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抽調親兵，拼命護著頭曼突圍。
事到如今，能活著衝出去多少人，已經全看天命了。
「鐺！」
蒙放沖得最快，轉眼就和擋在前頭的一名匈奴副將撞在一起。
兵器相交，火星四濺。
兩人接連過了幾個回合，一時間竟沒分出勝負。
蒙放眉頭一擰，眼角餘光正好掃到一旁的犀旺。
他沒再磨蹭，直接反手取下諸葛連弩，對準犀旺。
犀旺一看到那熟悉的弩身，臉色驟然大變。
剛才秦軍就是靠這東西，把他們的大軍射得稀爛。
他想都沒想，猛地一勒韁繩，想先躲開。
可還是晚了一步。
「噗嗤！」
弩箭破空而去，狠狠穿進了他的身體。
犀旺悶哼一聲，整個人從馬背上翻了下去，重重砸進塵土裡。
鮮血一下就洇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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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放冷哼一聲，神色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
「若不是我身上還有傷。」
「對付你這種貨色，哪用得著諸葛連弩。」
他身後的秦軍士兵看到匈奴大將倒地，頓時士氣大漲，齊聲高呼。
「將軍威武！」
「殺！」
蒙放抬刀一指，眼裡全是狠勁。
「接著追！」
「一個都別讓這幫崽子輕鬆跑了！」
話一出口，身後士兵像是被狠狠點燃了似的，個個紅著眼往前沖。
這一戰，從清晨一直殺到日頭高懸。
整整一個時辰後，戰場才漸漸安靜下來。
風裡全是血腥味。
地上倒著大片屍體，旗幟折斷，馬匹嘶鳴，兵器散落得到處都是。
匈奴大軍，已經徹底敗了。
蒙放勒馬來到蒙恬身旁，臉上帶著血跡，眼裡卻全是笑意。
「大哥，這一仗打得漂亮。」
蒙恬望著遠處還在追殺殘兵的將士，也忍不住露出笑。
「是將士們拼命殺敵，才換來這場大勝。」
「本將怎敢獨占功勞。」
嘴上這樣說，可他眼裡的喜色根本壓不住。
這確實是一場難得的大捷。
很快，甘沖也趕了過來。
「稟將軍！」
「頭曼在親兵護衛下，帶著幾千殘兵逃出去了。」
「要不要繼續追？」
蒙恬聽後，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眼遠方，又掃了掃四周戰場，片刻後搖頭。
「窮寇莫追。」
「頭曼這次親自帶來十萬大軍，打到現在，身邊只剩幾千殘兵。」
「這一仗已經把他打疼了。」
「短時間內，他絕不敢再來碰咱們的城。」
眾人聽完，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激動。
一戰幾乎吃掉匈奴十萬兵馬。
這樣的勝利，放到誰身上都得激動得睡不著。
蒙放看向甘沖，又問了一句最要緊的。
「咱們的人傷亡多少？」
周圍幾人一聽，也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這場仗雖然是伏擊，可畢竟是大規模廝殺。
按理說，傷亡絕不可能太小。
誰知甘沖聽完，臉上笑得更明顯了。
「回將軍。」
「我軍這次戰死傷者，加起來不足千人。」
此話一出，就連蒙恬都愣了一下。
「不到千人？」
甘沖重重點頭。
「確實如此。」
「這次能贏得這麼輕，一來是咱們突然殺出，把匈奴人的陣腳一下打亂了。」
「二來，最關鍵的就是諸葛連弩。」
「騎兵帶著這東西沖陣，殺傷實在太猛。」
「匈奴那邊一看成片成片往下倒，人心直接崩了，後面只想著活命，根本沒了硬拼的膽子。」
「也正因為這樣，咱們自己的傷亡才會少到這種地步。」
眾人聽到這裡，神色全都變了。
驚訝。
感慨。
還有壓不住的震動。
蒙恬和蒙放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這場勝利里，諸葛連弩到底有多重要。
而這批諸葛連弩，是扶蘇公子派蒙放送來的。
甚至連整套誘敵設伏的計策，也是扶蘇給出來的。
若沒有這兩樣東西，這一仗絕不可能打到這種程度。
想到這裡，兄弟二人心裡都不由得生出一陣複雜感慨。
咸陽城裡如今一直流傳，說扶蘇背後有高人相助。
若那人真的存在。
那這場大勝，對方同樣算立下了大功。
蒙恬壓下心中念頭，轉而吩咐甘沖。
「派人打掃戰場。」
「另外，本將要親筆寫下這場捷報，立刻派人快馬送往陛下那裡。」
「遵命！」
命令傳開後，秦軍上下更是喜氣騰騰。
不少士兵高舉兵器，忍不住放聲大喊。
「回城！」
「秦軍威武！」
「秦軍威武！」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蒙恬和蒙放並肩走在最前面。
他們身後，是一支剛從血戰里走出來，卻依舊鬥志沖天的大軍。
眾將士踩著夕陽餘暉，朝城中回去。
另一頭。
匈奴軍營。
頭曼終於在殘兵護送下，狼狽逃了回來。
他剛看到營地，就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風吹得他臉色發白。
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好幾歲。
他強撐著坐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跟著回來的，竟只剩幾千士兵。
而且個個帶傷。
有人肩頭裂開口子。
有人腿上中箭。
有人臉上沾著血和灰，眼神里只剩下驚恐，連頭都不敢抬。
頭曼看到這一幕，胸口的火差點直接炸開。
他帶著十萬大軍去打大秦一座城。
結果能跟著他逃回來的，竟然就這點人。
這哪裡是敗。
這簡直是被人干碎了。
「犀旺呢？」
頭曼咬著牙，四下看了一圈，卻始終沒看見那個最得力的大將。
一名胳膊還插著箭的副將強撐著過來，聲音發啞。
「大單于……」
「犀旺，已經戰死了。」
「除了末將外，其餘副將，也都沒能活著回來。」
頭曼聽完，整張臉都僵住了。
十萬兵馬幾乎全軍覆沒。
最看重的幾個副將，也只剩一個活口。
這一仗，已經把他多年的底子都打沒了大半。
他越想越怒，眼中都開始發紅。
「查彩和劉友呢？」
「把這兩個人，給本單于帶過來！」
頭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現在只想把那兩個人抓過來，活生生撕碎。
副將不敢耽誤，立刻派人去找。
沒多久，那名副將又急匆匆趕了回來，只是這回臉色比剛才更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