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田國強的回應乾脆利落。
「三門炮從北側炮位抽調，重新計算射擊諸元，目標第26聯隊前進路線。」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十分鐘之後，所有炮位同時開火。」
「是！」
通訊掛斷。
周天陽把通訊設備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指揮室里幾個人。
「通知前沿觀察哨，第26聯隊進入射程之後立刻報告。」
「是。」
指揮室里忙碌而有序，沒有人多說廢話，沒有人問多餘的問題。
每一個人都知道，接下來這一輪炮擊，才是真正決定戰局的關鍵。
十分鐘的時間。
一分一秒地過去。
前沿觀察哨的偵察兵趴在灌木叢後面，眼睛貼在望遠鏡上。
他看到第26聯隊的騾馬炮車正在公路上快速移動。
偵察兵把望遠鏡的焦距調到最大，看到了公路旁邊的一個參照物。
迅速判斷出了第26聯隊的位置。
然後他拿起通訊設備。
「呼叫師部，前沿觀察哨報告。」
「第26聯隊已經進入重炮射程，距離黑雲寨北側炮位約十二公里。」
「重複一遍，第26聯隊已進入重炮射程。」
耳機里傳來鄧晨的聲音。
「收到，繼續觀察。」
偵察兵重新把眼睛貼到望遠鏡上。
師部指揮室里。
鄧晨放下通訊設備，朝周天陽點了點頭。
「師長，第26聯隊已經進入射程了。」
周天陽沉默了兩秒。
然後拿起了通訊設備。
「呼叫田國強。」
「第26聯隊已經進入射程，所有炮位準備。」
耳機里傳來田國強的回應。
「北側炮位三門sFH18已調整諸元，目標第26聯隊行軍隊列。」
「其餘各炮位也已調整諸元。」
周天陽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各炮位注意。」
他的聲音在通訊器里迴蕩著。
「不要節省炮彈，給我往死里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山影上。
「炮擊開始！！！」
炮擊再次開始。
二十四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那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震得整個黑雲寨都在顫抖。
十二門88高射炮率先開火。
炮手們早已將炮口對準了第77聯隊的行進路線。
射擊諸元已經精準到極致。
第一輪炮彈飛出炮膛，平直的彈道劃破空氣。
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第77聯隊的隊列。
第77聯隊的鬼子兵們正在公路上快速前行。
小林光一還在催促部隊加快速度。
第一發88炮彈落在了隊伍正中間。
彈片橫掃，十幾個人同時倒下。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連而至。
炮火覆蓋了整條公路，從隊首到隊尾，沒有任何空隙。
小林光一趴在路邊，耳朵被炮聲震得嗡嗡作響。
他抬起頭，看到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聯隊正在被炮火一塊一塊地切碎。
公路上的士兵們成片成片地倒下。
88炮的炮彈殺傷範圍太大了，彈片掃過之處，不管躲在哪裡都會被擊中。
與此同時，九門sFH18重炮同時向第78聯隊的行軍隊列開火。
第78聯隊本來就已經傷亡過半，中村正雄好不容易把殘部收攏起來繼續往前推。
重炮炮彈砸下來。
他的聯隊再次被打散。
炮彈精準地落在行軍隊伍中，從中段到後段，逐段逐段地覆蓋。
中村正雄蹲在一塊石頭後面，手裡的軍刀杵在地上。
他們從出發到現在，還沒有跟新二師的步兵正面交過手。
一槍都沒開。
一個敵人都沒看到。
三千七百多人的聯隊，就被炮火打掉了三分之二。
那些活著的士兵趴在彈坑裡、蜷縮在屍體堆後面。
耳朵里全是炮彈呼嘯而過的聲音和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公路上的彈坑連成了一片。
像被犁過無數遍的田地。
而另外三門sFH18，打的是第26聯隊的行軍隊列。
第一輪三發炮彈同時出膛。
它們掠過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的頭頂，帶著長長的白煙朝後方飛去。
高橋一郎正騎在馬上催促野炮聯隊加速前進。
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炮聲，也聽到了炮彈破空而來的呼嘯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高橋一郎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散開！」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發炮彈落在了野炮聯隊的行軍隊列中段，正好落在一輛彈藥車旁邊。
轟的一聲巨響。
彈藥車被炸上了天。
車上的炮彈在爆炸中四處飛散，有的落在路上，有的落在兩側的坡地上。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炮彈接連而至。
三門sFH18以每分鐘四發的射速輪番射擊。
騾馬被炸得四處亂竄，有的拖著炮車衝進了路邊的溝里，有的被彈片擊中倒在了路中間。
那些被炸毀的火炮橫七豎八地倒在公路上。
高橋一郎翻身下馬，趴在一塊石頭後面。
他的目光掃過野炮聯隊的隊列，心頭一陣發涼。
三十六門野炮，已經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那些被炸毀的火炮殘骸散落在公路上，騾馬嘶鳴，士兵亂竄。
而新二師的重炮還在持續射擊。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下來。
每一發都帶走更多的火炮和騾馬。
高橋一郎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看得清楚，那些炮彈的落點越來越精準，正在逐段逐段地覆蓋野炮聯隊的行軍隊列。
第一輪打中段，第二輪打前段，第三輪打後段。
三輪炮擊下來。
整個野炮聯隊的隊形被徹底打散了。
到處都是被炸毀的火炮殘骸，到處都是倒下的騾馬，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士兵。
那三十六門野炮，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高橋一郎趴在那裡，聽著周圍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看著那些火炮被炸毀。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感覺。
他手中有三十六門野炮，本來可以成為戰場上的決定性力量。
但現在，一門都沒有用上。
與此同時。
關原六跟在野炮聯隊後方大約兩公里的位置。
他看著前方，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慘白。
野炮聯隊也遭到了炮擊。
這意味著新二師的炮火已經覆蓋了從第77聯隊到第26聯隊的整條行軍隊列。
三個聯隊，全部在挨打。
他用了一個旅團加一個野炮聯隊的兵力，兵分三路向南推進。
結果被新二師二十四門火炮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關原六沉默了很久。
目光落在南面那片山影上。
他的旅團，全部倒在了通往黑雲山的路上。
還沒摸到人家的陣地，就已經喪失了戰鬥力。
這仗，打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