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
一個背著可攜式電台的鬼子快速跑到了關原六的面前。
「旅團長閣下。」
「呼叫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
關原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覺得有些不正常。
「命令他們，頂住炮火，不許後退一步。」
「等炮火停了之後，立刻繼續向前推進，不得有任何遲疑。」
通訊兵蹲在地上，開始呼叫。
關原六站在旁邊，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山路。
炮火還在持續。
「第77聯隊回信。」
通訊兵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小林聯隊長報告，他們仍在原地堅守，等待炮火停止後繼續推進。」
關原六點了點頭。
「第78聯隊呢？」
通訊兵又呼叫了一遍。
這一次等了很久。
通訊兵反覆調整頻率，把耳機貼在耳朵上，眉頭越皺越緊。
「第78聯隊回信。」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中村聯隊長報告，他們建制已全部被打散了。」
關原六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但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告訴中村，不管還剩多少人，炮火一停就繼續往前推。」
「哪怕只剩一個中隊，也得給我往南走。」
「嗨。」
通訊兵應道，再次呼叫。
關原六又沉默了片刻。
「再聯繫第26聯隊。」
關原六的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
「問問高橋，野炮還剩多少門能用。」
通訊兵再次調整頻率，開始呼叫第26聯隊。
這一次的回信來得很快。
通訊兵聽完之後，抬起頭來看著關原六，嘴唇動了動，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
關原六隻說了一個字。
「高橋聯隊長報告。」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
「野炮第26聯隊遭敵重炮集中射擊，三十六門野炮中，已確認損毀十七門。」
「另有六門因騾馬被炸死無法牽引，目前可用的野炮只剩下十三門。」
「騾馬損失過半，彈藥車被引爆三輛。」
「具體的人員傷亡不知道。」
通訊兵說完之後，周圍一片安靜。
關原六沒有說話。
他看著前方那條被炮火籠罩的山路，沉默了好幾秒。
三十六門野炮，只剩下十三門能用。
騾馬損失過半。
彈藥車被引爆。
這個損失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sFH18的射程優勢讓新二師可以在野炮聯隊進入射程之前就展開精準打擊。
野炮聯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告訴高橋。」
關原六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
「把能用的炮集中起來，騾馬不夠就用人力推。」
「炮火一停，立刻繼續前進。」
「哪怕只剩一門炮，也得給我推到射程之內。」
炮聲還在繼續。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前沿觀察哨的報告每隔幾分鐘就傳回新二師指揮室一次。
周天陽站在指揮室里，通訊器一直拿在手裡。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持續不斷地響著。
【叮！擊斃日軍士兵一名，獎勵5積分。】
【叮！擊斃日軍軍曹一名，獎勵50積分。】
【叮！擊斃日軍少尉一名，獎勵200積分。】
【叮！擊斃日軍中尉一名，獎勵500積分。】
【叮！擊斃日軍伍長一名，獎勵30積分。】
……
他看了一眼懷表。
炮擊已經又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師長，炮管溫度又上來了。」
田國強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sFH18炮管已經發紅了，88炮也一樣。」
「再打下去就要出事了。」
周天陽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二十分鐘的持續射擊，已經逼近了火炮的極限。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停止炮擊。」
他的聲音平穩而乾脆。
「所有炮位立刻停火，抓緊散熱。」
「炮手輪流休息，補充彈藥。」
「是！」
田國強的回應從通訊器里傳來。
炮聲一停。
整個黑雲寨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天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二十分鐘的炮擊，戰果是實打實的。
從系統提示音來判斷。
至少又幹掉了兩千個鬼子。
但他心裡清楚，炮擊一停。
鬼子就有了喘息的機會。
關原六一定會利用這段停火的時間重新組織兵力。
催促前面的聯隊繼續往前推。
周天陽拿起通訊器。
「前沿觀察哨，報告鬼子最新動態。」
耳機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
「報告師長，炮火一停，第77聯隊正在公路上重新集結。」
「第78聯隊那邊也在收攏殘部，看情況也在準備繼續推進。」
「第26聯隊那邊，騾馬損失嚴重，很多炮車已經被丟棄在路邊。」
「但還有一部分火炮正在被士兵推著往南移動。」
周天陽沉默了片刻。
「繼續觀察，每五分鐘報告一次。」
「是。」
他放下通訊器，走到地圖前面。
目光沿著那條公路線緩緩移動。
從第77聯隊到第78聯隊，從第78聯隊到第26聯隊。
三個聯隊，現在都被打殘了。
但關原六沒有讓他們撤退。
他還在逼著他們往前推。
這種打法，在軍事上叫添油戰術。
把殘破的部隊一批接一批地送進絞肉機里。
周天陽想了想，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關原六不是那種會盲目送死的人。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周天陽的腦子裡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關原六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片刻後，他終於想明白了。
關原六要利用這段停火的時間。
把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往前推。
推到黑雲寨的正面陣地前面。
如果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能衝到足夠近的位置。
到那時候，sFH18的炮彈就不能隨便打了。
關原六在用步兵的命換一個近距離交戰的機會。
只要他的步兵能貼上來，新二師的火炮優勢就會被大幅削弱。
周天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個老鬼子，果然不好對付。
他拿起通訊器。
「趙文龍，田成軍。」
「到！」
「你們聽著，鬼子的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正在重新集結，準備繼續往前推。」
「你們各團按原定方案進入前沿陣地，但不要露頭。」
「等鬼子的殘部進入射程之後，用步槍和機槍招呼他們。」
「不要衝鋒，不要出擊。」
「用火力把他們釘死在公路上。」
趙文龍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一團明白。」
田成軍的聲音緊隨其後。
「二團明白。」
周天陽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
公路上。
小林光一正帶著第77聯隊的殘部快速前進。
他拔出軍刀，朝南面一指。
「第77聯隊，繼續前進！」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加快速度，不要停！」
那些還活著的鬼子兵們沿著公路向南快速推進。
第78聯隊那邊的情況更慘。
只剩下一千多人，建制已經完全被打散了。
大隊長、中隊長、小隊長，陣亡了一大半。
中村正雄帶著那些殘兵們正在往南快速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