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直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那七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如琦,退開!」如璋大喝一聲,戒刀橫掃,刀光如匹練,將沖在最前面的兩人逼退。
但他的眉頭隨即皺了起來,被逼退的人轉了個圈又撲了上來,根本不怕死。
這就是瘋魔散的可怕之處。
激發潛力,屏蔽痛覺,把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如璋的刀法剛猛凌厲,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他砍倒一個,後面又撲上來兩個,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哥,右邊!」如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如璋側頭一看,一個打手從側面繞了過來,手中的鐵棍直奔他的腦袋。
他想躲,但正面還有三個人在纏著他,根本騰不出手。
「砰!」
如琦的拳頭砸在了那人的鐵棍上,將鐵棍震偏了方向。
鐵棍敲在如璋的左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如琦,你別管我,守住甬道口!」如璋喊道。
「守不住!」如琦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們從兩邊包過來了!」
如璋掃了一眼,心中一沉。
甬道有兩個出口,一個通往地面,一個通往更深處。
如琦守的是通往地面的那個,但孟元直的人已經分成了兩路,一路正面纏住如璋,一路從側面繞過去,試圖切斷他們的退路。
屬於是有組織的圍攻。
孟元直站在最後面,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冷笑。
他始終沒有出手,只是在看著,像在看一場戲。
他在等。
等兄弟倆力竭。
如璋咬了咬牙,刀勢一變,從剛猛轉為凌厲。
他將《真如定慧刀》的前五式盡數施展開來,刀光如雪,將正面的三個人逼退了兩步。
「如琦,跟我沖!」他大喝一聲,朝孟元直的方向沖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孟元直,這些人就是無頭蒼蠅。
如琦明白了兄長的意圖,不再死守甬道口,而是跟在如璋身後,替他擋住側翼的攻擊。
兄弟倆一前一後,像一把剪刀,朝孟元直剪了過去。
孟元直的冷笑更濃了。
他終於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面切入,一掌拍向如璋的右肋。
這一掌又快又狠,掌風呼嘯,帶著一股刺鼻的藥味。
如璋來不及躲,只能硬接。他收刀橫在身前,用刀身擋住了這一掌。
「砰!」
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如璋的虎口一陣發麻,戒刀險些脫手。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撞在如琦身上。
這孟元直的真氣比尋常明勁圓滿渾厚得多,像是隨時都可能突破到暗勁的樣子。
如璋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一對一,他有信心和孟元直打個平手。
可現在不是一對一,他正面還有三個人在纏著他,側翼還有兩個人在騷擾如琦。
「哥,走!」如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不了,先撤!」
如璋咬了咬牙,他不甘心。
人都找到了,地道也摸清了,就差一步。
可他心裡清楚,如琦說得對。
再打下去,他們倆都得交代在這裡。
「走!」
如璋一刀逼退正面的三個人,轉身朝甬道口衝去。
如琦跟在他身後,替他擋著後面的追擊。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地道,翻過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傳來孟元直的聲音:「別追了,天亮之前走。這裡不能待了。」
如璋一拳砸在客棧的牆上。
「媽的。」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就差一點。」
如琦坐在床沿上,正在給左手纏繃帶。
他的左手在剛才的混戰中被人劃了一刀,還好沒傷到骨頭。
「哥,不是『就差一點』。」他的聲音很平靜,「是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該強攻。」
如璋轉過身,看著他。
「他們八個人,七個吃了瘋魔散,悍不畏死。
孟元直本人是明勁圓滿,真氣渾厚。
我們兩個明勁後期,正面硬拼,勝算不到三成。」
如琦抬起頭,看著兄長的眼睛,「而且我們的配合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衝上去的時候,我跟不上你的節奏。」如琦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的刀法太快,我的拳法太慢。你衝進人堆里,我想幫你,但我找不到出手的機會。我怕打到你。」
如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如琦說的是事實。
在地道里,如璋沖在最前面,刀法凌厲,以一敵三。
如琦跟在他身後,想幫他,但如璋的刀太快了,他怕一出手就打到兄長身上,只能被動地擋著側翼的攻擊。
「還有,」如琦繼續說道,「你衝上去的時候,後背是空的。我在你身後,只能擋住一個方向。另外三個方向,全靠你自己。孟元直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從側面切入的。」
如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坐了下來,坐在如琦對面,低著頭,雙拳緊握。
「是我太衝動了。」他的聲音很低,「我以為......我以為我們兩個明勁後期,打一個明勁圓滿,夠了。我沒算那七個人,沒算瘋魔散,沒算配合的問題。」
他抬起頭,看著如琦:「對不起。」
如琦搖了搖頭:「不是誰對不起誰的問題。哥,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師父讓我們兩個一起來?」
如璋一怔。
「因為師父知道,我們兩個單獨行動都會出問題。」如琦的聲音很輕,「你太剛,容易衝動;我太柔,容易猶豫。只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才能互補。」
他頓了頓,又道:「可我們今天是『在一起』嗎?我們只是在同一個地方打架,不是在配合。」
如璋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那......明天怎麼辦?」他問。
如琦想了想,道:「孟元直被我們發現了,今晚一定會轉移。我們不能再像今晚這樣蠻幹。」
「你的意思是?」
如璋抬起頭,看著弟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不是如琦平時的風格。如琦向來謹慎,從不主動提出分頭行動這樣的冒險方案。
「你確定?」如璋問。
如琦點了點頭:「確定。哥,你說得對,我們兩個明勁後期,打一個明勁圓滿,夠了。前提是沒有那七個人。」
如璋的眼睛亮了:「你是說,把他們分開?」
「對。」如琦的手指在桌上畫了一條線,「孟元直要轉移,一定會走官道。他的人多,目標大,走不快。我們可以在半路上設伏,先把那七個打手解決掉,再對付孟元直。」
「怎麼解決?」
「用這個。」如琦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臨行前如遠師兄給的迷煙,說是師父年輕時最愛用的。無色無味,吸入之後一盞茶內渾身無力。我們在官道上提前布好,等他們經過的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如璋明白了。