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一營的隊伍從主隊中分了出來。
沿著一條橫向的岔路朝濾谷方向快速移動。
周天陽看著一營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深處，然後收回目光。
轉身朝二營、三營、四營和炮兵營的方向走去。
「各營繼續前進，目標濾谷南側緩坡地帶。」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二營走在最前面，三營緊隨其後，炮兵營在中間，四營墊後。
隊伍繞過一道低矮的山樑，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
又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
前方出現了一片比之前更加開闊的緩坡地帶。
公路從中間穿過，兩側的坡地坡度平緩。
周天陽在一處相對較高的土坎上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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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目光快速掃過整片區域。
田成軍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身邊，也順著他的目光望了一會兒。
「團長，這片緩坡地帶，比想像的要寬一些。」
周天陽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整片區域上來回移動，腦子裡正在快速分配著各營的位置。
「北段坡地歸二營，南段坡地歸三營，炮兵陣地設在兩翼的凹地中。」
他伸手指了指西側一片略微凹陷的地形。
「田營長的炮陣地，設在那片凹地里。」
「四營的預備陣地，設在最南端的土坎後面。」
「一旦前線需要增援，四營可以快速前插。」
田成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片凹地，點了點頭。
「那個位置不錯，兩側有天然遮擋，從公路上看不到。」
周天陽從土坎上跳下來，朝身後的隊伍招了招手。
「各營按計劃展開，先挖戰壕，再設火力點。」
命令傳下去之後。
二營的戰士們在北段坡地散開，開始挖戰壕。
三營在南段坡地做著同樣的事。
田國強帶著炮兵營的戰士快步朝西側那片凹地走去。
二十門迫擊炮被從拆解狀態重新組裝起來。
周天陽先在整片陣地上走了一圈。
從北到南，從前沿到縱深，每一處都要親自看過才放心。
他走到北段坡地的時候。
二營的戰士們已經在坡地上挖出了戰壕。
挖得很深，蹲在裡面剛好，既能保證射擊視野，又能最大程度減少暴露面積。
田成軍看到周天陽走過來。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團長，您怎麼看？」
「挖得不錯。」
周天陽說完後，繼續往前走。
穿過二營的陣地，來到三營的陣地區域。
孫勝利正站在坡地中段，雙手叉腰，看著戰士們挖戰壕。
他的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了不少。
但那股子著急的勁兒一點沒少。
「挖深一點！不夠深！」
「你看看二營那邊挖的，都比你們挖的深！」
「鬼子要是打炮過來，掩體不夠深的話，一塊彈片就能要你的命！」
戰士們被他吼得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周天陽走過去，在孫勝利身邊停下，也看了一會兒那些正在挖掘的掩體。
三營的戰士們動作比二營的稍微毛躁一些，有幾處掩體的邊緣沒有夯實。
「老孫，你過來一下。」
周天陽朝孫勝利招了招手。
孫勝利快步走了過來。
「團長，怎麼了？」
「你看那邊。」
周天陽指了指距離主陣地大約一百米處的一處凸起地形。
「那地方你留人沒有？」
孫勝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那地方離咱們的主陣地有點遠，我還沒來得及安排。」
「現在安排。」
周天陽的語氣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那處凸起地形是整片坡地的制高點。」
「如果鬼子從側翼發起進攻，那裡就是最關鍵的火力支撐點。」
「你派一個排過去，挖好戰壕，架一挺MG42，守住那個位置。」
「只要那個點不失守，鬼子的側翼包抄就打不進來。」
孫勝利的目光在那處凸起地形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猛地轉過身，朝身後的一個連長喊道。
「一排長！」
「到！」
一個戰士跑了過來，立正站好。
「帶你的人，去那邊那個土坡上挖戰壕！」
孫勝利指著那處凸起地形，聲音急促而篤定。
「架一挺MG42，守住那個位置！」
「是！」
一排長轉身就跑，帶著三十多個戰士快速朝那處凸起地形跑去。
周天陽沒有再停留，轉身朝西側的凹地走去。
炮兵陣地的位置選得很好。
凹地三面有天然的土坎遮擋，從公路方向看過來，根本看不到這邊有人在活動。
田國強正在指揮戰士們把二十門迫擊炮分成了三組。
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泥土上畫著部署圖。
「第一組，六門炮，布置在凹地北端。」
「第二組，六門炮，布置在凹地南端。」
「第三組，八門炮，布置在凹地中段，作為預備火力。」
「三組之間保持一百五十米以上的間距。」
他抬起頭，看著那幾個炮兵連長。
「這樣就算鬼子的炮火覆蓋了其中一組，另外兩組還能繼續開火。」
「咱們的炮位分散，他們打掉一組，至少需要調整一次射擊諸元，這期間足夠我們做出反應了。」
幾個連長點頭，各自帶著隊伍開始部署。
周天陽蹲在田國強身邊，也看著地上那幅用樹枝畫的部署圖。
「田營長，你的方案考慮得很周全。」
田國強把手裡的樹枝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
「團長，我在中央軍炮兵部隊的時候，學到的第一課就是炮兵陣地不能太集中。」
「敵人一旦發現你的炮位，一個炮火覆蓋就能讓你全軍覆沒。」
「咱們的炮雖然不多，但只要分散部署、靈活機動，就能讓鬼子摸不清我們的火力配置。」
周天陽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田營長，等鬼子來了，炮兵陣地先不要開火。」
「以我的槍聲為準。」
「第一輪炮擊優先打擊鬼子的炮兵，其次是他們的指揮系統。」
「如果能把安部孝一的聯隊指揮部打掉，這一仗就贏了一半。」
田國強點頭。
「明白。」
「我在那邊會安排了幾個觀察哨，專門盯著鬼子的炮兵位置。」
周天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坡地北側走去。
他在山坡中段找了一處視野最佳的位置。
那是一塊略微凸出的岩石平台，比周圍的坡地高出幾米。
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片伏擊區域。
從濾谷出口到坡地南段，整條公路都在視野覆蓋範圍之內。
周天陽在平台上趴了下來。
把M1C加蘭德狙擊步槍架在面前的岩石凹陷處。
他透過瞄準鏡快速掃了一遍整片區域。
二營的陣地已經初具規模了，三營那邊也在加緊挖掘。
炮兵陣地完全隱蔽在凹地里，從瞄準鏡里根本看不到任何痕跡。
四營的戰士們在南端土坎後面已經完成了展開，隨時可以前插支援。
一切都正在按照計劃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