你倒說說,到底是誰在攪亂市場?」

  「西市那些鹽鋪,就算把鹽價砍掉一半,也照樣賺得滿手是油。」

  「你跑到這裡胡攪蠻纏,本掌柜早就看出來了,你就是西市鹽鋪派來的狗腿子。」

  「想在這裡撒潑搗亂,你還差得遠。」

  葉柳話鋒鋒利,像刀子一樣直接削過去,一點面子都沒給。

  那年輕人被當眾戳破身份,臉色一白,眼神都有些發飄。

  周圍百姓一聽,也都跟著炸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人從頭到尾都盯著葉柳不放,句句都衝著北市這家鹽鋪來。





  他們這些人以前在西市買鹽,早就受夠了高價和窩囊氣。

  可沒辦法,做菜總得放鹽,再憋屈也只能認了。

  如今北市好不容易開了這麼一家價低味好的鋪子,他們總算不用再被西市那群鹽商拿捏。

  「我就說呢,原來是西市派來的。」

  「有什麼樣的掌柜,就養出什麼樣的夥計。」

  「他就是怕北市這家店生意好了,西市那邊賣不出去。」

  「西市那些黑心貨,為了保住自己的錢袋子,真是什麼下作招都使得出來。」

  「太不要臉了。」

  四周的議論聲一下大了起來,像潮水似的拍過去。

  那年輕人心裡發虛,急忙往龍豐身邊縮了縮。

  若不是官府的人站在這裡,他今天怕是真要挨上一頓打。

  「哼!」

  「倒是長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正當眾人指著年輕人罵的時候,後面忽然傳來一道冷哼聲。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幾名穿著華貴錦衣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了過來。

  他們衣料講究,腰帶玉佩晃眼,臉上一個個都帶著慣常的驕橫。

  一些百姓見到這幾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幾步。

  來的人,正是西市幾家最大鹽鋪的掌柜。

  這些人在咸陽城裡一向有些名聲。

  靠著鹽鋪的生意,再加上背後有人撐著,平日裡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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