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送來時，他們就在旁邊。
當時誰不是跟著一起笑，說這玩意兒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結果今天這場大敗，竟真就敗在了馬具三件套上。
頭曼自責了半天，終於轉頭看向身邊的軍需官。
「傷亡到底有多少？」
軍需官被點到名時，臉都白了，連忙低頭回話。
「大單于。」
「末將剛粗粗統計了一遍。」
「這一戰，騎兵傷亡過半，戰馬的損失也過半。」
「至於武器、糧草這些，末將還沒來得及細點。」
「不過依末將估算，損失恐怕也差不多過了半數。」
話說完，周圍幾名副將的臉色一下子更難看了。
他們本就知道這仗輸得慘。
可誰都沒想到，會慘到這個程度。
騎兵過半，戰馬過半，連隨軍物資都折進去這麼多。
這已經不是吃虧，而是元氣大傷。
更要命的是，匈奴騎兵往日無往不利的那股銳氣，也被這一戰干碎了。
頭曼聽後，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身為首領，親自帶兵出征，結果打成這樣。
這份恥辱，幾乎像刀子一樣在他心口上刮。
他沉默片刻，才盯著身邊眾人開口。
「接下來這段日子，你們最要緊的事，就是安撫各自手下的士兵。」
「這幾天，本王不會再去攻打大秦邊境。」
「先把士氣穩住，再談報仇。」
幾個副將一聽這話，心裡都鬆了口氣。
他們今天是真的被打怕了。
若頭曼還要馬上再戰，他們嘴上不敢說，心裡也絕對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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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眾人齊聲應下。
頭曼卻還沒說完。
「還有一件事。」
「派人把信送給大秦境內那個合作之人。」
「讓他把馬具三件套的情況查清楚，寫成信送回來。」
「本王要知道，這東西的一切消息。」
他輸就輸在這東西上。
若不把底細摸透，以後再碰大秦騎兵，他心裡都不會安穩。
「遵命！」
而在大秦邊境城頭。
蒙放把鼓槌放下，整個人早已被汗水浸透，額前髮絲都貼在了臉邊。
他快步走到蒙恬身旁，眼裡全是壓不住的亢奮。
「哈哈！」
「大哥，這一仗打得太過癮了！」
「匈奴騎兵被咱們一路殺得狼狽亂竄，大秦騎兵追在後頭干，真是痛快！」
他說話時，胸口都還起伏得厲害。
剛才雖然人在城頭敲鼓，可目光始終死死盯著城外。
每看見一個匈奴騎兵被掀翻，他都恨不得自己也提槍衝下去。
城牆上的其他士兵聽了，也紛紛激動起來。
他們守邊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匈奴騎兵敗得這麼慘。
蒙恬同樣難掩激動，雙拳都不自覺握緊了。
開戰前，他就知道己方多半會贏。
可他真沒想到，會贏得這麼徹底。
匈奴騎兵幾乎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就被殺得只顧逃命。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陣更近的馬蹄聲。
「踏踏踏！」
蒙恬、蒙放以及城牆上的士兵同時望去。
只見甘沖和幾名副將騎在最前面，手中長槍還帶著血。
後面跟著整支凱旋而歸的騎兵大軍。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高昂的戰意和得勝後的熱氣。
城牆上的士兵一下就炸了。
「大勝！」
「大勝！」
「大勝！」
無數人舉起兵器高喊，聲音一浪蓋過一浪，整座城都像被點著了。
蒙恬和蒙放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是一陣滾燙。
「開門！」
「蒙放，跟我去城門，迎咱們的功臣！」
蒙恬說完，轉身就下了城牆。
蒙放披上外衣，緊緊跟上。
城門外，甘沖勒住戰馬，其餘副將和騎兵也紛紛停下。
厚重城門緩緩打開。
「吱嘎——」
蒙恬和蒙放帶著笑，從城內走出。
甘沖一見大將軍親自出城迎接，眼神頓時亮了。
再看見蒙放也一同前來，他心裡更是激動得不行。
蒙放雖無邊軍軍職，可他是陛下親自派來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就代表著陛下。
能得這樣兩個人出城相迎，對他們這些剛殺回來的將士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榮耀。
「大將軍！」
「蒙放大人！」
甘沖連忙下馬，拱手行禮。
其餘副將和騎兵也紛紛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地朝二人行禮。
「今日這一戰，你們殺得匈奴人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這是大勝！」
「本將軍一定會為你們向陛下請功！」
蒙恬親手扶起甘沖，目光掃過眾人，說得鄭重有力。
蒙放也接著開口。
「諸位兄弟今日立下大功。」
「在下相信，陛下和滿朝文武聽到邊境捷報，也一定會大喜！」
甘沖和眾將士一聽，激動得臉都發熱。
蒙恬向來說話算話，既然說會請功，那賞賜多半跑不了。
而蒙放這番話，更像是替他們把功勞直接送上了麒麟殿。
「謝將軍！」
「謝大人！」
眾人紛紛拱手，聲音震得人耳邊發響。
蒙恬等他們行完禮，神色又收斂了幾分。
「甘沖，這一戰我軍傷亡如何？」
甘沖立刻挺直身子，臉色認真起來。
「稟將軍。」
「末將率軍和匈奴騎兵正面碰撞後，對方幾乎沒了戰意，只顧著逃。」
「我軍傷亡，不足二百人。」
這數字一出，周圍不少人呼吸都緊了。
蒙恬聽後微微點頭，卻先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折了些弟兄。」
「按舊例，好生醫治傷者，撫恤陣亡之人及其家眷，不可讓他們寒心。」
「遵命！」
甘沖應聲時，眼裡滿是敬意。
蒙恬之所以能讓麾下將士死心塌地，不只是因為會打仗。
更因為他從不讓士兵白流血。
受傷有醫，戰死有撫，對家人也照應到位。
這份心，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這時，甘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神情又激動起來。
「大將軍！」
「末將已經派人去粗略統計匈奴騎兵的傷亡。」
「這一戰，他們至少折了五萬餘人！」
「自末將來邊境以來，還從沒把匈奴人打成這樣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甘沖這句話一落，城門口一下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