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第39旅團。
下轄步兵第77聯隊和步兵第78聯隊。
這兩個聯隊都是老牌聯隊，兵員素質高，訓練紮實，軍官隊伍完整。
在華北戰場上打過好幾次硬仗。
從忻口會戰到太原攻略，都有他們的身影。
步兵第40旅團，下轄步兵第79聯隊和步兵第80聯隊。
戰鬥力同樣不差，但比起第39旅團來，少了幾分狠勁。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在第39旅團的位置上點了點。
然後目光移到了野炮第26聯隊上。
野炮第26聯隊。
這是第20師團最強的炮兵力量。
裝備三十六門75毫米野炮，射程遠、精度高、火力猛。
在華北戰場上，一個野炮聯隊的火力壓制能力，抵得上兩三個步兵聯隊的山炮。
如果把這支炮兵力量調上去，壓制新二師的重炮就有了底氣。
至少，能把炮兵對決的差距縮小到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在第26聯隊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把各種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如果調第39旅團加野炮第26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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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力大約一萬人左右。
加上第118旅團剩下的四千多人，總兵力一萬四千餘人。
火炮方面。
野炮第26聯隊的三十六門75野炮，加上第39旅團自身的山炮和步兵炮，火力上對新二師有優勢。
但問題是。
第39旅團和野炮第26聯隊調過去的話，需要時間。
從集結、準備、出發到進入晉西北，至少需要十天。
這十天裡，第118旅團不能再被新二師趁勢打掉。
還有補給問題。
一萬多人的部隊在山區作戰，彈藥、糧食、藥品的需求量是巨大的。
梅津美治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難。
太難了。
但再難，也得打。
他做了決定。
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副官。」
門外的副官推門走了進來，立正站好。
「司令官閣下。」
梅津美治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而篤定。
「第一封電報，發給第118旅團。」
副官翻開筆記本，拿起鉛筆，等著他口述。
「電文如下。」
「第118旅團就地休整。」
「援軍正在調動中，預計十日內抵達你部位置。」
「在此期間，若新二師發動進攻，你部應依託現有地形固守待援，不得主動出擊。」
副官快速記錄完畢，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第二封電報。」
梅津美治郎停頓了一下。
「發給第20師團。」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電文如下。」
「命令第39旅團及師團直屬野炮第26聯隊，三日內完成集結，向晉西北岢嵐方向開進。」
「此次行動目標為徹底殲滅八路軍新二師。」
「第118旅團已在此前戰鬥中受損，你部抵達後應迅速接管前線防務，發起總攻。」
「行動期間，你部所需彈藥及補給由第一軍司令部統一調配。」
副官記錄完畢，又把電報紙遞過來讓他過目。
梅津美治郎接過電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確認措辭無誤，沒有遺漏任何關鍵信息。
然後點了點頭。
「發出去。」
「嗨。」
副官立正敬禮，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里迅速遠去。
梅津美治郎獨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39旅團，野炮第26聯隊。
這是他手裡最後的王牌了。
如果這張牌打出去還是打不贏。
那他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第118旅團發來的電報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緩緩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
雙塔村。
旅團臨時指揮部里。
山田少將在等司令部的回電。
從發出那封電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森本伊市郎和小林已經各自回營去休息了。
就在這時。
隔壁傳來了電鍵的嘀嗒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通訊兵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立正站好，把電報遞了過來。
「旅團長閣下，司令部回電。」
山田少將接過電報，低頭看去。
電文不長，但內容都讓他的呼吸順暢了幾分。
援軍正在調動中。
十日內抵達。
這意味著司令部已經決定增兵了。
這場仗，不會到此為止。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電報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個通訊兵身上。
「去把森本聯隊長和小林聯隊長叫來。」
「嗨。」
通訊兵轉身跑了出去，腳步聲在夜色中迅速遠去。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
森本伊市郎和小林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目光同時落在山田少將手裡的那份電報上。
「旅團長閣下，司令部怎麼說？」
森本伊市郎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
山田少將把電報遞給他。
森本伊市郎接過去低頭看了起來。
小林也湊了過來，兩人一起把那份簡短的電文看了兩遍。
看完之後，森本伊市郎目光里多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東西。
山田少將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從兩人臉上逐一掃過。
「司令部的命令很明確，就地休整，固守待援。」
「這十天，我們的任務不是進攻，是守住。」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面，手指點在雙塔村的位置上。
「從現在開始，各部隊輪流休整，但警戒不能放鬆。」
「偵察兵繼續往南盯著，每兩個小時報告一次。」
「一旦發現新二師有向北推進的跡象，全旅團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嗨。」
兩人同時應道。
「另外。」
山田少將轉過身來，看著小林大佐。
「第136聯隊目前是滿編狀態，這十天內，你部承擔主要警戒任務。」
「前沿陣地的哨位、巡邏路線、應急方案，全部重新部署一遍。」
「嗨。」
兩人同時轉身大步走出了指揮部。
腳步聲在院子裡快速遠去。
山田少將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
「十天之後，就是進攻的時候了。」
……
與此同時。
黑雲寨。
周天陽也還沒有睡。
他獨自坐在師部大廳里，看著那張晉西北的詳細地圖。
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紅色的是鬼子第118旅團殘部的位置。
藍色的是新二師現有的防禦部署。
前沿觀察哨的報告每隔半小時就傳來一次。
第118旅團停在了黑雲寨以北約二十五公里處，沒有任何異動。
他判斷，鬼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一個聯隊被打殘了。
他們一定會調兵增援。
問題是增多少，什麼時候到。
他在心裡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