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在下事先得了提醒,提前做了準備。」
「今日這大廳之中,怕是已經沒在下這個人了。」
廳中眾人聽到這裡,臉色更加嚴肅。
其實他們先前已經從張田派去的武士口中,聽說了昨夜那場刺殺。
也正因為如此,今天眾人才會聚到王風府中。
只是如今當著張田本人的面再聽一遍,那種衝擊還是完全不一樣。
「究竟是誰這麼喪心病狂,居然敢派刺客去殺張田兄和他的族人?」
「張田兄最近可曾與誰結下死仇?」
「會不會,是你在外面的仇家下的手?」
也有幾名與張田關係不錯的貴族跟著出聲。
「不錯,此事一定要查清楚。」
「敢在咸陽城動手,這膽子未免太大了。」
「絕不能讓此人就這麼混過去。」
張田聽到這些話,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意不深,卻讓人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若不是在下事先收到一封信,昨夜那些刺客早就得手了。」
「那封信里,不僅提前提醒了在下會有刺客上門。」
「還清楚寫明了,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
說到這兒,張田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直直落向主位上的王風,又轉向對面的項梁。
「信上寫得很明白。」
「那幕後之人,就是項梁和王風。」
這句話一出口,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神色大變,目光齊刷刷落在王風和項梁身上。
他們誰都沒想到,張田會當眾把矛頭直接指向這兩個人。
更沒人願意相信,同為六國貴族,項梁和王風竟會派刺客去殺張田,甚至還想滅他全族。
很快,就有幾名貴族站了起來,朝王風和項梁發問。
「王風兄,項梁兄,張田兄剛才所說,可是真的?」
「咱們大家都是六國貴族,都想著復國大事。」
「你們為何要對張田兄下這種死手?」
「難道張田兄做了什麼,讓你們非殺不可的事?」
一時間,大廳里的氣氛更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到了王風和項梁身上,等著他們開口。
王風臉色微沉,卻還是很快壓住了情緒,站起身來,擺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樣。
「諸位兄弟,張田兄誤會了,在下與項梁兄更是冤枉至極。」
「咱們同為六國貴族,目標一致,都是為了復國大業。」
「若是由我二人派刺客去殺張田兄,那不是自斷一臂、自毀根基嗎?」
「所以此事絕不可能是我與項梁兄所為。」
「張田兄怕是中了旁人的挑撥,這才把矛頭對準了我二人。」
王風眉頭微垂,臉上掛著一層說不出的委屈,朝著張田和在場眾人急忙解釋。
項梁也立刻接過話頭,語氣放得很穩。
「王風兄這話沒問題。」
「若真是我派刺客去殺張田兄,那和親手砍掉自己一條胳膊有什麼區別?」
「這種蠢事,在下絕不會做。」
他說到這裡,目光緩緩掃過大廳里的眾人,像是想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依我看,昨夜那批刺客,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給張田兄送親筆信的人安排的。」
「此人先寫信提醒張田兄,再暗中派人動手。」
「目的很簡單,就是故意把髒水潑到我和王風兄頭上。」
「他就是想挑起咱們六國貴族內部的爭鬥,讓咱們自己先亂起來。」
大廳里不少貴族聽完,彼此對視了一眼,隨後輕輕點頭。
他們覺得這番說辭,聽起來確實還能說得過去。
項梁和王風不動聲色地對望一眼。
兩人心裡都清楚,對方在想什麼。
他們也沒料到,昨晚安排出去的刺客,張田居然提前得了信兒。
還好剛剛反應夠快,臨場圓了回來。
張田冷冷一笑,眼神像刀一樣落在項梁和王風臉上。
他心裡明白得很,昨夜那批殺手,十有八九就是這兩個人派出去的。
可現在,大廳里不少人已經開始被他們帶偏了。
張田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件事就這麼糊弄過去。
更不能讓項梁和王風順勢把自己摘乾淨。
他往前半步,盯著項梁,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緊。
「項梁兄剛才說,刺客是那個寫信的人派來的。」
「那我倒想問一句。」
「既然那人是為了挑動貴族內亂,為什麼不乾脆直接殺了我?」
「我死了,不是更省事?」
「還有,那個寫信的人,項梁兄口口聲聲說得這麼肯定。」
「那你覺得,此人到底是誰?」
這幾句話一丟出來,大廳里頓時安靜了一下。
一些貴族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沒錯。
要是真為了攪亂局面,張田死了,反而更容易把火點起來。
這樣一來,項梁剛才那套說法,就顯得有點站不住腳了。
項梁心裡猛地一沉,後背都繃緊了幾分。
可他臉上還是硬撐著,馬上接話。
「也許在那幕後之人眼裡,活著的張田兄,比死了更有用。」
「至於那人是誰……」
項梁頓了一下,隨即把話拋了出去。
「在下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扶蘇。」
「扶蘇想讓咱們這些六國貴族徹底散掉,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他說完後,看著眾人,直接把扶蘇推了出來當擋箭牌。
張田聞言,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嘴角滿是譏諷。
「項梁兄這解釋,未免太好笑了些。」
「如今的扶蘇,深得大秦皇帝嬴政信任。」
「他的身份地位,早就不是從前了。」
「而咱們這些人,說自己是貴族,說白了也不過是在給自己留臉面罷了。」
「扶蘇若真想拆散咱們,用得著繞這麼大一個圈?」
「他根本不必費這種功夫。」
話音一落,整個大廳一下子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項梁身上。
張田這話雖然很扎耳朵,甚至讓不少人心裡發堵。
可問題是,大家都知道,這話是真的。
以扶蘇如今的身份,真要動他們,根本不需要整這些彎彎繞繞。
項梁臉色越來越沉,嘴唇繃成一條線,一時間竟接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