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長城緩修斬貴族
2026-08-05 11:59:15
作者: 必須塔塔開
花園裡一時間靜了下來。
風吹過樹葉,枝頭輕輕晃動,沙沙聲格外清晰。
扶蘇、蕭何、章邯三人幾乎同時看向嬴政。
前幾天,陛下的確提過修長城的念頭。
直到現在,他們才徹底明白,為什麼林玄會說,國庫不可能永遠都這麼充裕。
嬴政聽到「長城」二字時,神色明顯一頓。
原本他還想立刻出聲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卡住了。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林玄說得沒錯。
前幾日朝會上,他之所以起了修長城的念頭,正是因為國庫最近充實了起來。
他覺得既然手裡有錢,那就該趁機把這件大事做了。
可現在一細想,確實還是想得太急了。
長城不是修一段城牆那麼簡單。
那是要耗費海量錢糧、人手與時間的龐大工程。
「陛下想修長城,本意自然是為了擋住北方遊牧部族。」
「這個出發點沒有問題。」
「可若真按原本的法子去做,花費太大了。」
「哪怕眼下國庫算得上寬裕,也很難硬撐到底。」
「最後,還是得往百姓頭上壓稅。」
嬴政說著,眼底不由浮起一絲失落。
在他原先的設想里,只要長城修成,大秦北境就能多一道牢固屏障。
可聽林玄這麼一分析,他才意識到,這件事根本不能操之過急。
林玄見他情緒低了些,反而笑了笑。
「公子也不必因此灰心。」
「陛下想修長城,這個方向本身沒有錯。」
「真正要改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做事的法子。」
嬴政抬眼看向他。
林玄語速不快,像是早已把思路理順了。
「眼下匈奴接連慘敗,元氣大傷。」
「至少短時間內,他們沒法再像之前那樣大舉南下。」
「這就意味著,大秦其實有時間。」
「既然有時間,就不用急著一口氣把長城修完。」
「完全可以放慢速度,分段推進,逐步修築。」
「這樣一來,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就會被攤開,壓力自然也會小很多。」
「國庫也能承受得住,不至於一下子被掏空。」
「此外,陛下還可以派真正信得過的人盯著此事。」
「工匠、勞力該給的工錢要給足,不能強壓,更不能苛待。」
「只要錢糧到位,下面的人心裡沒怨氣,工程自然就能穩穩推進。」
林玄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
「長城照樣能修。」
「只是,不該用傷筋動骨的法子去修。」
他說得很平靜,可幾句話下來,卻像把一團亂線直接梳開了。
嬴政眼裡頓時亮了。
他本以為,林玄會徹底反對修長城。
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否定,反而給出了一條更穩妥的路。
這辦法妙就妙在,不是簡單地說「不修」,而是把「怎麼修」改了。
速度慢一些,確實會讓完工時間拖長。
可換來的,是國庫能撐住,百姓不會被逼得生怨,朝廷也不必因此再冒險加稅。
最重要的是,匈奴現在短時間內無力再犯,大秦的確有這個緩衝時間。
「先生這個法子,極好。」
「本公子回宮後,便會把你的建議轉告陛下。」
嬴政臉上的郁色一掃而空,甚至帶上了幾分少見的輕鬆。
今天來見林玄,果然來對了。
扶蘇、蕭何、章邯三人也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本來他們還以為,長城一事多半得擱置。
幾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敬意更濃了。
林玄卻只是淡淡一笑,繼續說道:
「長城的事,算是有了個方向。」
「接下來,我覺得更該收拾的,是咸陽城裡那批六國貴族。」
聽到這裡,幾人的神色一下子都收了起來。
方才那點輕鬆氣氛,也瞬間散了。
「當年陛下沒有殺掉他們,還讓他們留在咸陽安居。」
「其一,是存了仁心。」
「其二,也是為了安撫六國舊地的百姓,讓人心儘快穩定下來。」
林玄說到這裡,看向扶蘇的「叔叔」。
嬴政點了點頭。
「不錯。」
「陛下當初留他們一命,正有這個意思。」
「若六國百姓知道他們的舊主族人還活著,心裡總歸會少幾分恐懼。」
林玄輕輕一笑。
「陛下這個決定,本身沒有錯。」
「可惜,那些人並沒有因此安分。」
「他們表面老老實實,暗地裡卻一直沒有放棄復國的念頭。」
「之前扶蘇公子上奏,請求放六國貴族回故土,這件事,就是他們在背後攛掇的。」
「他們很清楚,只要能離開咸陽,回到舊地,就有機會拉攏舊部,再起風波。」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找上了當時還是扶蘇老師的淳于越。」
「重金收買,暗中授意。」
「再借淳于越的嘴,去影響扶蘇公子,讓扶蘇去求陛下放人。」
花園中的空氣像是驟然冷了幾分。
扶蘇聽到這裡,臉上不由浮出幾分尷尬和懊惱。
那一陣子,他的確被淳于越帶偏了。
甚至還幾次進言,希望父皇讓六國之人回鄉。
如今再回頭看,他只覺得後背發涼。
若不是後來遇到了老師,及時醒悟,真讓這些人回去折騰起來,他就是大秦的罪人。
嬴政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可這股怒意,不是衝著扶蘇。
扶蘇那時終究是受人蒙蔽。
他真正惱火的,是那些六國餘孽。
當初留他們活路,是為了穩民心。
結果這些人不但不知收斂,反而還在背地裡攪風攪雨。
林玄繼續道:
「而且這還不止。」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六國貴族早就想過和匈奴勾連。」
「他們想借外敵入關,在內外夾擊中尋找復國的機會。」
「只是邊境防得嚴,他們一直沒能搭上那條線。」
「後來匈奴又連輸兩場,他們那點幻想,也就跟著一起碎了。」
這番話說完,嬴政臉上的怒意再也壓不住。
「啪!」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桌面震得酒盞都晃了晃。
「可恨!」
他先前因為淳于越勾連匈奴,就已經怒火翻湧。
現在才知道,原來咸陽城裡那些六國貴族,也早就打著同樣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