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周桂蘭的六十多人全部抵達黑雲寨。
王秀英帶著她們去了後勤營的駐地，安排了住處和相關的物資。
周桂蘭的小叔子高運被任命為後勤營運輸連連長。
安排妥當之後，周天陽把趙文龍叫到了大廳。
「師長，您找我？」
「坐。」
周天陽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趙文龍坐下，等著他開口。
周天陽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文龍，新兵訓練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
「體能怎麼樣了？」
趙文龍想了想，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比剛來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五公里武裝越野跑完全程基本上沒人掉隊，跑完還能做一百個伏地挺身。」
「射擊呢？」
趙文龍的表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射擊訓練進展很快，超出我的預期。」
「一百米固定靶上靶率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有一部分人已經能打到九十。」
「不少人第一次摸槍就打得有模有樣，我都覺得有點邪門。」
周天陽不動聲色地聽著。
「戰術訓練呢？」
趙文龍想了想，如實回答。
「戰術這塊慢一些，主要是配合還不夠默契。」
「班組戰術倒是練得差不多了，但連排規模的協同作戰還需要時間。」
「不過新兵們肯練，每天訓練結束之後，還有不少人自己加練。」
周天陽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文龍，接下來一個月，訓練要加快。」
「各團把體能訓練的強度再往上提一提，射擊訓練每天實彈量翻倍。」
「戰術訓練以連為單位，每個星期至少組織一次對抗演練。」
趙文龍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師長，是不是有情況？」
周天陽沒有隱瞞。
「鬼子的便衣已經摸到晉西北來了。」
「雖然我們清理掉了一組，但特高課那邊遲早會派更多人過來。」
「按照鬼子的習慣，從偵察到行動最多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也就是說，我們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把新兵練出來。」
趙文龍沉默了幾秒。
「師長放心，一個月之後，一團拉出去就能打。」
「不只是你的一團。」
周天陽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
「三個團，還有炮兵團，都要在一個月之內形成戰鬥力。」
「從明天開始，各團每天的訓練時間延長兩個小時。」
「體能、射擊、戰術、協同，四塊內容交叉進行。」
「是！」
趙文龍站起身，立正敬禮。
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廳。
遠處，訓練場上的口號聲依然響亮。
而接下來這一個月。
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
與此同時。
太原城。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通訊處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一個通訊兵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譯電室送來的電報，快步走到機要室主任面前，立正站好。
他的臉色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把電報遞了過去。
機要室主任接過電報，低頭看去。
他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快速掃過，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看完之後，他轉身大步朝著司令官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司令官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機要室主任推門走了進去。
梅津美治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對著一份作戰地圖標註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什麼事？」
機要室主任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把那份電報雙手遞了過去。
「司令官閣下，特高課山田正雄大佐發來的急電。」
梅津美治郎放下鉛筆，接過電報。
他低頭看去，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移動。
電報不長，但內容讓他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經我特高課派遣偵察人員連續多日滲透偵察，現已確認晉西北方向存在八路軍主力部隊活動之跡象。」
「綜合各偵察小組反饋，有以下關鍵信息。」
「其一，偵察人員在岢嵐以南區域走訪多個村莊，部分村民近期目擊有數千人之武裝隊伍經山間小路向西運動，行進方向指向岢嵐以南深山地帶。」
「其二，偵察人員在五寨以南區域活動時，發現黑雲寨一帶地形險要，易守難攻，且近期有大規模修繕工事之痕跡，疑似有大部隊駐紮。」
「其三，偵察人員在外圍觀察到該山寨有新修築的瞭望台與工事群，規模遠超普通土匪山寨之能力。」
「其四，數日前我課一組偵察人員及一名外圍線人突然失去聯絡，失蹤地點位於黑雲寨外圍區域。」
「初步推斷，該組人員可能已被對方發現並清除。」
「綜合以上信息，判斷八路軍新二師師部及其主力部隊極有可能駐紮於黑雲寨及周邊區域。」
「具體位置及兵力部署，仍需進一步確認。」
「懇請司令部予以指示。」
梅津美治郎把電報看了兩遍，然後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目光落在牆上那幅作戰地圖上，緩緩移向晉西北方向。
他沒有立刻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機要室主任站在那裡，等著他開口。
「去把參謀長叫來。」
「嗨！」
機要室主任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迅速遠去。
梅津美治郎重新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
山田正雄這次確實下了功夫，幾條信息拼在一起，指向性已經相當明確了。
尤其是那條關於偵察人員失蹤的報告。
如果那組人真的在偵察過程中被清除了，說明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並且採取了果斷措施。
能迅速發現並清除便衣偵察的部隊。
不會是游擊隊，只能是正規軍。
而且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
走廊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參謀長推門走了進來。
他進門後目光落在那份電報上，又看了看梅津美治郎的神色，然後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司令官閣下，是特高課的消息？」
梅津美治郎把電報推到他面前。
參謀長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移動，看得很仔細，偶爾在某一行上多停一下。
看完之後，他放下電報，抬起頭來看著梅津美治郎。
「黑雲山。」
他重複了一遍那個地名。
「山田正雄的判斷有依據。」
「岢嵐以南、五寨以東這片區域，地形複雜，山高林密，確實適合大部隊隱蔽駐紮。」
「黑雲山那個位置我也看過地圖，地勢極為險要，正面只有一條路能上去，兩側全是陡坡。」
「這種地形，一旦被改造成軍事據點，易守難攻。」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地圖上。
「之前第107聯隊和第69聯隊被全殲的時候，我就懷疑他們的裝備和訓練水平遠超八路軍普通部隊。」
「現在來看，這支部隊不僅裝備好，警惕性也極高。」
「我們的人剛到外圍，就被他們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