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沉默了好幾秒。
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才漸漸浮了上來。
「第39旅團,一萬多人啊!」
「被天陽的新二師在一天之內給全殲了。」
副參謀長盯著副總指揮的臉看了兩秒,確認不是在開玩笑。
伸手拿起桌上那兩封電報,低頭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電報紙上快速移動,越看越慢,越看嘴角的弧度越大。
等他把兩封電報都看完,放下那張紙的時候。
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壓抑不住的暢快。
「一萬多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再加上第118旅團,一萬八千多的鬼子,全被天陽吃掉了。」
副總指揮點了點頭,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第39旅團加一個野炮聯隊,從臨汾出發的時候浩浩蕩蕩,威風得很。」
「結果連黑雲山的邊都沒摸到,就全交代在路上了。」
副參謀長把電報重新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老總,這仗打得,太提氣了。」
「何止是提氣啊。」
副總指揮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作戰地圖前面。
他的目光從晉東南的位置出發,沿著那些標註著紅藍箭頭的線條緩緩移動。
從太原到臨汾,從臨汾到岢嵐,從岢嵐到黑雲山。
他伸出手指在那幾個位置之間來回劃了幾遍,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副參謀長。
「從第118旅團,到今天的第39旅團和野炮第26聯隊。」
「新二師在短短半個月內幹掉了鬼子將近兩萬人。」
「這個戰果,放在全國,都是獨一份了。」
「天陽這個人,打仗確實有一套。」
副參謀長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思熟慮之後的篤定。
「我們之前還在討論怎麼守住晉西北,怎麼應對鬼子的兩個旅團。」
「結果呢?」
「人家先吃掉了第118旅團,然後在黑雲山等著第39旅團送上門來,一口吃掉。」
「每一步都搶在敵人前面,每一仗都打在敵人的軟肋上。」
副總指揮點了點頭,重新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那兩封電報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目光從副參謀長臉上掃過。
「老左,你看天陽發這兩封電報的門道。」
副參謀長看著副總指揮,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封該匯報的全部匯報了,傷亡數字、彈藥消耗、部隊狀態,一字不落。」
他拿起第二封明碼電報,在手裡晃了晃。
「這封就不一樣了。」
「措辭鏗鏘有力,信息簡明扼要,擺明了是給全國老百姓看的。」
「誰看了都知道,八路軍的新二師在晉西北打了一個大勝仗。」
副參謀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天陽這一手,既匯報了戰況,又宣傳了八路軍。」
「一舉兩得。」
「對。」
副總指揮把電報放下,靠在椅背上。
「而且這封明碼電報發出去,全國各大報紙都會轉載。」
「重慶那邊看到之後,就算心裡不舒服,也只能跟著說好話。」
「鬼子那邊看到之後,只能幹瞪眼。」
「第二戰區那邊看到之後,更得掂量掂量跟新二師打交道的方式。」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吐出一句話。
「天陽這個人,不光會打仗,也會來事。」
副參謀長想了想,點了點頭。
「老總說得對。」
「他這一仗打完之後,晉西北的局面就徹底打開了。」
「鬼子的兩個旅團被全殲,短期內不會再派地面部隊過來。」
「新二師有時間休整、擴編、鞏固根據地。」
「半年之後,晉西北就是咱們八路軍最穩固的根據地之一。」
副總指揮站起身,朝門口喊了一聲。
「通訊兵。」
一個戰士從外面跑了進來,立正站好。
副總指揮的語氣平穩而篤定。
「給新二師回電。」
「就說總部已經收到他們的詳細戰報,對他們的表現非常滿意。」
「新二師是八路軍的精銳之師。」
「讓他們放手去干,總部在後面給他們兜著。」
通訊兵快速記錄完畢,立正敬禮。
轉身大步出了指揮室。
返回通訊處給新二師打電報去了。
副總指揮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
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老左,你說天陽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套本事?」
副參謀長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他的打法,確實跟別人不一樣。」
副總指揮把電報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色中。
沉默了很久。
「新二師,精銳之師。」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讚許。
「這個評價,新二師當得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股乾冷的寒意。
副總指揮站在窗前。
目光落在那片山影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把這一仗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戰報,上報中央總部。」
他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這一仗的意義,不僅僅是殲敵數字。」
「它證明了我們八路軍完全有能力在正面戰場上跟鬼子打硬仗,有能力全殲鬼子的旅團級單位。」
「這個意義,比什麼都重要。」
副參謀長站起身,點了點頭。
「明白,我這就安排。」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來看著副總指揮。
「老總,你說天陽那邊,接下來會怎麼走?」
副總指揮沒有回頭,目光依然落在遠處那片山影上。
「他會招兵、訓練、擴編。」
「把新二師從七千人變成一萬人,甚至更多。」
「然後在晉西北紮下根來,等著下一次跟鬼子交手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他不會滿足於守住黑雲山。」
「他的眼光,比我們看到的要遠得多。」
副參謀長沒有再問什麼。
轉身大步走出了指揮室。
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副總指揮獨自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