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幫的不只是大秦。
也確實讓他和扶蘇之間的關係，比從前緩和了太多。
很快，一名先前反對出兵的大臣再度站出。
「稟陛下，臣有話想問扶蘇公子。」
「准。」
那大臣得了應允，便轉向扶蘇。
殿中眾人的視線，也隨之全都聚了過去。
「公子既然贊同出兵百越，那公子想必也知道。」
「百越山林中，不但有野獸，還有毒氣和瘴氣。」
「野獸尚可斬殺。」
「可毒氣瘴氣，士兵根本擋不住。」
「公子支持陛下出兵，豈不是不把將士性命放在心上？」
「臣依舊認為，不該攻打百越。」
這番話說得頗重。
一時間，整個麒麟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多大臣都覺得，這人說得太尖銳了些。
可不得不承認，他點出來的，確實也是大家最擔心的問題。
扶蘇卻沒有發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名大臣，目光比剛才更沉穩了幾分。
「本公子一向體恤將士。」
「百越的毒氣和瘴氣，本公子自然不會不知。」
「若本公子手裡沒有應對之法，又怎會贊同父皇出兵？」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從容的力量。
話一出口，殿中眾人皆是一驚。
除了嬴政之外，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連蒙恬都忍不住多看了扶蘇一眼。
那名大臣先是一愣，隨後立刻追問。
「扶蘇公子，毒氣和瘴氣絕非小事。」
「公子方才說有辦法應對，臣實在難以相信。」
周圍不少人暗暗點頭。
顯然，他們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
扶蘇神情依舊平靜，沒有半點被逼問後的慌亂。
「本公子既然敢在朝堂上說，自然不是空口無憑。」
「本公子手中，有一張解毒湯的藥方。」
「只要讓將士在進入百越前先服下解毒湯。」
「在一定時辰之內，他們便能擋住毒氣和瘴氣，不受侵害。」
「這段時間，足夠大軍向前推進，拿下百越。」
他一口氣說完，大殿裡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低低驚聲。
解毒湯。
這三個字，分量可不輕。
在場眾臣很多都只是聽聞過，從未親眼見識。
誰也沒想到，扶蘇手中居然會有這樣一張方子。
又有一名大臣站了出來。
「公子這張解毒湯藥方，是從何而來？」
「還有，熬出的湯藥，真的能擋住百越的毒氣和瘴氣嗎？」
扶蘇聽後，沒有把林玄直接說出來，只淡淡開口。
「這張方子，是一位高人交給本公子的。」
「至於藥效如何，諸位無需擔心。」
「本公子既敢在朝堂上說，便是有十足把握。」
此話一出，先前還猶豫的一些大臣，態度已經開始鬆動。
「若真如此，那出兵百越倒未必不可。」
「毒瘴若是沒了威脅，大秦兵鋒足可橫掃百越。」
「扶蘇公子能拿出這等要緊之物，的確難得。」
「有了解毒湯，至少將士們不用再白白折在毒瘴上。」
殿中議論聲漸漸起了變化。
不少人已經從反對，轉向了觀望，甚至支持。
可最先發難的那名大臣仍舊不肯罷休。
他沉著臉，再度開口。
「解毒湯如此貴重，所需藥材必定價值不菲。」
「若要給整支大軍備藥，那需要的珍貴藥材不知多少。」
「朝廷為此耗費巨資，臣以為，還是不值得。」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誰都聽得出來，他還是在找理由反對。
蒙恬站在後方，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在他看來，扶蘇連解毒湯都拿出來了，這人還要揪著不放，擺明就是不願陛下出兵。
扶蘇卻沒理會對方那些彎彎繞繞，直接朝嬴政拱手。
「稟父皇。」
「兒臣這張解毒湯方子，用到的藥材並不貴重。」
「全是醫館裡最常見、最普通的藥材。」
「就算要給出征大軍大量熬製，也花不了多少銀錢。」
那名反對的大臣聞言，立刻變了臉色。
「這不可能！」
「如此珍貴的解毒湯，怎麼會只用普通藥材？」
「公子莫不是為了邀功，故意在陛下面前誇大其詞？」
這話已經十分難聽了。
扶蘇眼神微冷，語氣卻仍舊平穩。
「本公子還不至於為了功勞，去欺瞞父皇。」
「這位大人還是莫要以小人之心，去揣度別人。」
一句話，直接把那人堵得臉色鐵青。
扶蘇如今說話，已不似從前那般只知退讓。
該硬的時候，他半點也不含糊。
站在他身後的蒙恬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一陣痛快。
他早就看那名大臣不順眼了。
現在扶蘇當眾把話頂回去，他只覺得解氣得很。
那大臣被嗆得說不出話，只能冷哼一聲，拂袖坐回原位。
繼續鬧下去，反倒會讓自己更難看。
更何況扶蘇已經把解毒湯抬到了檯面上，再胡攪蠻纏，陛下真未必會饒他。
嬴政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底不由多了幾分欣慰。
曾幾何時，站在這麒麟殿裡，扶蘇還是那個總要和他唱反調的兒子。
如今，扶蘇不但主動站出來支持他。
還會為了大局，在朝堂之上駁斥旁人的質疑。
這變化之大，讓嬴政心裡感慨萬千。
而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林玄實在難得。
若不是林玄，扶蘇哪裡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想到這裡，嬴政心中對林玄的看重，又深了一層。
他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
「現在還有誰，要反對寡人攻打百越？」
誰還敢再往前站一步說不行，那就等於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硬頂著陛下的意思來。
嬴政目光壓過殿中眾人，見再沒人出列，便沉聲把話定了下來。
「寡人已經決定，發兵南下，拿下百越。」
這句話一落，麒麟殿裡更安靜了。
連呼吸聲都像被壓住了一樣。
嬴政視線一轉，落到蒙恬身上，唇邊帶著一點淡淡笑意。
「大軍主將，就由蒙恬擔任。」
「蒙恬，莫要讓寡人失望。」
王賁和韓信如今都還在邊境，抽不開身。
王翦將軍又年歲已高，不適合再領這樣一場遠征。
放眼整個咸陽，如今最適合帶兵去打百越的人，確實只有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