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人仰著脖子,率先問道。
「老人家,這次告示上說的是什麼事啊?」
其餘人也紛紛點頭,眼巴巴地等著答案。
老者看著眾人那副又急又好奇的樣子,笑了笑,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這回說的,可是件大事。」
「匈奴單于親自率軍,進犯我大秦邊境城池。」
這話一出,周圍百姓臉色立刻就變了。
風聲吹過城門洞,帶著幾分涼意,現場一時間竟有些發悶。
雖然他們遠在咸陽,但匈奴人的兇悍殘暴,誰沒聽過?
如今竟是匈奴單于親自帶兵南下,這消息怎麼聽都不像好事。
人群里很快響起一陣雜亂議論。
「匈奴不是已經連敗兩次了嗎,怎麼還敢再來?」
「難不成……邊境已經被他們打破了?」
「要是蒙恬將軍還在邊關,匈奴絕不可能得逞!」
有人焦躁,有人不安,還有人已經開始擔心戰火會不會蔓延進來。
老者見眾人都想岔了,便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先安靜。
「鄉親們,這次匈奴敢來,是因為邊境換了主將。」
「蒙恬將軍已經回到咸陽休養。」
「如今邊關統兵的人,叫韓信。」
「匈奴單于正是得知這個消息,才覺得有機可乘,率軍攻城。」
百姓聽到這裡,頓時炸開了鍋。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邊境主將竟然換人了。
而且換上的,還是個他們從未聽過的名字。
「韓信是誰?」
「這名字我頭一回聽說!」
「我大秦名將這麼多,陛下怎麼會讓一個沒名氣的人去守邊?」
「匈奴會來,肯定就是看準了這個韓信沒威望!」
幾個人越說越上頭,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大秦滅六國時名將無數,怎麼輪也輪不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當邊關主將。
若他們是匈奴單于,聽到這消息,多半也會立刻發兵。
老者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焦躁和憤憤,知道他們都以為邊境已經出事了,於是笑著搖了搖頭。
「鄉親們,這次你們可想錯了。」
「韓信將軍,是扶蘇公子向陛下推薦的。」
「而且他一到邊境,就立下了大功。」
「這一次,匈奴單于率軍來攻,結果卻再度慘敗。」
「韓信將軍首戰,便拿下了一場大勝!」
這話像石頭扔進水裡,瞬間把四周砸得安靜下來。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人,全都瞪大了眼,像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們剛才還在擔心邊關失守。
結果現在卻被告知,韓信去了邊境後的第一戰,就把匈奴打崩了。
先前那些對韓信滿臉不滿的人,此時神情都多少有些發僵,尷尬得不行。
剛說完人家不行,轉眼人家就送來大捷。
人群里很快又響起新的聲音,只不過這次語氣里全是驚喜和振奮。
「匈奴單于都敗了三回了,以後只怕再也不敢輕易犯邊了!」
「這個韓信,還真是厲害,一戰就闖出了名頭!」
「扶蘇公子的眼光也太准了!」
「看來邊境接下來能安穩很久了,匈奴人心裡怕是都要留下陰影!」
眾人越說越興奮,臉上的陰雲很快散了。
只要邊城沒破,匈奴慘敗,那對咸陽百姓來說,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老者看著大家重新露出笑容,眼裡也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這還不算完。」
「韓信將軍打贏這一仗後,不只送回了捷報,還給陛下送了一份禮物。」
說到這兒,老者故意頓了一下。
四周百姓立刻伸長脖子,心都被吊起來了。
老者目光轉向旁邊捧著木盒的士兵,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份禮物,就是匈奴單于的首級!」
「把首級掛到城牆上!」
士兵聽令後,立刻抱著木盒登上城牆。
在眾人仰頭注視下,他打開盒蓋,將那顆頭顱高高掛起。
咸陽百姓本就民風強悍,比尋常地方的人更見得慣血腥。
可當他們真的看清那城牆上的人頭時,四周還是猛地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牆頭,那首級在高處輕輕晃了一下,陽光照在乾涸的血跡上,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森然。
片刻後,沉寂被徹底打破。
所有人臉上的震驚,很快就化成了激動和狂喜。
「真的是匈奴單于的腦袋?」
「這也太嚇人了……可也太痛快了!」
「邊境這一戰,居然連匈奴首領都給砍了!」
「韓信將軍這是立了潑天大功啊!」
看著城牆上懸著的那顆首級,周圍百姓幾乎都熱血上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老者見眾人情緒徹底被點燃,繼續把告示內容念完。
「這一次,不僅僅是打退匈奴那麼簡單。」
「匈奴單于帶來的兵馬,被我大秦軍隊盡數殲滅。」
「單于本人被斬首,殘兵也沒能逃掉。」
「如今匈奴群龍無首,短時間內,已難再威脅我大秦!」
說到最後,老者自己都激動得臉有些發紅。
周圍百姓更是聽得滿面笑容。
這次大捷,實在是太解氣,也太提氣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几天內飛遍大秦各處。
一座又一座城池,陸續貼出了同樣的告示。
無論男女老少,只要得知匈奴大軍被全殲、單于被斬首,無不拍手叫好。
……
淮陰縣。
縣城的城牆上,同樣貼著官府新發下來的告示。
不少人聚在下面,聽人把內容一字一句念出來。
可當他們聽見「韓信」兩個字時,神色一下就變得複雜了。
邊境主將韓信,大敗匈奴,斬下單于首級。
這樣的功勞,已經大得嚇人。
在淮陰縣百姓看來,這份戰績甚至不比滅掉六國中的一國遜色多少。
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震驚。
誰能想到,那個平日裡被不少人嫌棄、說他無所事事、常在河邊釣魚充飢的韓信,竟會搖身一變,成了坐鎮邊關的大將,還立下這種名震天下的奇功。
許多人聽完後,久久說不出話。
有人眼神發直,有人嘴角抽動,顯然還沒從震撼里緩過神。
那些曾和韓信認識,甚至曾輕視過韓信的人,心裡更是說不出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