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是一張燙金請柬。
請柬正面印著「天寶閣·聚寶巔峰拍賣會」幾個大字,字跡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背面寫著時間地點:六月十五,楚州武勝府城,天寶閣楚州分號。
請柬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持此請柬者,為我天寶閣貴賓,可攜二人入場,享雅座待遇。」
第二部分是一封陸婉兒的親筆信。
信的開頭照例是幾句問候,問大師傷勢是否痊癒,問大師閉關是否順利。
然後筆鋒一轉,切入正題。
陸婉兒說,天寶閣籌劃多年的楚州分號終於要正式開業了。
楚州是大玄南境最富庶的州府之一,武勝府城更是南來北往的商賈雲集之地,天寶閣覬覦這塊肥肉已經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如今分號建成,恰逢閣中從各地調集了一批珍品,便決定藉此機會舉辦一場大型拍賣會,一舉打響在楚州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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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拍賣會,天寶閣籌備了整整兩年。」陸婉兒在信中寫道:
「閣中從玄朝九州各分號調集了七十餘件珍品,有神兵利器,有高階功法,有稀世丹藥,還有一些不便明說來源的前朝遺寶。
其中有幾件壓軸之物,婉兒不便在信中詳述,只能說,那東西的價值,不在《七釘裂魂咒》之下。」
真玄的目光在這句話上停了一瞬。
不在《七釘裂魂咒》之下。
那確實值得去看一看。
信的後半段,陸婉兒提出了那個邀請。
她說,從天寶閣總號到楚州武勝府,路途遙遠,要經過幽州南部和楚州北部的數處險地。
這批拍賣品的價值太過貴重,閣中雖然派了兩位化勁圓滿的供奉隨行,又請了一位抱丹初期的高手作為安全顧問,但她總覺得還不夠穩妥。
「大師的戰績婉兒早有耳聞。」陸婉兒寫道,「婉兒斗膽,想請大師擔任此行的總安全顧問。」
「報酬方面,大師可從此次拍賣品中任選一件,無論價值高低,天寶閣分文不取。
此外,大師在拍賣會上若有心儀之物,可享底價優先購買兩件的特權。」
「大師若肯應允,婉兒感激不盡。」
信的末尾,陸婉兒又補了一句:
「聽聞大師的幾位高徒在瀾江秘境中表現優異,婉兒特備了幾瓶適合暗勁期修煉的丹藥,隨信附上。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大師不要推辭。」
真玄放下信紙,將隨信附贈的那個青瓷小瓶拿在手裡轉了轉。
瓶身上貼著標籤,寫著「凝氣丹」三個字,旁邊標註著「上品」二字。
他拔開瓶塞聞了聞,藥香濃郁而純正,確實是好東西。
陸婉兒這封信,寫得很聰明。
她不說「請大師保護這批貨物」,而是說「請大師擔任總安全顧問」,給足了面子。
她不說「報酬多少銀子」,而是說「任選一件拍賣品」,很明顯是了解過他的喜好。
她還給他徒弟備了禮物。
這份人情做得潤物無聲,讓人無法拒絕。
這個陸婉兒,不愧是商賈世家的女兒。
做事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每一處細節都照顧到了,卻又不讓人覺得她在刻意討好。
真玄將三封信疊好,連同那張燙金請柬一起,放在桌上。
他開始盤算。
六月初六,趙恆大婚,在楚州鎮南王府。
六月十五,天寶閣拍賣會,在楚州武勝府城。
兩個日子只差十天,兩座城池相距不過百里,。
巧了,他本來就想出去走走。
閉關四個月,先是養傷,後是突破,在禪房裡悶得都快長毛了。
那些雜書雖然好看,但看多了也膩。
靜極思動,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楚州一趟,看看趙恆那小子成親是什麼樣子,順便去拍賣會見識見識天寶閣壓箱底的寶貝。
至於陸婉兒說的「總安全顧問」......
真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從天寶閣總號到楚州,路途遙遠,聽說還要經過有一片叫「黑風峽」的地方,地形險要,常年有盜匪出沒;
另外楚州北部則有一處方圓數百里的大湖,名叫「楚夢澤」,據說裡面藏著不少凶獸,甚至有人見過抱丹期的妖獸。
天寶閣派了兩個化勁圓滿,一個抱丹初期。
這個陣容,對付尋常的盜匪和凶獸是夠了。
但如果遇上真正的高手可能還真不夠看。
陸婉兒說「總覺得還不夠穩妥」,這丫頭倒也是謹慎。
報酬是任選一件拍賣品,加底價優先購買兩件,這個條件確實優厚。
尤其是「任選一件」這一條。
用陸婉兒的話說,壓軸的那件東西,據說不比《七釘裂魂咒》差。
如果真是自己能用上的東西,那就是血賺。
真玄靠在牆上,望著窗外的暮色,陷入了沉思。
院中的梧桐樹剛吐出嫩芽,芽苞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遠處的鐘樓傳來晚課的鐘聲,悠遠綿長,在山谷間迴蕩。
去是要去的。
趙恆的婚禮,他必須去。
那小子在劍川路跟了他八個月,這份情誼,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
他都厚著臉皮讓自己準備厚禮了,說明對方也猜到自己會去。
天寶閣的拍賣會,他也想去看看。
那幾件壓軸之物不在《七釘裂魂咒》之下,光是陸婉兒這一句話,就值得他跑一趟。
至於「總安全顧問」這個差事......
真玄的手指停了下來。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來,走到桌前,鋪開一張信紙,提起筆。
先給趙恆回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收到。六月初六,必到。新婚禮物已備好,保證是你沒見過的。」
擱下筆,他又鋪開一張信紙,給陸婉兒回信。
這一封稍長一些:
「陸小姐,信與丹藥皆已收到,多謝掛念,貧僧代小徒他們道謝。
拍賣會之事,貧僧會去。
至於總安全顧問一職,容貧僧考慮幾日,三日內給小姐答覆。」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將兩封信分別封好。
窗外,暮色已深。
鐘樓的晚鐘敲過了最後一聲,餘音在山谷間漸漸消散。
夜風從山腳吹來,帶著初春的清寒和草木的清香,穿過窗欞的縫隙,吹得桌上的信紙嘩嘩作響。
真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六月初六,楚州。
還有一個多月。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