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士兵愣住了。
蒙恬和蒙放兄弟二人也全都露出驚色。
「甘沖,你再說一遍。」
蒙恬回過神,盯著甘沖,眼中儘是震動。
「稟將軍。」
「此戰,匈奴騎兵至少傷亡五萬餘人。」
甘沖又鄭重重複了一次。
這一次,蒙恬是真的壓不住情緒了。
他駐守邊境以來,和匈奴幹過太多仗。
殲敵不是沒有過。
可像今天這樣,一仗打掉匈奴五萬多人,還是第一次。
他原本估摸著,對方能折個兩三萬就已經算大勝。
誰知現在數字一翻,竟遠遠超出預料。
蒙放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甘沖肩膀。
「好!」
「幹得好!」
「你和手下這些弟兄,一口氣斬了匈奴五萬多人。」
「陛下若是知道,定會大喜!」
甘沖被誇得心裡發熱,卻還是很快把功勞往外推了一半。
「稟將軍,能有如此大勝,馬具三件套出了大力。」
「若沒有它,末將和弟兄們絕不可能打得這麼順。」
「正因為戰馬裝了馬具三件套,速度大漲,匈奴人才會一時發懵。」
「他們一愣神,陣型就亂了,這才給了我軍衝破敵陣的機會。」
「沒有這套馬具,今天絕不會贏得這麼輕鬆。」
他說起馬具三件套時,眼睛都在發亮。
那種騎在配了新馬具戰馬上衝殺的感覺,和過去完全不同。
尤其在追擊匈奴逃兵時,他甚至能輕鬆趕上過去追都追不上的人,一槍一個掀下馬。
這種快感,他之前做夢都沒想過。
蒙恬聽完,轉頭看向蒙放,眼裡儘是笑。
「兄弟,你這次來邊境,可真是給為兄送來了一份大禮。」
「這場大勝,你也有功。」
「本將軍一樣會為你請功。」
在他看來,蒙放把馬具三件套送到邊境,本身就是功勞。
可蒙放卻搖了搖頭。
「在下不過是奉陛下旨意行事。」
「兄長真要謝,還是該謝陛下和扶蘇公子。」
「馬具三件套是扶蘇公子想出來的,陛下拍板讓人大量打造,這才有了今日這一戰。」
蒙恬聽完,忍不住朗聲大笑。
「哈哈哈!」
「你說得對!」
「來人,擺宴!」
「今日大勝,本將軍要和眾弟兄一醉方休!」
周圍將士聞言,全都爆發出震天歡呼。
「將軍威武!」
與此同時,咸陽城,麒麟殿外。
文武百官早已站在殿外等候宣召。
清晨宮風穿過長廊,吹得袍袖輕擺。
許多大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著聲音議論。
「自從細鹽那事鬧過以後,這幾日朝堂倒是安靜了。」
「沒大事才好,難不成你還盼著再出點風波?」
「算了吧,老夫年紀大了,只想圖個清淨。」
「倒是淳于僕射,這幾天早朝一直老老實實跪坐著,連句話都不多說。」
「細鹽那回吃了那麼大虧,他能不低調些嗎?」
幾名大臣邊說邊偷偷朝一旁望去。
不遠處,淳于越神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可不少人都清楚。
這位看著越安靜,心裡越不一定安分。
很快,話題又轉到了別處。
「你們聽說沒,蒙家的蒙放前些日子已經把墨家趕製好的馬具三件套送去邊境了。」
「算算日子,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蒙恬將軍手裡。」
「若邊境這幾日開戰,蒙恬將軍必然會拿它上陣試試。」
「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像扶蘇公子說的那麼神。」
「前幾日朝堂上不是都看過了嗎,作用肯定是有的。」
「有作用歸有作用,可匈奴騎兵也不是泥捏的。」
「就算大秦騎兵配上馬具三件套,也未必一定壓得過他們。」
「這話不假。」
「打造這批馬具三件套,花的錢和材料可不少。」
「若戰場上沒打出效果,扶蘇公子肯定會受影響。」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頗為認真。
站在一旁的淳于越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心裡卻冷笑不止。
自從細鹽一事被扶蘇連番壓住後,他這些日子一直收著鋒芒,為的就是等一個機會。
而這個機會,正是邊境上的馬具三件套。
他早就把消息遞給了匈奴那邊。
只要匈奴首領足夠上心,提前有了防備,馬具三件套就未必能打出原本該有的效果。
一旦陛下得知,這批耗費巨大錢財和材料的東西並沒幫上大忙。
那扶蘇,必然會跟著受牽連。
被扶蘇多次當眾壓得抬不起頭,這口氣,淳于越始終咽不下去。
他現在甚至恨不得邊境戰報立刻送到咸陽。
只要戰報不如預期,他就能藉機發難。
而站在他不遠處的蒙毅,此時卻眉心微鎖。
馬具三件套到底能不能在實戰里打出效果,對扶蘇來說太關鍵了。
蒙毅在蒙放臨行前,專門叮囑過他,一定要把話帶給蒙恬。
讓兄長下一次與匈奴交手時,務必要把馬具三件套的作用發揮出來。
否則,一旦結果不好,扶蘇的處境就麻煩了。
可蒙毅心裡還是有些懸。
畢竟上一次,馬具三件套也只是拿兩個騎兵切磋試過。
真正和匈奴干一場,才算見真章。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時,宣召太監從殿內走出,高聲唱喝。
「百官進殿!」
話音一落,扶蘇和胡亥帶著百官依次入內。
眾人走進麒麟殿,各自回到位置,整齊跪坐。
剛坐穩,便見嬴政身穿黑色龍袍,腰佩天子劍,從殿後邁步而來,徑直登上皇位。
「參見陛下!」
扶蘇、胡亥與百官齊齊起身行禮。
「平身。」
嬴政面帶淡淡笑意,抬手示意。
「謝陛下!」
眾人重新落座。
嬴政掃了一眼殿中群臣,神情頗為平和。
這幾日朝中沒什麼大風浪,政務自然也鬆快些。
再加上養身丸滋補見效,他如今精神一天比一天足,過去常有的頭暈乏力,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諸位愛卿。」
「今日,可有何事啟奏?」
麒麟殿內,一些大臣聽見嬴政開口,彼此互看了一眼。
這幾日朝堂確實平靜,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無端冒頭。
嬴政見下面一時沒人說話,眉頭微微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