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黑雲寨的寨門緩緩打開。
一隊隊戰士沿著山路朝北方快速推進。
周天陽站在寨門口的平台上，看著那些隊伍從他面前經過。
趙文龍走在最前面，背著一支M1加蘭德，目光沉穩而銳利。
他身後是一團的戰士們。
田成軍的二團緊隨其後。
最後面是田國強的炮兵團。
周天陽從平台上走下來，跟上了炮兵團的隊伍。
他背著那把用舊布包裹著的狙擊步槍，混在炮兵團的隊列里。
從外表看跟普通戰士沒什麼區別。
田國強從前面折返回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師長，您跟著我們炮兵團走？」
「嗯。」
周天陽點頭，語氣平穩。
「這次炮兵團是主力，我得盯著。」
田國強沒有再多問，轉身走回了隊伍前面。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腰板也直了一些。
隊伍出了黑雲寨後沿著後山那條小路繞行，沒有走正面的大路。
從黑雲寨到雙塔村，直線距離大約二十五公里。
但走山路要翻兩道梁子，趟一條干河溝，實際路程接近三十公里。
周天陽選擇這條路線，是為了避開鬼子可能設在正面山路上的觀察哨。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後。
周天陽朝隊伍前面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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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勇。」
馬勇從隊伍中段快步跑了過來。
他今天帶著警衛排走在炮兵團的側翼，負責沿途的警戒和偵察。
「師長。」
「你帶警衛排先行一步。」
周天陽的語氣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沿著這條路往前摸，把沿途所有鬼子的哨兵全部幹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馬勇臉上。
「不要用槍，全部用匕首解決。」
「動作要快，要乾淨，不能讓他們發出任何動靜。」
「明白。」
馬勇轉身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警衛排的三十個戰士無聲地從炮兵團的側翼分了出來，跟著他快步朝前方推進。
他們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山路拐彎處。
周天陽看著那些身影消失，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跟著炮兵團往前走。
隊伍又翻過了一道低矮的山樑。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馬勇帶著警衛排的戰士們在前面開路。
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們遇到了三處哨位。
都是兩到三人一組，位置選在視野相對開闊的地段。
每一次，馬勇都帶著人從側翼繞過去，用匕首無聲無息地解決了戰鬥。
最後一處哨位是個三人組，其中一個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
鬼子轉頭看了一眼。
馬勇的匕首比他轉頭的速度更快，直接沒入了他的後頸。
從出發到清完沿途哨位。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馬勇蹲在雙塔村外圍的一處土坎後面，舉起望遠鏡觀察著鬼子的營地。
雙塔村的房子已經被鬼子占滿了，村口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
馬勇注意到，鬼子的陣地只覆蓋了南側和東側兩個方向。
西側和北側雖然也設了哨位，但兵力明顯薄弱得多。
西側只有一挺輕機槍和十幾個散兵。
北側更是只有兩個哨兵站在土坡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朝遠處張望。
馬勇把這些記在心裡，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警衛排的戰士們無聲地散開，各自找好了隱蔽位置，等著主力部隊到達。
兩個小時後。
周天陽帶著炮兵團來到了距離雙塔村大約一公里的一處山坳里。
他停下腳步，舉起望遠鏡朝雙塔村方向觀察了片刻。
然後轉過身對田國強說道。
「就在這兒設陣地吧。」
田國強蹲下身，快速掃了一遍周邊的地形。
這處山坳三面有低矮的土坎遮擋，從雙塔村方向看過來，根本看不到這裡藏著人。
而且山坳的地勢比周邊略高。
迫擊炮架在這裡，射程正好覆蓋雙塔村全境。
「師長，這個位置很好。」
田國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迫擊炮架在這裡，鬼子的陣地全在射程之內。」
「而且兩側的土坎可以擋住他們的觀察視線，他們看不到炮口火光，只能挨打。」
周天陽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部署。」
「所有迫擊炮分成三組，每組射界覆蓋雙塔村的南、東、西三個方向。」
田國強轉身朝炮兵團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各營注意，就地展開陣地！」
「射界覆蓋雙塔村！」
炮兵團的戰士們立刻忙碌起來。
炮管、炮架、底座快速組裝。
炮彈箱被一箱一箱地搬到炮位旁邊。
通訊兵架好了電台，開始呼叫一團和二團。
周天陽從背上取下狙擊步槍，走到山坳邊緣的一處土坎後面，把槍架好，透過瞄準鏡朝雙塔村方向觀察。
從這裡看過去，雙塔村的房屋、街道、工事布局全部在視野之內。
他甚至能看到村口那兩挺九二式重機槍的射手正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幾分鐘後，通訊兵從電台那邊跑了過來。
「師長，一團聯繫上了。」
「他們到哪兒了？」
「趙團長報告，一團已經到達雙塔村以西大約一公里的位置，正在隱蔽待命。」
「田團長的二團已經到達雙塔村以北大約一公里的位置，也已進入指定位置。」
周天陽點了點頭。
「告訴趙文龍，讓他從西側迂迴，等炮擊開始之後，從西側發起突襲。」
「告訴田成軍，讓他從北側壓上去，炮擊一停就立刻發起衝鋒。」
「是。」
通訊兵轉身跑回電台旁邊，開始傳達命令。
周天陽重新把眼睛貼到瞄準鏡上，觀察著雙塔村的動靜。
村口的哨兵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村子裡依然是一片平靜的日常景象。
周天陽放下狙擊步槍，朝田國強的方向看了一眼。
田國強正蹲在一門迫擊炮旁邊，親自校準射擊諸元。
炮手們已經各就各位，炮彈也已經裝填完畢，只等著一聲令下。
周天陽看了一眼懷表。
早晨七點零七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朝田國強的方向點了下頭。
田國強目光掃過整片炮兵陣地，然後開始下達命令。
「放！」
山坳里六十多門迫擊炮幾乎在同一秒發出了怒吼。
「嗵！嗵！嗵！嗵！嗵！」
炮彈出膛的聲音連成一片，整座山坳都在跟著顫抖。
第一輪炮彈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雙塔村方向飛去。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
田國強壓根沒打算給鬼子留任何喘息的時間。
這是周天陽早就定好的打法。
炮火覆蓋，飽和打擊。
不是打幾炮嚇唬人，不是打幾發就跑。
是要把整個雙塔村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用炮彈一寸一寸地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