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一下子靜得更加徹底。
眾人臉上，全是掩不住的驚色。
其實，他們以前也不是沒懷疑過。
只是那時沒有證據，也只能停留在猜測上。
可眼下被項梁這麼一層層分析下來，很多原本模糊的地方，都像突然有了答案。
扶蘇背後，真有高人。
而且這個人，恐怕比他們之前想的還要可怕。
「怪不得扶蘇最近像變了個人一樣。」
「原來背後真有人在幫他。」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那人不但能替扶蘇查出淳于越和匈奴勾結。」
「連邊境上的戰局都能提前算到，實在太可怕了。」
「匈奴單于若是知道，自己中埋伏差點全軍覆沒，居然也和扶蘇背後那人有關，只怕真得氣得吐血。」
眾人回過神後，語氣里滿是複雜。
有不甘，有嫉妒，也有掩不住的忌憚。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藏在扶蘇背後的人，確實有本事。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他們苦心盤算的幾步棋，竟都被此人無聲無息地拆了個乾淨。
王風看著一屋子神情複雜的人，自己也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浮起幾分感慨。
「贏氏一族的運氣，真是讓人眼紅。」
「從嬴渠梁那時候起，身邊就有商鞅那樣的人輔佐。」
「靠著商鞅變法，大秦一步步走上強盛之路。」
「再往後，大秦歷代先王身邊，也從不缺人才。」
「張儀，白起，范雎，蒙驁，王翦，呂不韋，李斯……」
「正因為有這些文臣武將，大秦才能一步一步把六國全吞了。」
「如今，扶蘇身邊又冒出這麼一個高人。」
「贏氏的氣運，當真好得讓人發恨。」
王風說著，神情里儘是複雜。
廳中眾人聽完，雖滿心不服，卻誰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王風說得沒錯。
那些名字，哪一個不是曾經壓得六國喘不過氣的人物？
而在他們眼裡，如今扶蘇背後這個高人，恐怕也未必會比那些人差。
坐在一旁的項梁，此時神色卻更加複雜。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項燕。
那個曾讓楚國上下都看到希望的一代名將。
當年，項燕曾擊敗李信、蒙恬，麾下將士氣勢如虹。
那時楚國許多人都相信，項燕能帶兵反過來滅掉秦國。
可最後，一切還是碎了。
因為他遇見的人，是王翦。
最終，項燕敗在王翦手中，自刎沙場。
而楚國，也跟著一起亡了。
想到這裡，項梁眼底閃過一絲沉沉的痛色，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王風剛才那番感嘆，他其實是認同的。
若沒有那麼多頂尖人物一路輔佐大秦，即便秦王代代都算英明，六國也未必會落到今日這種地步。
廳中沉默了片刻後，王風終於再次開口。
他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現在，咱們既然已經確定，扶蘇背後確實有高人相助。」
「那接下來，諸位打算怎麼辦？」
王風神情發沉，目光緩緩掃過大廳中的每一個人。
他的話音落下後，眾人各自低頭思量，原本還有些細碎動靜的廳內，很快又靜得只剩呼吸聲。
燭火輕輕晃動，把一張張神色不一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在下覺得，既然已經確認扶蘇身後有人指點，那就不能再拖了。」
「這個人，必須除掉。」
項梁抬起頭，眼底壓著寒意，說話時語氣很穩，可那股殺氣卻一點都沒藏住。
「諸位這段時日也都看見了，此人本事驚人。」
「若不把他清理掉，別說復國大業難成，恐怕連咱們這些人的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這番話一出口，不少人都怔了下。
王風也沉默了片刻，隨即與身旁幾人交換眼神，眾人很快便輕輕點頭。
「項梁兄這話，說到根子上了。」
一名年邁老者捋了捋鬍鬚，聲音低沉。
「咱們若還想重振舊國，最先該解決的，不是扶蘇本人，而是他背後的那個高人。」
「扶蘇近來的變化，嬴政這些時日接連化險為夷，甚至邊關那場大捷，這裡面都有那人的影子。」
「文能謀國，武能定邊。」
「這樣的人若繼續站在扶蘇和大秦那邊，大秦只會越來越強，咱們只會越來越難。」
老者說到最後，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田老說得在理。」
「扶蘇背後那個人，不死不行。」
「在下贊成。」
「我也贊成。」
廳里幾個六國貴族紛紛接話，一個接一個表態。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只要那位高人還活著，他們所謂的復國，就只是空談。
若是復不了國，他們就只能繼續窩在咸陽城裡，跟尋常百姓一樣過日子。
那種曾經被人仰望、被人簇擁的風光，就再也回不來了。
王風見眾人都站到了項梁這邊，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散了。
他本就明白，這人不除，誰也別想成事。
「既然大家都認同項梁兄的意思，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不過，想殺掉扶蘇背後那人，不能只靠一張嘴。」
「諸位都得出力，少一個都不行。」
王風抬眼看向眾人，正式把這件事定下來。
項梁聞言，胸口悄悄鬆了一口氣。
剛才他其實也擔心過。
他怕這些人顧忌風險，怕惹火燒身，最後不肯答應。
如今見眾人點頭，他臉上也多了幾分輕鬆。
「王風兄。」
項梁轉頭看向王風，開口問道。
「你可有什麼好法子，能把扶蘇背後這位高人給除掉？」
王風在這群六國舊族裡，一直算是主心骨。
所以項梁才會主動把話遞過去。
廳內其他人也紛紛抬起頭，目光落到王風身上。
他們也想聽聽，這位核心人物能拿出什麼主意。
王風聞言，嘴角卻浮起一絲淡笑。
「項梁兄，這主意可是你先提出來的。」
「依我看，你心裡多半已經有數了。」
「既然如此，不如先把你的辦法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聽聽，看看到底行不行。」
「項梁兄覺得如何？」
他沒有正面回答，反倒把問題又輕輕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