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顧得上頭曼的軍令。
「噗嗤!」
「殺!」
「弟兄們,別放他們跑了!」
甘沖和幾名副將看著匈奴騎兵慌不擇路地逃,個個都殺紅了眼,臉上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他們守邊境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把匈奴騎兵攆成這樣。
從前都是對方仗著馬快,打完就走。
今天卻反過來了。
有了馬具三件套,大秦騎兵在速度上根本不虛匈奴。
那些拼命逃竄的匈奴騎兵,很快就被追上。
長槍一送,就是一條命。
一個接一個,像割草一樣倒下。
頭曼越看,心越沉。
他知道,這一仗已經徹底輸了。
而且不是小敗,是慘敗。
他最驕傲的騎兵軍,現在根本沒有回頭再戰的膽子,只想著拼命往外逃。
「大單于,撤吧!」
「再不走,就真要被大秦騎兵追上了!」
一名親衛催馬上前,聲音都帶著發顫的恐懼。
他剛才看得明明白白。
大秦騎兵衝起來時,長槍如林,勢頭凶得嚇人。
這一戰,匈奴已經沒法翻了。
「撤退!」
頭曼終究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哪怕心裡恨得滴血,也還是咬牙下了令。
「保護單于!」
親衛們立刻護著頭曼轉身便走。
其餘匈奴騎兵一聽見撤退命令,不但沒鬆口氣,反而把馬催得更狠。
誰都怕跑慢一步,就把命丟在這兒。
大秦這邊,甘沖又率兵追了一陣,路上接連砍翻不少匈奴騎兵。
直到前方越來越接近匈奴營地方向,他才猛地抬手。
「停!」
身後騎兵這才逐漸勒住韁繩。
一名副將渾身是血,提著槍衝到甘沖身邊,滿臉不解。
「甘兄,怎麼不繼續追了?」
「他們都已經嚇破膽了,這可是最好追殺的時候啊!」
「再追下去,就離咱們城池太遠了。」
「前面就是匈奴軍營。」
「誰知道頭曼有沒有在外面留伏兵?」
「咱們若是殺得上頭,孤軍深入,一旦中了埋伏,局面就得翻。」
「更何況,這一仗咱們已經把將軍交代的事辦成了。」
他說得很穩。
幾名副將聽完,也漸漸冷靜下來。
剛才殺得太順,他們一時都忘了蒙恬先前的叮囑。
「哈哈!」
「甘兄,這一仗打得真痛快!」
「你看這一路,地上全是匈奴騎兵的屍首。」
「他們這次傷得這麼重,我倒想看看,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一名副將邊說邊大笑,眼裡全是快意。
甘沖也忍不住笑了。
「這一場大勝,你們都立了功。」
「回城以後,本將軍會替你們向大將軍請功。」
「回城!」
一句令下,甘沖當先勒馬迴轉。
身後副將和騎兵們一聽能請功,士氣更高,個個臉上都帶著熱氣騰騰的興奮,緊緊跟了上去。
另一邊,匈奴軍營前。
頭曼勒住戰馬,望著眼前的大營,臉色難看到極點。
清晨出發時,他還意氣風發,覺得這一趟至少能幹一把大秦。
可現在,帶回來的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踏踏踏!」
身後陸續傳來散亂馬蹄聲。
活著逃回來的騎兵,也開始三三兩兩衝進營地。
頭曼回頭一看,臉上更添幾分恥辱。
回來的人比出發時少了太多。
活下來的,也大多披頭散髮,滿身塵土和血痕,哪裡還有半點草原精騎的樣子。
「大單于。」
「這一仗,咱們騎兵損失極重。」
一名副將渾身帶血,硬著頭皮上前稟報。
頭曼聽完,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盯著那名副將,語氣陡然發狠。
「兩軍碰撞的時候,為什麼你們只知道逃?」
「連拼命都不敢拼,你們今天在戰場上的樣子,哪裡像勇士?」
若不是擔心此刻再砍人會讓軍心更亂,他是真想把今天帶兵的幾個副將統統拖出去。
因為在他眼裡,最先掉頭逃的,恰恰就是這些副將。
這是奇恥大辱。
那副將一聽這話,立刻臉色發白。
「末將冤枉!」
「不是末將不想打,而是今天的大秦騎兵太邪門了。」
「他們戰馬跑起來的速度,居然一點不比單于您的騎兵慢。」
「咱們的人一見到他們沖得這麼快,先就愣住了。」
「陣型一亂,後面就徹底壓不住了,末將只能帶人撤回來。」
副將說得又急又快,生怕說慢一步就被治罪。
頭曼聽著,臉上的怒意卻並沒消下去。
可他也知道,對方沒全在胡說。
因為方才沖陣時,他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
大秦騎兵,速度確實快得離譜。
「無論戰馬還是騎術,大秦都該遜色於本王麾下騎兵。」
「為什麼這一次,他們反倒沖得這麼快?」
頭曼壓著怒意,死死盯住那名副將。
眼下,也只能指望這些親自廝殺過的人,看沒看出點門道了。
「大單于!」
「大秦騎兵的戰馬上,多了幾樣奇怪東西。」
「末將看得很清楚。」
「正是那幾樣東西,讓他們的戰馬變快了。」
副將趕緊把自己看到的全說出來。
他是老武將,對騎兵最敏感。
大秦戰馬身上的變化,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頭曼聽完,臉色驟然一變。
他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封信。
那是大秦境內與他暗中合作之人送來的消息。
信里曾提到,大秦弄出了對騎兵有利的馬具三件套。
只是那時候,不管是頭曼還是身邊這些副將,誰都沒把這事當回事。
在他們看來,匈奴騎兵天下無敵,區區什麼馬具三件套,不過是個笑話。
可現在,結合戰場上的慘敗,再聽副將這麼一說,頭曼已經完全確定。
大秦戰馬上多出來的那幾樣東西,十有八九就是那所謂的馬具三件套。
「沒想到……」
「這馬具三件套,竟有這麼大的作用。」
「讓大秦騎兵一下提升到這種地步。」
「是本王輕敵了!」
「若本王當初足夠重視,又怎麼會打成這樣!」
頭曼咬著牙,臉上滿是懊悔和恨意。
一旁其他幾名副將聽得臉色也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