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要坐鎮城中指揮,不如讓小弟親自領兵出城。」
「自從六國覆滅以後,小弟已經很多年沒再上陣殺敵了。」
說到這裡,他眼底那股戰意幾乎要壓不住。
他曾經也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武將。
如今到了邊境,戰事近在眼前,哪裡可能不心動。
可蒙恬聽後,只是緩緩搖頭。
「當年打六國的時候,你受過重傷。」
「如今身子雖然養回來了,可終究不是當年的狀態。」
「匈奴騎兵全是精銳。」
「你若在戰場上出點差池,我回了咸陽,拿什麼去見你父親?」
「就算今天是蒙毅站在這兒,也絕不會答應你出去拼命。」
「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城裡,看著我大秦將士出戰。」
「有馬具三件套在,這一仗,匈奴一定吃苦頭。」
蒙恬說得很平靜,可話里全是兄長的護短。
蒙放雖然不是他親弟弟,可這些年在蒙恬和蒙毅心裡,早就和親弟沒什麼分別。
越是這樣,他們越不可能讓他帶傷上陣。
蒙放被拒絕後,眼裡掠過一絲失落。
可他也明白,蒙恬的擔心不是多餘。
當年那場重傷,的確把他的底子傷到了。
現在雖然看著沒什麼,可體力和氣力,和從前已經比不了。
沉默片刻後,蒙放忽然抬頭。
「既然不讓我出城殺敵,那小弟就在城裡給出戰的將士擂鼓助威。」
「兄長,這事你總不會也攔吧?」
他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甘,也帶著一點堅持。
不能並肩衝鋒,他至少也想出一分力。
蒙恬聽完,終於笑了。
「當年征討六國,勇猛得像頭虎的蒙放,如今要親自給將士擂鼓。」
「本將軍身為主將,當然答應。」
蒙放當年的勇名,連王翦都誇過。
說他是虎將,絕不是虛名。
如今這樣的人願意站在城頭敲戰鼓,自然能提振軍心。
不多時,二人登上城牆。
城外曠野一眼望去,風沙漫捲。
甘沖和幾名副將已經帶著騎兵整裝待發,馬隊列陣,槍鋒林立,只等一聲令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踏踏踏!」
那聲音從遠處不斷逼近,像有一片烏雲壓了過來。
城牆上的士兵都繃緊了臉。
蒙恬神色一沉。
他知道,匈奴騎兵到了。
「將士們!」
「匈奴人敢來犯我城池,今日就讓他們知道,大秦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開門!」
軍令一下,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嘎吱聲在城下拉得極長。
甘沖和諸副將率領騎兵,從城門魚貫而出。
鐵甲映著晨光,馬蹄砸得地面發顫。
蒙恬站在城頭,看著這一幕,胸口的戰意也被徹底點燃。
這一戰,他就是要正面打碎匈奴騎兵的傲氣。
「哈哈!」
「今日小弟親自擂鼓!」
「大秦必勝!」
蒙放大笑一聲,大步走到戰鼓旁,抓起鼓槌,狠狠砸了下去。
「咚!咚!咚!」
沉重鼓聲轟然炸開,在城牆上下迴蕩不絕。
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城下大秦騎兵聽見鼓聲,氣勢頓時更盛,眼裡像是都燃起火來。
遠處,頭曼也看到了這一幕。
「大單于,你看!」
「大秦騎兵今天居然主動出城了!」
身邊副將指著前方,語氣里透著意外。
頭曼眯眼望去,神情慢慢嚴肅起來。
他本想借著突然襲來打個措手不及,現在看來,這算盤落空了。
不過他也並不意外。
若大秦邊境真那麼容易偷襲,早就該被他打穿了。
「哼!」
「本王的騎兵天下無敵!」
「蒙恬既然想和本王正面碰一碰,那本王就讓他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馬背霸主!」
頭曼抽出寶刀,刀鋒直指前方。
「殺!」
身後副將和騎兵立刻催馬前沖,像潮水一樣卷了過去。
城頭上,蒙恬也拔出了嬴政賜下的寶劍。
「迎敵!」
「殺!」
甘沖和幾名副將齊聲暴喝,率領大秦騎兵迎面撞了上去。
頭曼起初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他認定,只要正面衝起來,贏的必然是自己。
可下一瞬,他臉色猛地變了。
「大秦的騎兵,怎麼會這麼快?」
他眼前那些大秦騎兵,衝鋒速度快得嚇人。
在他印象里,大秦騎兵從來沒這麼猛過。
可現在,不但不慢,反而比他麾下騎兵還要快上一截。
不只是頭曼。
匈奴那邊的副將和前沖的騎兵,也全都懵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大秦騎兵會突然變成這樣。
兩軍還沒真正撞上,匈奴那邊的沖勢就已經微微一頓。
甘沖一眼就看見了這變化,眼中頓時一亮。
騎兵對沖,最重要的就是那口氣。
一旦遲疑,氣勢就散了。
他跟著蒙恬打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放過這種機會。
「弟兄們!」
「匈奴那些小崽子的氣勢已經垮了!」
「這就是機會!」
「殺!」
甘沖舉槍怒吼,帶頭狠狠撞進敵陣。
下一瞬,兩支騎兵洪流正面碰上。
可結果,卻和頭曼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雙方糾纏片刻後,大秦騎兵就會頂不住,開始敗退。
可眼前發生的,分明是另一幅畫面。
大秦騎兵一衝進去,竟像刀子捅進亂麻里,勢不可擋。
匈奴騎兵的陣型被當場衝散,前排後排全亂了。
有人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心就先亂了。
有人慌忙勒馬,轉身就想跑。
還有人直接被撞翻,從馬背上滾下去,不是被長槍捅死,就是被後續馬蹄踏死。
而大秦騎兵卻越殺越凶,越沖越猛。
匈奴那邊則節節後退,兵敗如山倒。
頭曼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發蒙了。
這一輪正面碰撞,落下風的,居然是他最驕傲的騎兵大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秦騎兵,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凶?」
「迎敵!」
「不許退!」
頭曼看到大批騎兵調頭往自己這邊逃,臉都變了,扯著嗓子大吼。
可此時的匈奴騎兵,早就被殺破了膽。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血腥味混著塵土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們現在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