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正高興的百姓聽了這話,腦子也跟著降了溫,這漢子說得確實在理。
幾千上萬里路殺過去,要是中間斷了糧,那這仗還怎麼打?
老者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下這個中年男人,呵呵一笑:「這位先生對邊關戰事如此門清,想必家裡有人在軍中待過?」
中年人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實不相瞞,在下家中確實有親戚在邊境戍守過幾年。」
「這些關於邊塞的事情,我也是聽家裡人講故事才記下的。」
他坦誠地交了底,眼神里依舊透著一股子求知的勁兒。
老者捋了捋鬍鬚,讚許地應道:「你說得一點都沒錯,這行軍打仗,糧食就是命根子。」
「騎兵一旦脫離了後勤補給,別說打仗,餓都能把人餓瘋。」
「可這次王賁將軍率部突襲,偏偏就打破了這個老規矩,將士們肚子一點沒受委屈。」
「正相反,等弟兄們衝到匈奴人眼皮底下的時候,個個都是精神抖擻,吃得飽、歇得足,狀態好得不得了!」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環視著四周那一張張寫滿好奇的臉孔,臉上滿是自豪。
「這絕對不可能,簡直聞所未聞!」
中年人聽完連連搖頭,他實在想像不出有什麼法子能讓騎兵不用運糧車也能吃飽。
「老人家,您該不會是看俺們沒見過世面,擱這兒編故事逗悶子吧?」
「哪有不帶補給還能一路吃飽喝足的道理?俺反正是打死也不信。」
「難不成這告示是朝廷為了安撫人心,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還是說匈奴人其實還沒撤,反而把邊關給攻破了,朝廷在這兒瞞著咱們呢?」
不少人也跟著起鬨,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
老者這話聽著確實有點像天方夜譚,大家不信也正常。
面對眾人的質疑,老者一點沒生氣,反而提高了嗓門說道:
「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老夫說的句句屬實,半個字虛的都沒有!」
「將士們確實是吃得肚兒圓才上的戰場,這一點不假。」
「大伙兒還沒忘吧?前些日子蒙放大人親自押運糧食往邊境趕,那場面可不小。」
「只不過,這次運過去的糧食,跟咱們往常吃的那些玩意兒大不一樣。」
「以前大家見到的無非是稻米和小米,吃起來麻煩,還得生火造飯。」
「可這次運的是兩種稀罕貨,名字叫作玉米和土豆!」
「正是靠著這兩樣寶貝,王賁將軍的騎兵才能在沒有後勤拖累的情況下,一路吃著乾糧端了匈奴人的老底。」
老者見大伙兒都豎起了耳朵,乾脆把告示上那兩個新鮮的名詞大聲念了出來。
「玉米?土豆?」
「這都是些什麼新糧食?」
「俺這輩子只見過地里的穀子和水裡的稻子,這兩種名號還是頭一回鑽進耳朵里。」
行人面面相覷,臉上除了懵圈還是懵圈。
他們祖祖輩輩都在土地里刨食,可壓根就沒聽說過這世上還有這兩種東西。
「老人家,您既然說蒙放大人送的是這些新鮮貨。」
「還說將軍們靠它們填飽了肚子,立下了大功。」
「那俺們倒想聽聽,這玉米和土豆到底是比咱平時吃的米麵好在哪兒?」
一個膀大腰圓的小伙子擠到前頭,瓮聲瓮氣地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核心。
周圍的人紛紛跟著點頭,心想這老頭吹得這麼神,總得拿點真章出來。
百姓們的心思一下子就被這兩種神秘的糧食給勾住了。
老者看著這群伸長脖子的百姓,心裡暗自發笑。
他悠哉游哉地轉過頭,給守在旁邊的一個兵卒遞了個眼色。
士兵立刻會意,彎腰從地上拎起一個圓滾滾的小布包遞到了老者手裡。
老者不緊不慢地解開繩扣,將布包攤開,露出了裡面黃燦燦和灰撲撲的東西。
「鄉親們,開開眼吧,這就是老夫剛才夸上天的玉米和土豆!」
「瞧見沒,這個黃澄澄、長條形狀的叫玉米,這個皮厚實、圓不溜秋的叫土豆。」
「這可都是蒙放大人千里迢迢送到前線的保命糧!」
老者雙手托著布包,在人群面前轉了一圈,確保每個人都能看個清楚。
百姓們頓時發出一陣驚嘆,圍上去左看右看,像是見到了外星怪物。
但也有些人眉頭皺得更深了,心裡直犯嘀咕:這長得奇形怪狀的東西,真能塞進嘴裡當飯吃?
「老人家,就您手裡這兩個疙瘩,到底該怎麼做熟了下肚子啊?」
剛才那個魁梧小伙兒瞅著這些稀罕物,還是覺得有點不靠譜。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心想這玩意兒看著皮實得很,別到時候咬不動。
老者聞言哈哈大笑,對著眾人解釋道:
「這兩種糧食吃起來最是省事,只要燒上一鍋清水就行。」
「把它們整塊往水裡一丟,等水開了再煮上一會兒,保准熟得透透的。」
「等熱氣一散,撕了皮就能直接往嘴裡塞,頂飽得很!」
「剛才老夫之所以說騎兵能突襲成功,奧妙就在這兒。」
「將士們出發前,在鍋里煮上一大袋子熟玉米和熟土豆,直接跨在馬背上帶走。」
「半路上要是肚子打鼓了,掏出來就能啃,連火都不用點。」
「這下好了,不用埋鍋造飯耽誤行軍,更不用等那慢吞吞的糧草車,可不就把時間全省下來了?」
「這就是它們強過稻米和小米的地方,能提前做熟了帶著到處跑!」
「現在大伙兒明白了吧?王賁將軍就是靠著這兩樣『快餐』,才把匈奴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老者一拍大腿,把玉米和土豆的實戰好處講得活靈活現。
城門口的老百姓們聽得目瞪口呆,心裡像是炸開了鍋一樣震撼。
他們哪能想到,原本稀鬆平常的吃飯問題,竟然能被這兩個怪東西給解決了。
能煮熟了帶在身上隨時吃,這在行軍打仗時簡直就是神器,米飯稀飯哪能比得了?
那個穿綢緞的中年人也聽傻了,呆愣在原地半晌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