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著眾人那副震驚模樣,胸中的暢快更盛,眼底都浮著幾分激動。
他的目光轉向士兵手裡的木盒,沉聲下令。
「打開盒子。」
「諾!」
士兵應聲,將盒蓋緩緩掀開。
殿中所有目光瞬間都聚了過去。
等看清盒中之物時,不少人當場變了臉色。
裡面,赫然是一顆血跡未褪的頭顱。
「噗通!」
幾名膽子小的大臣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臉都嚇白了。
那位白髮老臣離得最近,看到盒中首級時更是猛地往後連退幾步,呼吸都亂了,臉色青白交錯。
蒙恬把這群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浮起一絲嘲意。
平日裡一個個擺出沉穩老成的模樣,現在不過見顆首級,就嚇成了這樣。
他再次認真看向盒中的那顆腦袋。
那張臉雖然死氣沉沉,還沾著血污,可輪廓依舊熟悉得很。
下一刻,蒙恬忽然怔住。
他認出來了。
扶蘇也朝盒中看去,只是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如常。
若換做從前的他,見到這樣的場面,多半已經心神不穩。
可如今的扶蘇,早已不是過去那個溫吞軟和的公子了。
一顆首級,還不至於讓他失態。
嬴政看向群臣,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都看到了。」
「你們心裡一定奇怪,韓信為何要專程給寡人送回一顆首級。」
「現在,寡人告訴你們。」
「盒子裡的這顆頭顱,正是匈奴頭曼單于的首級。」
這一句落下,殿中仿佛連呼吸聲都停了一瞬。
嬴政繼續說道。
「邊關大戰之後,頭曼帶著殘兵敗將逃竄。」
「但他們並未能逃回匈奴營地。」
「在半路上,王賁麾下副將領騎兵追上,將其斬於馬下。」
「其餘殘兵,也盡數被清剿乾淨。」
「所以,韓信才把頭曼的首級送回咸陽,獻給寡人。」
話音剛落,又有幾名大臣撐不住,直接跌倒在地。
有人喉結滾動,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整個麒麟殿,安靜得嚇人。
所有人都被這消息震得頭皮發麻。
誰也沒想到,盒子裡裝著的,竟然會是匈奴單于頭曼的人頭。
扶蘇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上前拱手行禮。
「恭喜父皇!」
「韓信、王賁二位將軍率軍大破匈奴,斬敵首領,此乃我大秦之大喜!」
其實,連扶蘇自己剛剛也被驚了一下。
他知道韓信會贏,卻沒料到這一戰竟贏得這麼狠,這麼徹底。
韓信不只打出了威名,還直接把匈奴單于給砍了。
扶蘇腦海里不由浮現出那天老師向自己推薦韓信時的畫面。
老師看中的人,果然從不簡單。
蒙恬也立刻出列,高聲附和。
「恭喜陛下!」
其餘大臣這時也陸續回神。
那位白髮老臣心中最後那點懷疑,此刻已經徹底散了。
韓信連匈奴單于的首級都送回來了,還有什麼比這更有力的證明?
想到自己方才一再出言質疑,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難堪。
「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滿殿群臣齊齊拱手,賀聲終於匯成一片。
嬴政聽著這些恭賀,臉上的滿意之色越來越濃。
「韓信果真沒有讓寡人失望。」
「剛到邊關不久,便與王賁一道立下如此大功。」
「還把匈奴單于的首級送到寡人面前。」
「此等功勞,必須重賞。」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李斯。
「李斯,此事由你親自去辦。」
「諾!」
李斯立刻拱手領命,不敢有半分怠慢。
蒙恬站在一旁,心裡也生出一絲淡淡羨慕。
若那時自己還在邊境,這份潑天戰功里,自然也會有他一份。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很清楚,正因為自己離開邊關,頭曼才敢放心帶兵來攻。
否則,這個局,未必設得成。
雖然這份大功不屬於自己,可蒙恬心裡仍舊痛快。
因為贏的是大秦。
嬴政這時又把目光落在扶蘇身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扶蘇,這一次,你同樣有功。」
「韓信是你向寡人推薦的人。」
「如今這一戰,已足夠證明韓信統兵之能。」
「你們,都當重賞。」
扶蘇聽到「你們」二字,心頭微微一動,立刻明白父皇口中不只是自己,還包括老師林玄。
畢竟,是林玄先向他舉薦韓信,而後才由他把韓信推到始皇面前。
扶蘇當即行禮。
「兒臣謝父皇!」
殿中不少大臣望著扶蘇,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韓信立此奇功,扶蘇這個舉薦者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更關鍵的是,誰都能看出來,韓信前途無量。
這樣的人,將來一定會成為大秦最耀眼的將星之一。
而他能走到今天,離不開扶蘇。
在眾人眼裡,韓信日後多半也會像蒙恬、蒙毅一樣,成為扶蘇一系的重要力量。
那位白髮老臣看著扶蘇,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到了這時候,他不得不承認,扶蘇的眼光,確實比自己高。
嬴政負手而立,聲音再次傳遍大殿。
「寡人要把這場大勝昭告天下。」
「也讓天下百姓都知道,從今日起,他們不必再日日擔憂匈奴犯境。」
群臣齊聲應道。
「陛下英明!」
嬴政聽著這聲齊喝,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今日這場早朝,對他而言,實在是一場意外之喜。
韓信和王賁,給他送來了一份分量十足的大禮。
……
「快去城門那邊,又貼新告示了!」
「這陣子告示貼得這麼勤,又出什麼事了?」
「別猜了,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走走!」
咸陽城裡,消息傳得飛快。
一聽說城門口新貼了官府告示,街上的百姓便呼啦啦往城門方向趕。
城門旁的牆上,果然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紙面在風裡微微鼓動。
告示邊站著一位老者,衣衫雖舊,卻精神尚好。
周圍百姓對他並不陌生。
因為很多告示上的字,他們認不全,都是靠這位老人幫著一條一條念出來。
沒一會兒,城門處便擠滿了人。
外圍還站著幾名持兵器的士兵,維持秩序,防著有人擁擠生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