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發抖，聲音都打顫了。
「叔父。」
「項梁和王風，竟然真的派人來殺你了。」
他這時才徹底明白，那封信不是嚇唬人。
是真的。
張田臉色鐵青，眼裡滿是怒火。
「你現在信了吧。」
「他們派來的這些刺客，哪裡只是衝著老夫一個人來的。」
「今夜只要進了這座府，凡是和老夫有關的人，他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項梁和王風是什麼貨色，老夫太清楚了。」
「他們既然起了殺心，就一定會殺乾淨。」
張田說到最後，幾乎是咬著牙擠出每一個字。
大廳外，已經隱隱傳來兵刃相撞的刺耳聲響。
寒風灌進門縫，卷著夜色里的血腥味，一點點吹了進來。
年輕人剛把張田的話聽完，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廳內另外幾個人也都像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冷水，神情發僵，呼吸都亂了幾分。
誰都沒料到，項梁和王風派來的殺手，這次竟不是衝著張田一個人來的。
他們分明是想把整個張家一口氣抹乾淨。
「項梁和王風未免太毒了！」
「就因為一點懷疑，就想把咱們張家連根拔起？」
「要不是有人提前送信提醒叔父，咱們這些人今晚怕是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叔父，這筆帳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無論如何，也得讓項梁和王風把代價吐出來！」
年輕人越說越激動，拳頭攥得發白，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他們這些人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那封及時送到張田手裡的信。
否則此刻，張家宅院裡只怕已經是一地屍首，血流滿地。
想到這裡，幾人後背都冒出一層涼意。
明明同是六國貴族，可項梁和王風下手卻狠到這種地步。
只因懷疑，就要殺人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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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張田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得嚇人。
「就算你不提，老夫也絕不會放過項梁和王風。」
「他們敢對張家下這種死手，這口氣老夫若還能忍，那就真成笑話了。」
「這個仇，老夫一定要討回來。」
「老夫非要讓他們知道，動張家，會是什麼後果！」
說到最後，張田眼底掠過一抹冷得發寒的殺意。
廳外隱隱還能聽見兵器相撞的輕響，還有斷斷續續的廝殺聲從夜色里飄進來。
聲音不大，卻一下一下敲在眾人心口上。
誰也不敢輕易出去看。
張田和族人都坐在廳中，神經繃得極緊，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幾個負責護衛的武士手握佩劍，站在廳門附近，目光死死盯著入口。
他們神情嚴肅，連肩膀都繃成了一條線。
只要有刺客闖進來，他們就會立刻迎上去拼命。
整個大廳壓得人喘不過氣。
燭火晃動，映得每個人的臉色都忽明忽暗。
張田和幾名族人一言不發，只死死望著門口，連眼都捨不得眨一下。
「踏！踏！踏！」
過了許久，外面終於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手持佩劍、臉上帶血、衣袍上也沾著暗紅血跡的武士快步走進大廳。
來人正是張田麾下武士的首領。
剛才，正是他帶著手下在外面攔截那些前來行刺的刺客。
武士首領來到廳中，抱拳行禮，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稟家主，前來行刺的十幾名刺客，已經盡數被小人與其他武士斬殺。」
這話一出，張田和廳中眾人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一截。
幾個人都長長吐了口氣，像是剛從鬼門關前退回來。
張田看著那名渾身帶血的屬下，眉頭皺起，沉聲道：「你帶去的人，傷亡如何？」
武士首領低下頭，聲音也沉了幾分。
「稟家主，小人麾下五名武士戰死，另有三人身受重傷。」
這句話像塊石頭一樣砸下來。
張田和幾名族人臉色頓時變了。
尤其是張田，眼角都跟著抽了一下。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些武士有多難得。
這些人都是他花了重金，一點點培養出來的親衛。
平日裡吃穿用度、兵器訓練，哪一樣都砸了不少錢。
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今晚明明已經提前有了提防，竟還是死了五個，重傷了三個。
這個損失，對張田來說絕對不輕。
武士首領見張田神情難看，心裡一緊，連忙補了一句。
「家主恕罪，這次來的並非尋常刺客。」
「這些人身手極高，而且經驗老辣，出手狠准，明顯都是精心養出來的精銳。」
「若不是家主提前讓小人有所防備，今夜死傷只會更多。」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快，額頭甚至冒出了細汗。
顯然，他也擔心張田會因為損失慘重而遷怒於自己。
張田聽完，臉色越發陰沉。
「好，好得很。」
「為了殺老夫和張家這些人，項梁與王風竟連自己養出來的精銳都捨得派出來。」
「這個仇，老夫記下了。」
張田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出來，心裡的恨意又往上翻了一層。
那股殺心，壓都壓不住。
年輕人見廳外已經安靜下來，便朝張田看去，低聲卻帶著怒氣開口。
「叔父，現在刺客已經死光了。」
「接下來，叔父準備怎麼對項梁和王風下手？」
張田眯起眼，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他們既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想對老夫和張家動刀，那這事就不能只壓在咱們自己手裡。」
「你安排人，把今晚刺殺一事傳出去。」
「把消息送到每一個貴族那裡去。」
「老夫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項梁和王風究竟幹了什麼。」
武士首領立刻抱拳。
「諾！」
說完，他不敢耽擱，轉身就離開大廳，準備照張田的吩咐去辦。
很快，廳中只剩下張田和幾名最親近的族人。
空氣安靜下來後，年輕人往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叔父，這次若不是那封信，張家今晚就完了。」
「雖說刺殺沒成，可那些刺客如今全死了。」
「叔父手裡並沒有實證，能證明刺客就是項梁和王風派來的。」
「而且一旦他們得知滅口失敗，後面肯定還會繼續想辦法動手。」
「在下倒是有個主意。」
「既能保住張家，也有機會報今晚的仇。」
說到這裡，年輕人眼中閃過一抹陰冷，語氣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