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越想，心裡越震動。
能解決困擾他的朝政難題。
能在軍事上設計出擊敗匈奴的謀劃。
能拿出馬具三件套、諸葛連弩、細鹽、紙張這些改變大秦的大用之物。
這樣的人，已經不能單用「厲害」來形容了。
說一句文武兼備，驚才絕艷，都毫不過分。
「扶蘇！」
嬴政身子微微前傾，眼中情緒激盪，忍不住一連追問。
「你這位老師叫什麼名字？」
「他是什麼來歷？」
「屬於哪家學派？」
「你們又是如何認識的？」
章邯站在一邊，看得再一次怔住。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陛下露出這種樣子了。
這說明，嬴政對扶蘇背後的那位高人，重視到了極點。
扶蘇看著始皇，語氣平穩，一一作答。
「稟父皇，老師名叫林玄。」
「老師並無顯赫背景，也不屬於任何學派。」
「兒臣能與老師相識，是因為老師曾是兒臣的門客。」
扶蘇說著，便將自己與林玄如何結識、後面又如何相處的經過，仔仔細細說了出來。
嬴政和章邯靜靜聽著，臉色也隨之越來越鄭重。
等扶蘇說完，嬴政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感嘆。
「想不到，你竟是這樣認識了林玄。」
「此人既無背景，又無學派依託，卻能有如此驚人的本事。」
「即便是寡人，也不得不對他生出敬佩之意。」
章邯站在一旁，心裡也完全贊同始皇這番話。
一個沒有門第、沒有學派、沒有靠山的普通人。
卻能幫陛下解朝事之難。
也能為邊軍出制敵之策。
還能拿出一件件巧奪天工之物。
這種能力，的確值得敬佩，甚至可以說讓人心驚。
扶蘇聽見父皇誇讚老師，心裡頓時一陣高興。
這其實也在他意料之中。
老師林玄的本事，他比誰都清楚。
可還沒等氣氛緩下來，扶蘇又開口了。
「兒臣還有一件事，一直瞞著父皇。」
「父皇如今服用的養身丸，其實也是老師煉製出來的。」
這話剛落，嬴政整個人都一晃。
「噗通！」
他竟一時沒坐穩，差點從座上摔下來。
章邯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把嬴政扶住。
這一幕看得他自己都心驚不已。
他跟在嬴政身邊多年，何曾見過陛下如此失態？
嬴政站穩身子後，胸口起伏了幾下，眼中情緒翻湧，比先前更加激烈。
他本就一向相信煉丹養身之術。
否則從前也不會那般看重徐福。
更何況，自從服下養身丸，親身感受到那藥效之後，他心裡便一直惦記著，想見一見煉出此藥的人。
而現在，扶蘇卻告訴他——
那養身丸，竟也是林玄所煉！
這讓嬴政怎麼可能不激動？
過了片刻，他才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去，盯著扶蘇道：「既然養身丸也是你老師煉製的。」
「那揭穿徐福真面目的事，想來也是你老師的主意？」
章邯聽到這裡，也立刻看向扶蘇。
那日朝堂之上，正是扶蘇當眾揭穿了徐福的把戲。
後來又把養身丸獻給陛下。
既然養身丸出自林玄之手，那徐福的事，多半也和林玄脫不開關係。
扶蘇沒有否認，直接點頭。
「稟父皇，兒臣揭穿徐福，正是聽了老師的安排。」
「兒臣之所以能在徐福煉製假丹藥的那些東西里，認出有毒之物。」
「也是老師提前告訴兒臣的。」
「老師曾對兒臣說，父皇是一代明君。」
「若長期服用那些有毒的假丹藥，必會損傷龍體。」
「所以，老師才讓兒臣在朝堂上揭破徐福，也讓兒臣把養身丸獻給父皇。」
「為的，就是讓父皇不再受那些假丹藥所害，也能保重身體。」
扶蘇說這番話時，語氣很穩，可眼中卻帶著真情實意。
嬴政聽完，胸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里少見地帶上了一絲感激。
「你的老師，有心了。」
「他不但替寡人解決了這麼多難題。」
「還拿出養身丸，為寡人調養身體。」
「此人對大秦有恩。」
「對寡人，同樣有恩。」
章邯此時心裡對林玄的敬佩也更深了。
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竟在暗處做了這麼多事。
無論從哪方面看，都足以叫人心服。
扶蘇聞言，眼底也浮起一抹感激之色。
「兒臣能有今日，同樣要謝老師。」
「若不是老師，兒臣還會繼續被淳于越蒙蔽，走在錯路上。」
「老師於兒臣，有再造之恩。」
嬴政聽到這裡，心裡更加認同。
若沒有林玄。
他和扶蘇今日，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坐在書房裡平靜交談？
想到這裡，嬴政心中對林玄，不知不覺又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
也正因此，他更想親眼見一見這個人。
就在這時，嬴政忽然注意到，一旁的章邯臉上似乎有幾分欲言又止。
他眉頭微挑，直接開口。
「章邯，你有話想說？」
章邯一怔，下意識低頭。
「末將……沒有。」
嬴政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你跟在寡人身邊多年，寡人還不了解你？」
「這裡沒有外人。」
「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出來。」
章邯聽完始皇那句話，心裡就是一沉。
他知道，自己再想裝作沒聽見，已經不可能了。
章邯抬起頭，目光落到扶蘇身上，神色鄭重了幾分。
「扶蘇公子，末將心裡有一樁疑問，還望公子為末將解惑。」
扶蘇聞言，神情溫和，嘴角還帶著淡淡笑意。
「章邯將軍但說無妨，只要扶蘇知道，絕不會隱瞞。」
章邯緩緩開口，語氣里壓著震驚。
「方才聽公子提起這位名叫林玄的高人，末將直到現在，心裡都沒能平靜下來。」
「末將領兵多年，也見過不少能人異士，可像他這樣的人，還是頭一回見。」
「朝中難題，他能想辦法化解。」
「邊關戰事，他也能給出克敵制勝的謀劃。」
「甚至連那些巧妙到讓人嘆服的新東西，也都是出自他手。」
「這樣的人物，按理說早該名動天下才對。」
「可他為何偏偏一直藏著自己，不肯顯露身份？」
「公子難道就沒想過，把林玄先生引薦給陛下嗎？」
章邯問完以後，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