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黑雲寨，師部指揮室。
周天陽看了一眼懷表，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已經被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圖。
炮擊停止到現在。
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分鐘。
炮管散熱的時間差不多了，彈藥也補充到位了。
各炮位的射擊諸元也重新測算完畢了。
他拿起通訊器。
「田國強，我是周天陽。」
「炮兵團收到。」
「炮管散熱情況？」
「報告師長，炮管溫度恢復正常。」
「全部炮位隨時可以射擊。」
周天陽沉默了兩秒。
腦子裡在飛速推演著這一輪炮擊的分配方案。
十二門88高射炮打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的殘部。
這兩個聯隊已經被打殘了，兵力密度比之前小了不少。
但88炮射速快、彈道平直，對付散兵線正合適。
十二門sFH18全部集中打第26聯隊。
野炮聯隊雖然已經損失了將近一半的火炮，但剩下的那些炮還在往南推。
必須在他們進入射程之前。
把剩下的野炮全部打掉。
「各炮位注意。」
周天陽的聲音在通訊器里迴蕩著。
「十二門88炮，目標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殘部。」
「十二門sFH18，目標第26聯隊，集中火力打他們。」
「這一輪炮擊，務必打掉他們一半以上的兵力。」
「聽明白了嗎？」
耳機里傳來田國強幹脆利落的回應。
「明白！」
周天陽下達了命令。
「炮擊開始！」
命令下達的瞬間。
二十四門火炮再次發出了怒吼。
十二門88高射炮率先開火。
炮手們早已將炮口對準了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殘部的位置。
第一輪炮彈飛出炮膛，平直的彈道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公路。
第77聯隊的殘部正在公路上快速前進。
小林光一手裡舉著軍刀，嘴裡不停地喊著什麼。
他的聯隊從出發到現在，已經損失了一半的人。
現在還跟著他往南走的不到兩千人。
他沒有選擇。
關原六的命令很清楚。
不許後退，繼續推進。
停在這裡就是等死，往前走還有一線生機。
第一輪88炮彈落在了第77聯隊的隊列中。
彈片橫掃，幾十個人同時倒下。
小林光一聽到炮彈破空而來的呼嘯聲，已經來不及了。
一發88炮彈落在了他身後不到五米處。
小林光一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兩圈，後背狠狠撞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整個人軟了下去。
【叮！擊斃日軍第77聯隊大佐一名，獎勵10000積分。】
周天陽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嘴角微微彎了彎，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第77聯隊長，應該是小林光一。
第77聯隊一直衝在最前面。
聯隊長斃命，說明88炮的覆蓋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繼續打，不要停。」
他在通訊器里說了一句。
田國強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各炮位注意，保持射速，繼續覆蓋！」
炮擊還在繼續。
十二門sFH18那邊也打得正酣。
高橋一郎帶著第26聯隊剩下的十三門野炮，正沿著公路艱難地往南推。
有些炮車騾馬不夠用，鬼子士兵們只能在後面用肩膀頂著推。
整個野炮聯隊的行進速度慢得像蝸牛。
sFH18的炮彈落下來的時候。
高橋一郎正走在隊伍中段。
第一輪炮彈精準地落在了炮車隊列的正中間。
一輛彈藥車被直接命中。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車上的炮彈在爆炸中四處飛散。
周圍的炮車被衝擊波掀翻，騾馬被炸得四處亂竄。
那些正在推炮的士兵們被彈片掃倒了一大片。
高橋一郎朝身後那些還活著的炮手們喊了一聲。
「繼續前進！」
「把炮推到射程之內！」
……
炮擊持續到第十五分鐘的時候。
第78聯隊那邊，中村正雄正帶著殘部沿著公路往南拼命推進。
他身邊只剩下幾個參謀和傳令兵。
還有那些從屍體堆里爬出來的士兵。
中村正雄知道自己的聯隊已經廢了。
就在這時。
一發88炮彈落在他前方大約二十米處。
彈片橫掃，走在他前面的幾個士兵同時倒下。
中村正雄下意識地蹲下身，但又一發炮彈緊跟著就到了。
這一次，彈片直接切入了他的後背。
他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下，身體往前撲倒，臉重重地摔在路面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叮！擊斃日軍第78聯隊大佐一名，獎勵10000積分。】
周天陽的腦海中又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他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第二個大佐。
第78聯隊的中村正雄。
現在，鬼子的兩個聯隊長，全部斃命了。
他把通訊器重新拿到嘴邊。
「田國強，繼續打。」
「炮管能撐多久撐多久。」
「明白！」
炮擊還在繼續。
十二門88炮覆蓋著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的殘部，把那些還活著的鬼子兵死死釘在公路上。
公路上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被炸毀的火炮殘骸和倒下的騾馬。
黑雲寨指揮室里，周天陽站在地圖前面。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地響著，一刻都沒有停過。
「師長，炮管溫度又上來了。」
田國強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sFH18炮管已經發紅了，88炮炮管快到極限了。」
周天陽看了一眼懷表。
炮擊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分鐘。
三輪炮擊，連續射擊。
炮管承受的熱量已經到了極限。
再打下去，就要炸膛了。
「停止炮擊。」
他的聲音平穩而乾脆。
「所有炮位立刻停火，炮手輪流休息。」
「是。」
田國強的回應從通訊器里傳來。
周天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炮擊停止了。
但戰局已經基本明朗了。
第77聯隊，聯隊長陣亡，殘部不到一千人。
第78聯隊，聯隊長陣亡，殘部不到八百人。
第26聯隊，聯隊長高橋一郎還活著，但野炮已經基本被打光了。
周天陽拿起通訊器。
「前沿觀察哨，報告鬼子最新動態。」
耳機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
「報告師長！」
「第77聯隊和第78聯隊的殘部正在公路上，看樣子已經失去了繼續推進的能力。」
「第26聯隊那邊，所有的野炮被炸。」
周天陽沉默了片刻。
「繼續觀察。」
「每五分鐘報告一次。」
「是。」
他把通訊器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